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火體質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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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摩崖鄉悠轉到天黑,季千羽才趁夜回家,剛進門準備洗去一身海腥味,季錦樞來了。

“你在蹲守我嗎?”季千羽打趣道。

“雷兆豐振振有詞地逼我拿出蜃鳥,我拖延時間拖得很艱辛。”季錦樞一邊說一邊拽著季千羽的胳膊上樓。

走進書房,季千羽把桌上的一疊紙遞給曾孫:“這是我整理的季家族譜,你讓季靈宣甩開跟蹤人,找三五家廣告公司,必須守在廣告公司制作好精裝族譜。”

“真的還是假的?”季錦樞面露懷疑之色。

“絕對真,從季文宗大老祖宗開始到季威老祖宗為上冊,下冊從鬼侍季千羽和妻子葉詠桐開始到你的兒女和季靈宣的兒女。放心,裏面沒有其他鬼侍季千羽半個字。”季千羽挑眉笑道。樞宣兄妹真是有樣學樣,像父母那樣采用技術生下各自的龍鳳胎。

“季文宗大老祖宗?誰啊?”季錦樞眨巴一下眼睛看著季千羽。

“季天承大老祖宗的爺爺,若從季天承大老祖宗開始顯得太有針對性。”季千羽拿出茶葉泡茶。

“明白了。廣告公司看到內容後肯定會悄悄留底,嘴雜傳出去,誰真誰假都上不了公堂,魏暢的身世沒利用價值了。”季錦樞點頭讚同季千羽的主意。

“魏暢的身世說不清真假,他的意識裏印刻的是爺爺和父親口中所說的天華集團裏幾個老祖宗的名字,他們爺孫三代都不清楚祖輩口傳的老祖宗是否真是家族老祖宗,這就是為什麽幾百年來他們家沒人對外講家族史也無法跟季家人聯系的原因。但是魏暢能說出從未在天華集團上班的一直默默無聞的季歌,這一點就證明魏暢的祖輩知道季歌的情況,不是親人就是朋友。除了已知為真的幾個老祖宗的名字以及魏暢夫妻、他父母和爺爺奶奶的名字,其他人名都是編造的,除了他爺孫三代的故事是真的,其他故事都是假的。我們必須搶先將季家族譜內容傳出去,絕不能讓假的黎家族譜面世傷害季天承大老祖宗和黎鴻飛大老祖宗。”說完,季千羽喝了幾口茶。

“雷兆豐跟魏暢交易的把柄呢?”季錦樞問道,這是他最關心的內容。

“三個把柄。一,雷兆豐以魏暢老父母的性命要挾魏暢配合,老父母被以偷竊罪名關在監獄裏,雷兆豐承諾事後放出老父母並安排魏暢入政府工作;二,雷兆豐為了編出有據可查的人名,擅自用權查閱軍警處管轄下的戶籍檔案,篡改魏姓人的資料並把資料偷拿出檔案室覆印,強迫魏暢記牢資料內容;三,雷兆豐讓魏暢作偽證在海上看到蜃鳥,蜃鳥將天華大樓成像出來,因他在場,蜃鳥映射出他意識裏行走的人,他感應到的召喚是因天華大樓出現所產生的一種血脈呼喚,所以不是其他人而恰好是他循著召喚入海並看到老祖宗的天華集團總部大樓。”季千羽說道,“出示證據指證你,你肯定會申辯並提供己方證據,雷兆豐派人暗跟你和季靈宣就是想知道你們的應對措施,相應地,他也會準備對策。他手上還有哪些準備措施,我們必須探明,最快捷的辦法就是我跟他接觸。”

“確實只能這樣,我們不能貿然去救魏暢的父母,也不能調看戶籍資料,會打草驚蛇,雷兆豐提前行動對我們沒有好處。”季錦樞思索著。

“從魏暢意識裏提取出的三個把柄,我們無需去找破解法,只需要在庭上逼問魏暢的良心即可。魏暢吐露實情並不能對雷兆豐產生太大影響,雷兆豐可以全盤否認,反指魏暢聯合你誣陷他。我想抓的是雷兆豐與此案無關的其他致命把柄,比如如何上位、貪汙之類的。”季千羽邪邪地笑道。

季錦樞笑著向季千羽豎起大拇指,雷兆豐想用漁民事件將他拉下馬,他就用其他重案將雷兆豐一派徹底打趴,將軍警處和其他重要部處抓在手裏。

“雷兆豐這段時間一下班就回家,言行很謹慎,接近他只有一個機會。他每周末會跟家人一起到煌貢大酒店吃頓大餐,警衛員守在門外。他可能腸胃不好,席間會上兩三次衛生間。等到我搭上線的警衛員守衛時,你把他堵在衛生間裏,這意味著你會暴露身份。”季錦樞擔憂地提醒道。

