凡煙小說

6火體質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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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沈沈,鬼所書房裏,季錦樞焦急地盯著快速翻閱族譜內容的季千羽。兩張魏暢祖輩的照片影印件,季千羽看了一眼就放一邊,裏面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真的還是假的?”見季千羽把族譜放在桌上,季錦樞立即問道。

“只有季天承、黎鴻飛、藍夢漪、黎天、黎華、季歌、黎夏幾個老祖宗的名字是真的,其他老祖宗的名字得設法確認,根據我所知的歷史範圍,故事很像編造的。”季千羽稍稍松了口氣,見曾孫露出笑容,毫不猶豫地打破曾孫的希望,“天災後,在政府的消息封鎖下,世人逐漸遺忘天華集團。你爺爺將天華集團的歷史起底後,世人知道季天承、黎鴻飛、黎天和黎華。你爺爺沒有對外說藍夢漪、季歌和黎夏,魏暢怎麽知道這三位老祖宗?”

季錦樞神色覆雜:“萬一爺爺私下跟誰談起過呢?雷科對爺爺不滿,負責新聞處,消息靈通,極可能從某人那裏打聽到爺爺的私聊內容,跟家人聊天時提及過,雷兆豐聽到了,現在回憶起來了。”

“這種可能性不大,人不可能長久記得陌生人的名字,更何況僅是聊天中提及,一人傳一人,很容易誤聽,但族譜上這三個名字的每一個字都正確。”季千羽指著藍夢漪、季歌和黎夏三個名字說道。

“還有個可能性,無人機在亂石崗上探查時攝下祖墳,碑面上刻的老祖宗們的名字清晰可視。”季錦樞一臉希望。

“這倒有可能。”季千羽微微一笑,他怎麽把這個可能性忘了。

“那族譜是假的啰。”季錦樞松了口氣。

“應該說魏暢的血緣究竟是真還是假。你盡快安排我接觸魏暢,我要直接從他的意識中提取信息。影印件留在我這裏,我要設法確認其他人名和故事內容的真假性。”季千羽說道,“先保天華大樓的正根和季家名聲,穩固你的背景,然後再抓雷兆豐的把柄。”

“好,我盡快安排。”季錦樞起身準備離開。

季千羽趕緊跟在後面送行,雖然他很想留曾孫陪他聊聊天。送曾孫出門後,季千羽迅速進入地下室把彌六合和藍天拿進書房。

“這些人是誰呀?小白,你認識嗎?”季老大蛋問道。

“不認識。”合魂蛋裏發出冷冷的聲音。

“藍天,你認識嗎?”季千羽笑問。

“不認識。”藍天冷冷回答。

“裏面沒有黎華、季歌和黎夏,不過也不能說明問題,你們看看族譜內容。”季千羽把八頁紙在桌面上排開。

彌六合裏的七個老祖宗影像飄飛出來,藍天本體裏的黎天老祖宗影像也出現了。八個影像互擠,氣得藍天怒吼:“承天,你們幾個無關人等滾一邊去,湊什麽熱鬧!”

“你怎麽總是跟我過不去?!”承天蛋反吼。

“你這張臉欠揍。”黎天影像一臉冰寒。

“嫉妒我比你帥。”承天蛋得意地笑道。

黎天影像狠狠瞪看少年季天承影像,瞪得少年季天承影像茫然地直眨眼。

“老大,你比黎天更像先代,有的家夥不高興了。”彌天蛋了然地說道。

“放屁!誰說我像那家夥?!”承天影像狠狠瞪視少年季天承影像。

眼看季老大蛋要發飆,季千羽趕緊搶話:“時間緊迫,事關重大,你們趕快審辨。”

在幻姬影像的拉哄下,承天影像不情不願地飄到一邊,禦天影像和彌天影像只得跟著靠邊站,彌音影像繼續不自覺地湊在藍夢漪影像旁伸長脖子看族譜。季千羽嚇得縮了縮脖子,彌音影像那脖子伸得快趕上長頸鹿了。

