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奢願苦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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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狂歡節到了,鐘明洋將宴會地點設在煌貢大酒店。受邀者們都覺得,這次節慶,鬼侍一定會到場。

鐘聖雅坐在梳妝臺前精心打扮,對鏡練習眼神和笑容。父親親自拿著請帖去鬼地邀請,季千羽一定會來,雖然他沒有當面立即點頭。葉詠桐要照顧孩子,不可能來參加宴會,這是她單獨跟季千羽相處的最佳時機。

拿起一個小小的香水瓶,鐘聖雅聞了聞味道,帶著勢在必得的笑意將香水點在耳後和手腕處。迷誕香,從深海海藻裏提取出來的最新科研成果,量少成本高,專用於特殊科研。這一小瓶不到二十毫升,是母親通過娘家關系費了好大勁兒從一個科研人員那裏得到的,她又費了好久的唇舌才說服母親拿出來給她用於這次節慶,她必須讓母親看到她的戀愛成果。

“小雅,好了沒有?”鄭霞敲門問道。

鐘聖雅趕緊起身去開門,笑盈盈地朝母親揚揚手。

鄭霞眉頭微皺,無奈地嘆笑,小聲提醒道:“一滴的時效大概四小時,宴會上不要隨便靠近散發酒氣的男人。”

鐘聖雅點點頭,嬌羞地抱著母親的手臂。她會很小心,只靠近鬼侍季千羽。

受邀的豪貴早早地就在宴會廳裏等著了,互相打探鬼侍的情況。幾乎踩著點進入宴會廳的昂古科技董事長和代表飛天夢會館的賀青祥很快就被團團圍住,兩人深有同病相憐的感覺,一番苦戰後,一起躲在一個角落裏,借用工作人員的廉價面具擋臉。

“季總來不來?”昂古科技董事長問道。

“不知道。”賀青祥回答。

“這次不一樣,不僅有鐘世督攜手鬼侍共創未來的實際行動,更進一步有了葉太太和鐘聖雅的關系,季總應該會來。”昂古科技董事長調整面具,緊盯著大門口。

“季總就算來,最多是看在小葉和鐘聖雅共同撫養小流風的份上,無關鐘世督。古墳群怒擊爆無人機、會員受驚、小葉失去腹中胎兒,這三件事發生後,你以為季總會給鐘世督好臉色嗎?”賀青祥嗤笑道。

“我打聽到了,無人機之前已采集送返政府和科研部門的那些樣本根本沒有研究價值。事件發生後,沒人敢再提采樣。繼續采樣意味著掘墳,誰敢去動幾百上千年的古墳使得自家遭殃。”昂古科技董事長笑道,“我只關心機器人研究,那些玄乎的事情我不關心,能跟玄乎的季總扯扯閑話就行了。小賀,你有沒有後悔離開我的公司?”

“連總,你別為難我。”賀青祥苦笑道。

一陣歡騰聲響起,賀青祥和昂古科技董事長立即起身,踮著腳尖看向門口,見戴著面具的兩女一男走進來,立即失望地重新坐下。

鐘聖雅在母親的示意和掩護下,快步走到宴會廳裏比較僻靜的一個角落裏,發現旁邊一張小桌子邊坐著兩個男人,他們正盯著她。鐘聖雅優雅地坐在椅子上,目光開始尋找目標人。

一個工作人員端著托盤走過來,鐘聖雅要了兩杯紅酒,餘光瞄見旁邊小桌的兩個男人各端了一杯紅酒。她緊張起來,調整坐姿,背對兩個男人,表示她對他們沒興趣,希望他們能明白。

“是鐘聖雅吧?她這是什麽意思?以為我們想跟她搭訕?”賀青祥噓聲對昂古科技董事長說道。

“她拒絕我們去搭訕。沒看到嗎,她端了兩杯酒,她已有約。”昂古科技董事長噓聲笑道,“她這次很老實啊,以前我多次看到她像花蝴蝶一樣飄來飄去,簡直是鐘世督派出的交際花。”

“看她約的是誰就明白了。”賀青祥笑道。

鐘明洋一邊跟豪貴們交流,一邊註意著大門,面具下的臉色挺難看,季千羽竟然不給他面子,這麽久了人還不來。鄭霞陪在丈夫身邊,一邊看熱場歌舞一邊註意著女兒,很想快點看到女兒翹首以盼的男人。