“那也沒辦法,繼續拖下去,我們很被動。在煌貢大酒店裏奢侈,又被鬼侍堵在廁所裏,他不敢亂動。你該擔心那個警衛的將來。”季千羽微微一笑。

“警衛的事,我已安排好。你一跟進衛生間,他就離開,帶家人暫時躲在海健悅地下倉庫裏,倉庫值守人員和貨運工我也安排好了,不會洩露出去。”季錦樞回了一個微笑。

“有了突破性進展,是不是覺得輕松多了?今晚留宿嗎,睡在你爺爺和爸爸睡過的床上。”季千羽笑道。

“解決雷兆豐後,我會來這裏呼呼大睡。”季錦樞笑著起身。

季千羽讚賞地點點頭。

按照約定安排,季千羽喬裝改扮進入煌貢大酒店,在一樓休閑咖啡座沒等多久就收到曾孫發來的暗號。快步進出電梯,在三樓走廊的一個轉角處看見十幾步開外有個人守在墻邊,季千羽快步走過去,在那雙充滿警惕精光的目光註視下,小聲說了句“撤離”,隨後拐進小道,道頂上懸掛著“衛生間”標識牌。

走進男士間,裏面彌漫著濃郁的香薰,夾帶有微微臭氣,好像一潭蓮花盛開於腐濁沼泥中。季千羽緊皺眉頭,遲疑了一下,反鎖上衛生間的門。鎖門聲驚動了一個緊閉的小隔間門裏正在舒爽的人,“嘩嘩”的沖水聲中伴響起淅淅索索的布料聲和金屬扣的哢噠聲。季千羽松了口,他不用久等了,味道實在不好聞。然而,他還是需等著,裏面的人不出來。很謹慎嘛,季千羽用嘴巴吸吐一口氣,嘴角扯出一絲笑容,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一邊洗手一邊假裝幹嘔。他確實很想嘔,這種味道太熏人。

小隔間門打開了,季千羽擡眼看看鏡子,一個禿頂中年人迅疾朝衛生間門口走去。大號完畢不洗手就回去繼續用餐?恐怕大號還沒完畢吧,被鎖門聲嚇了回去,那個腆腆的大肚子裏還在濁泥翻騰吧。季千羽禁不住一陣幹嘔,這次是真的嘔了,酸水直冒。

顧不了那麽多,季千羽迅速轉身,三步並兩步跟雷兆豐賽跑。季千羽跑贏了,猛地撞在門上,嚇得摸到門把手的雷兆豐甩手後跳幾步。

“別出聲!”季千羽擡起頭邪邪地微笑。

“你……誰?!想幹什麽?!”雷兆豐怒瞪雙眼。

季千羽跨步上前,雙手按住雷兆豐的雙肩,強行把他推到水槽邊,忍著惡心感緊貼著雷兆豐的身子,免得自己的下盤被攻擊。

“你想幹什麽?同好?你找錯人了。”雷兆豐使勁掙紮,“我要喊人了!”

“大老爺們的,幹嘛像小姑娘一樣扭扭捏捏。”季千羽順著雷兆豐的話說下去,雙眼緊盯著那雙小小的瞪眼,舔了一下嘴唇故作同好樣,“別動,你不知道這樣會摩擦起火嗎?”說完,心裏不由得一陣惡心。

“你知道你的行為有什麽嚴重後果嗎?”雷兆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只知道你若不聽話,被別人闖進來看到了,你會沒臉見人。”季千羽忍著不小心吸入鼻的那熏人的口氣,差點沒被熏暈。

“你知道我是誰?!”雷兆豐反應過來,厲聲低吼。

“知道,不然我怎麽會跟你玩貼貼身。”季千羽輕笑道。

“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雷兆豐轉眼看向緊閉的門。

“得到你的人。”季千羽繼續嬉皮笑臉,偏頭對上那雙小眼睛,心下很埋怨,眼睛長這麽小,裏面的東西真不方便看清楚。

“你知道我是誰,還敢對我無禮!”雷兆豐回眼瞪視季千羽。

“不這樣,怎麽引起你的註意?”

“你是小吳什麽人?”

“誰是小吳?”

“別跟我打馬虎眼,外面守門那個人。”

“你該問我,我想讓你當我什麽人?”

“季錦樞給了你什麽好處?”

“我想從你這裏得到好處。”

“那你先放開我。”

季千羽感覺到似乎徹底反應過來的雷兆豐有所動作,壓著肩膀的一只手迅速按著伸進雷兆豐伸進褲兜的手,觸感到兜裏的手機。

“外面還有我的其他便衣警衛,我已經發出信號,他們很快就會趕過來,你現在逃命還來得及。”雷兆豐惡狠狠地瞪著季千羽。

“你眼睛看不到,盲人摸象嗎?”