過了一會兒,黎天影像收回藍天本體,淡淡的聲音響起:“族譜是假的。”

“駁斥的證據呢?”季千羽迅速接話。

“我可以提供黎華親筆書寫並按手印的退出聲明影像資料,上面有天華集團公章。”藍天說道。

“這種資料只可能出自鬼侍這裏,參照我父母一案,雷兆豐可能會提出血緣鑒定要求,意味著提取黎華老祖宗的遺骨。”季千羽說道,“暗地裏做手腳,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私家族譜通常帶有主觀性,記錄對自家有利的內容,難以公判。魏暢和雷兆豐造假族譜,我們就做一份真族譜搶先對外。兩相對比,真假性由人們去閑聊,公堂上不能將族譜當作參考證據,魏暢這個所謂證人也沒用了。”季老大蛋出主意道。

“切,想出名想瘋了。”承天蛋嗤笑道。

“讓你羨慕嫉妒恨,這個世界裏沒有你出頭的機會。”季老大蛋的聲音聽起來很驕傲。

“這種世界,我才看不上眼。”承天蛋嘴硬道。

“藍天,可以嗎?”季千羽趕緊插話向藍天征求意見。

半晌,藍天才出聲:“可以。”

“小羽毛,你不用去接觸魏暢了。”彌音蛋笑道。

“魏暢還是需要接觸,不僅可以為黎鴻飛大老祖宗確認後代,還能夠抓取雷兆豐和魏暢之間的交易。”季千羽決定不改變計劃。

“為那家夥確認後代就算了,那家夥丟不起老臉,若我有這種後代,我立即把他掃地出門,抓雷兆豐的把柄倒是需要的。”季老大蛋輕笑起來。

“若是真,魏暢也是我的後代。”合魂蛋裏傳出幽冷的聲音,“別忘了,季歌是你女兒,魏暢也是你的後代。”

季老大蛋突然噴出紅光,像人類氣得吐血似地。與此同時,彌六合裏響起高低起伏的嘲笑聲。

“留在書房裏、跟我去臥室還是回地下室?我要困了。”季千羽笑嘆一口氣,朝彌六合和藍天問道。

“去地下室。”“留在這裏。”季老大蛋和藍天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讓我們留在這裏,若你想睡個安穩覺的話。”承天蛋立即說道。

感覺到季老大蛋的怒氣,季千羽明了地朝彌六合和藍天點點頭,甩手走出書房關上房門。季老大蛋肯定想找季天承夢靈子吵架,魏暢可能是黎華和季歌的後代這件事讓季老大蛋對原夢人的感情經歷很不滿,氣只能撒在季天承夢靈子頭上。

在季錦樞的安排下,季千羽喬裝成漁民到第六附屬區海岸邊的摩崖鄉。每個附屬區都有一個聚集漁民的摩崖鄉,意即海邊險崖。成為證人後,魏暢不能再出海捕魚,生活所需由雷兆豐命人提供,但他每天都會到海邊眺望遠方,在看守人的監視下跟其他漁民聊天。回來後,魏暢和看守人一次也沒看到天象,跟天氣狀況有關,不過傳出的消息卻是制造天象的人獲悉消息暫時收手了,很明顯,目標直指季錦樞。

看到一個手拿報紙卷時不時敲敲腿同時咳嗽幾聲的人,季千羽明白了,那就是自己人。那人附近還有六個人裝作不經意地東張西望,共同形成保護網似的站位守著海邊兩條漁船,漁船邊站著四個人聊天,其中一個肯定是魏暢。

摸了摸衣兜裏的出海捕魚證,季千羽走到自己人旁邊問道:“傻站著幹嘛呀,走,看看他們的收獲。”

“還沒出海,暫時沒有收獲。”看守人上下打量季千羽。

“不動怎麽有收獲?我去看看收獲。”說罷,季千羽朝漁船走去,餘光瞄見有兩人似乎想跟著他卻像收到什麽暗示似地頓住腳,而他身後響起腳步聲。微微一笑,季千羽像漁民一樣邁著有力的大步。