不一會兒,宴會廳門口有一絲騷動,一個戴著凈靈面具的男人在門口驗查請帖的工作人員的驚呼下走進宴會廳。離得近的賓客從沒戴面具的工作人員的表情上猜出了來人是誰,下意識地驚神地紛紛讓路。

季千羽翹起嘴角扯出一絲邪笑,在其他賓客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朝一個角落快步走去,那裏有三個人在向他招手。

鐘聖雅激動不已,盡力保持著優雅的坐姿,舉起右臂向走過來的男人示意。她心目中的男人,一眼就認出了戴著面具的她,回應了她的手勢召喚。緊握著酒杯的手在發抖,鐘聖雅的心狂跳起來,耳朵發燙。她已經用父親的名義提前預定了一間客房,她要讓喝下她手中這杯酒的季千羽跟她走。

近了!鐘聖雅覺得心都快跳出來,抖著身子準備站起來迎接她的白馬王子,卻錯愕地看著季千羽徑直從她身邊走過。鐘聖雅機械般地扭頭看過去,見季千羽在旁邊小桌邊坐下,跟那兩個男人握手,其中一個男人把面具推到頭頂上,竟然是賀青祥!

鐘聖雅氣哽了,現在留坐在這裏也不是,端著酒杯湊過去也不是,她拒絕搭訕的姿態很明顯,賀青祥和另外那個男人肯定看明白了,所以她才安安穩穩地獨自坐到現在。咬咬牙,鐘聖雅選擇側身留坐。

鄭霞一臉疑惑,她看不懂這是什麽情況。女兒等的人分明是那個戴著凈靈面具的高大挺拔的豪貴,可那人卻無視女兒,坐到另一張桌子邊跟兩個男人交流。那人沒認出她女兒嗎?還是說女兒認錯了人?

身邊傳來一陣驚喜的細語聲,鄭霞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看向女兒的方向,女兒等的人是鬼侍季千羽?!那個只能看到後背的男人是季千羽?!鄭霞不由自主地扯扯丈夫的衣袖。

宴會廳裏的人潮亂了節奏,鐘明洋向圍在身邊的賓客們點點頭,端著酒杯朝季千羽走去,心裏很不高興。鄭霞趕緊快步跟在丈夫身後,她有點明白了,女兒曾經那番話是什麽意思,她怎麽沒認真思考過,符合女兒擇偶標準的人,現實中不是確有一人嗎?

“小雅,你怎麽不打招呼?季總,你來了。”鐘明洋控制著情緒,輕柔地招呼道。

賀青祥和昂古科技董事長立即取下面具,端著酒杯站起來。季千羽笑了笑,起身面向鐘明洋。鐘聖雅抖著手端起兩杯酒退到父親身後,跟母親並肩站立,感受到母親火辣辣的目光燒裹著她。

“季總難得露面,怎麽坐在角落裏?”鐘明洋取下面具,舉起酒杯示意幹杯。

季千羽掃視了一下宴會廳裏紛紛投過來的目光,從哆嗦著走過來的工作人員的托盤上端起一杯紅酒。紅酒在杯中蕩得厲害,像澎湃的血浪。季千羽順勢晃了晃酒杯,將亂潮轉為節奏圓暈,隨後輕碰鐘明洋伸過來的酒杯。

見季千羽仍舊戴著面具,鐘明洋忍著氣喝了一小口酒,微笑道:“季總,跟大家認識一下吧,我來介紹。”

“我不喜歡熱鬧,稍微感受一下喜慶即可。鐘世督跟我碰杯,大家都知道我是誰了。他們是誰,交由賀經理來記住。賀經理,鐘世督介紹的每一個人,你必須牢牢記在心上。”季千羽轉頭吩咐道。

賀青祥點頭應下,快步走到季千羽身邊,端著酒杯要跟鐘明洋碰杯,另一只手背在身後向昂古科技董事長示意。鐘明洋只好跟賀青祥碰了一下酒杯,再次喝下一小口酒,在賀青祥“請”的手勢下,又氣又無奈地瞪了季千羽一眼後轉身帶路。賀青祥緊跟在後面,昂古科技董事長跟季千羽交換了一個眼神,跟上賀青祥的腳步。

季千羽見鐘聖雅和鄭霞沒有跟著離開,面無表情地準備自己離開,卻被鄭霞擋住去路。

鄭霞心裏很恐慌,鬼侍傳聞在腦海裏揮不去,但為了女兒和這個家,有些事她必須沖在前面。強壓下狂抖的心,鄭霞盡力用平靜的聲音說道:“季總,我們能聊聊嗎?”