“你知道我是誰,就應該清楚我這種身份的人自有處理危機的預備手法,我的信號已經發出去了。”

“遠水救不了近火,等你的人趕過來,你恐怕已經……”

“你敢行兇?!”

“一條繩子還是有辦法帶進來的,足以勒斷你的呼吸。”

“說吧,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我們嚴肅談事。”

“我想進政府工作。”

“為什麽找我?”

“我想拿槍當警察。”

“你可以走正常途徑考片警。你身手不錯,考得過。”

“考試浪費時間,我有錢。”

“政府做事公開公平公正,誰也不會接受賄賂。”

“有靠山有途徑,誰敢查,誰查得出來。”

“說你找我的真實目的。”

“真實目的就是……采訪你,可惜你不接受任何采訪,我只好出此下策。”季千羽笑嘻嘻地說道。

“你放開我,我給你單獨采訪的機會。”

“不行,我一松手,你就會喊人抓我。”

“我保證不會。”

“就這樣采訪吧,我放心點。”

“你想了解什麽?”

“了解你的發達之路。”

季千羽好笑地看著雷兆豐突然眨眼,一副想閉眼又不敢閉眼、想轉眼又不敢漏看眼前狀況一眼的進退兩難樣,明白雷兆豐猜出了他的身份。

果然,雷兆豐聲音微顫:“你、你是鬼侍?”

“你覺得呢?”季千羽偏頭對上雷兆豐的目光,見雷兆豐迅速轉眼珠看向另一側。

“季錦樞果真跟鬼侍有勾結。”雷兆豐恨恨地出聲。

季千羽迅速伸手進雷兆豐的褲兜,一番扭拽下,從褲兜裏搶出一個手機和一個信號器。說時遲那時快,雷兆豐猛地推開季千羽朝門邊跑去。季千羽疾奔上去一個拐腳,把雷兆豐掃倒在地。

“我的信號已經發出去了,你跑不掉。”雷兆豐大吼。

“我敢來,就沒打算能夠輕輕松松地走出這個門,我會拉上你墊背。”季千羽居高臨下地冷看地上的雷兆豐。

“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鬼侍有何異能,從我這裏看到了什麽,怎麽逃出去?”雷兆豐大笑起來。

“死到臨頭的人通常無比鎮定,不知這句話指的是你還是我?”季千羽冷笑,聽見走廊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迅疾跨坐在沒來得及起身的雷兆豐身上,把雷兆豐死死壓在地上。

“我有三長兩短,你也跑不掉,鬼侍的一切全完了。”雷兆豐驚出聲。

“我不介意讓你看看營救季天穎的死靈。”季千羽一把掐住雷兆豐的脖子,“讓外面的人安靜,說你按錯鍵。我們倆好好談談兩全其美的解決法。”

一縷血紅的幽光從季千羽身上飄出來,幽光中出現一張臉。季千羽感覺到雷兆豐渾身像抖篩子般顫抖,同時一種淡緲的氣光籠罩在雷兆豐身上,幾秒後就消失了,像他在魏暢身上看到的那樣,而雷兆豐的雙眼深處浮現出死海一般的恐寂,魏暢則渾身充滿對所向之事的熱情。

“明白了嗎,鬼侍之名不是無中生有。”季千羽冷聲說道。

敲門聲響起,伴隨試探性的呼喊聲。季千羽再次用眼神警告雷兆豐,稍稍放松掐脖子的力道。

“安靜,我按錯健了!”雷兆豐只好喊出聲。

外面靜了下來。

“讓他們回原位。”季千羽小聲要求。

“回去!”雷兆豐只得繼續照做。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季千羽暗自松了口氣,幸好他帶彌六合來了。

“你不能在這裏傷害我。”雷兆豐的心提到嗓子眼。

“我想走出酒店大門,安全回到我的地方,自然不會傷害你,只要你乖乖配合。”季千羽陰冷著臉。

“季錦樞讓你來對我做什麽?”雷兆豐滿頭大汗,緊盯著近在咫尺的血色鬼魅。

“沒有人能命令我。”

“那你想對我做什麽?”

“你難道不知道鬼侍一天閑得無聊喜歡找點刺激嗎?你得幫我結束這場探險,把我安全送出去。”

“我把你安全送出去,你怎麽保證我的安全?”

“只要你不傷害我,我就不會傷害你。”

“我從未傷害過你,你為什麽要找上我?”

“我通常找難啃的骨頭下手。”

季千羽挾持著雷兆豐走出衛生間,從安全通道下樓走到車庫樓梯口,季千羽狠狠一手刀打暈雷兆豐,快步走入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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