一番交流後,季千羽判斷出誰是魏暢。戴著頭罩看不清眼底影圖,得上漁船進船艙才行。以討教經驗為由,季千羽成功讓漁民帶他上了一艘漁船,而看守人緊隨其後跟入船艙。提請求時,季千羽看見魏暢看向看守人,也瞄見看守人微微點頭。看來魏暢認識這個看守人,也說明平日看守很嚴,魏暢少有自由。

進了船艙,季千羽率先取下頭罩。看到季千羽的動作,漁船主人只好打開空氣凈化機,其他幾個人先後取下頭罩。季千羽有模有樣地請教起來,把打急抓記在腦子裏的捕魚知識全用上。

魏暢話語間神采飛揚,季千羽心裏挺憐惜,這是一個發自內心熱愛捕魚的人,不能出海就像生命被禁錮,這種敢於挑戰風浪的人有自己的信念和傲骨,為雷兆豐做事肯定是逼不得已。

季千羽逐漸轉移交流對象,開始跟魏暢對聊。看守人很配合,引另外三個漁民聊天。季千羽全力引發魏暢對愛好的心聲,這點很重要,必須讓魏暢清楚地認識到什麽才是該做的事、什麽才是心中所向。

“將來老了,就在魚塘裏垂釣,當個釣魚太公,哈哈哈。”魏暢爽朗地笑道。

“哪來魚塘?”季千羽笑問道。

“姜太公釣魚連魚鉤都沒有,不也一樣釣魚嗎?心中有魚塘,眼裏就看得到。”魏暢一聲嘆息。

“魏太公釣魚連魚塘都沒有也能釣到大魚,比姜太公還厲害。”一個漁民笑道,目光轉向看守人。

季千羽跟著微笑,看來這裏的漁民大都知道魏暢的事,至少對幾個看守人的身份了解了,不知道他算不算魏暢釣到的大魚。

“得趁身強體壯的時候盡可能多地享受船上的快活,將來只能望洋興嘆了。”魏暢臉上浮起愁雲。

“那就趕快出海啊,走。”季千羽作勢起身,一副準備開工的樣子。

“病未痊愈,我不能出海。”魏暢捂胸咳嗽。

裝的,季千羽看得清楚,魏暢的目光瞄向看守人。戴上頭罩走出船艙,季千羽眺望遠方。

“你能看見什麽嗎?”走到季千羽旁邊,魏暢問道。

“心中之光。”季千羽微笑道。

“心中之光在召喚,尋召喚而去,卻是灼心蠱蝕。”魏暢幽幽地說道。

“你不像一個漁民。”季千羽大力地拍拍魏暢的肩膀。

“你也不像。”魏暢回手大力拍拍季千羽的肩膀。

“我才入這行不久。”季千羽忍著想摸肩膀的動作,魏暢的勁兒還真大。

“我從小跟爸爸學捕魚,是根深苗正的漁家人,只不過比一般漁民多了一股闖勁兒。”

“闖什麽?”

“闖出一種精神留給後代,希望某一代能夠闖出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什麽樣的精神?”

“爸爸口中的天華精神。爸爸年少時跟著爺爺看到季流風世督的演講,令人熱血沸騰。”

“是嗎?要世督簽名了嗎?”

“怎麽可能,我們平頭老百姓哪接近得了世督。”

“不試怎麽知道?”

“一根樹幹上的分叉樹枝,有的枝繁葉茂,有的殘葉飄零。人貴有自知,人各有所向。”

“唉,我就不知道下半生怎麽過,前半生東抓一下西抓一把,結果什麽都沒撈到,只能到海上搏命。”

“不試試大海,你怎麽知道這不是一條活路?說實在話,我很期待季錦樞世督的海向政策。”

季千羽滿意地朝魏暢微笑,輕輕拍拍身旁這個健壯的身軀,轉身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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