季千羽嘆下一口氣,轉身坐下。鄭霞立即拽著女兒走到小桌邊坐下,取下面具並讓女兒也取下面具。

“季總,互相有禮,請你取下面具,我們真誠地彼此好好聊一聊。”鄭霞首先拿出姿態。

季千羽的嘴唇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把凈靈面具推到頭頂上,深邃的目光審視著對面的母女倆。

鄭霞強壓下的心又狂跳起來,她完全能理解女兒的心了,她若還年輕,心也會陷落。

“聊什麽?”季千羽輕笑道。

鐘聖雅迷醉地看著季千羽,腦袋裏一片空白。鄭霞也差點走神了,迅速反應過來,清清嗓音說道:“這裏沒外人,我就跟著我丈夫稱呼你‘千羽’吧,他在家裏是這麽稱呼你的。”

季千羽翹翹嘴角,不置可否,等著鄭霞繼續說下去。

“小雅的事,你費心了,謝謝你。”鄭霞咽了一口唾液說道,見季千羽沒有接話的意思,只好快速轉動腦筋說下去,“我想向你求證一件事,鬼侍詛咒是真的嗎?”

“鬼侍詛咒是世人對傳聞的統稱,對於我而言,沒有這個概念名稱,我無法問答你。”季千羽平淡地回答。

“傳聞是真的嗎?”鄭霞不甘心地繼續問。

“信其有則有,信其無則無。”季千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餘光瞄見女兒擡手的動作,鄭霞一把按下女兒的手。不管鬼侍多有名多有錢有英俊,他已娶妻,而且根據鬼侍傳聞,他跟魔鬼有交易,還會出軌跟情婦生下私生子,她不能讓女兒陷進去。可是女兒明白這些卻依舊想跟鬼侍在一起,那意圖只可能是一個,女兒想為鬼侍生下私生子,成為下一代鬼侍繼承鬼侍的一切。女兒從小很有主見、目的明確,她究竟幫不幫女兒?

“只要沒親眼看到,我不會相信傳聞。現在我眼裏看到的是一個俊才,我不相信這張臉在陽光的照射下會突變,陽光和燈光發出的光線沒啥區別。”鄭霞領會到女兒用腳碰她腳的意思,用手使勁捏了一下女兒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實在是無聊的聊天,季千羽笑笑,不接話,又喝了一口酒。見季千羽酒杯裏的酒快見底了,鐘聖雅使勁從母親的鉗制中抽出手,雙手拿著準備好的酒杯,傾身遞到季千羽面前,借放酒杯的動作,手腕晃了幾下。

鄭霞心下嘆氣,女兒決心已定,她阻止不了,也罷,只能繼續做下去,決不能讓那對賤母女得逞,必須把葉詠桐趕得遠遠地,永遠消失在她的視聽裏。示意女兒跟她一起端起酒杯,鄭霞露出自認為親切的笑容說道:“千羽,能在這裏見到你,聽到傳聞真相,我很高興。來,幹杯。”

季千羽聚緊眼神,邪魅地一笑,端起鐘聖雅遞過來的酒杯碰向伸過來的兩個酒杯。鐘聖雅在充滿誘惑力的笑意籠罩下,羞紅了臉,絲毫不顧及形象,咕嘟咕嘟地大口喝盡一杯紅酒。鄭霞只能跟著一杯喝完,拿著空酒杯晃了晃,向季千羽示意。季千羽勾起嘴角,重新端起酒杯,一大口將酒喝完。

鐘聖雅很欣喜,招呼工作人員端酒來,跟季千羽又連碰了三杯。鄭霞不敢再喝,借口酒量有限,在旁笑讚女兒和季千羽好酒量。

“千羽,跟我一起跳支舞吧。”鐘聖雅朝季千羽伸出手臂。她的酒量不錯,四杯紅酒根本不算什麽,但有了迷誕香對神志和情欲的增強功效,她現在已如夢似幻,全靠平日和朋友們拼酒練出來的酒力保持著一絲清醒。她必須趁這絲清醒還在,既不能讓季千羽看出破綻,又要成功將季千羽誘到客房。

季千羽雙臂撐著桌面,微瞇雙眼晃了晃頭,一臉狀似迷醉的神情,朝鐘聖雅含糊出聲:“老婆,我們回家。”

喝了一杯酒,鄭霞有些許醉意,她強撐意識,起身向丈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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