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截胡代價(2)

關燈
一般私車不能通過地面上的區與區之間的電網高墻,只能開入地下互通樞紐站車行處,人和車同時檢視後,從專用車行道駛往其他區域。

季千羽安穩地坐在副駕駛位上,從車窗伸出手,把他的第三附屬區居住權證靠近道旁認證器的光儀圈。

隨身帶證,是政府的規定,他很講規矩,哪怕他就在自己的地盤上,免得哪個警察腦筋抽風,跑到他的地盤上,逮著個人就查,據說每月都有查人任務。

收回居住權證,季千羽笑著放進衣兜裏,滿意地按了按。這是前一任眼線要員為他特制的第三附屬區居住權證,將一個死者的死亡信息扣了下來。系統信息中,死者的身份在他季千羽身上繼續活著。

看見季千羽的綠色外殼的居住權證,賀青祥有點不敢相信,這麽大個款,竟然是附屬區人,完全可以花錢買到中主區永久居住權證。看來,不是所有富豪都在乎那一紙身份。

賀青祥一邊開車,一邊問道:“賀哥,你是做什麽的?”

“跑中間業務的。”季千羽笑道。

賀青祥不相信,中間業務吃差價,能賺到什麽大錢?算了,他不願意說,就不問了。

“之前一路上你都不說話,現在有心情說話了?”季千羽好笑地問道。

“朋友有難,我怎麽可能好心情?”賀青祥冷聲道。

朋友?跟鐘明洋的小情人搭上特殊關系了?

“究竟什麽急事,需要我一起去?”季千羽淡淡地問道。

賀青祥一臉冷然,之前不說話,是因為這個說是葉記者朋友的人竟然一個字都沒有主動問,他還有什麽好說的,簡直想把這個假情假意的假朋友甩下車,只是他不能跟錢過不去。

“去了就知道了。作為朋友,多一個人陪著解決困難,小葉會更安心。”賀青祥不想說出具體緣由,怕一說出來,這個假朋友立馬找借口逃遁。

“困難?你說小葉的媽媽住院了,缺錢嗎?”季千羽在心裏嘆了口氣,敢情賀青祥是拉他去付醫藥費的。這算什麽事兒呀,鐘明洋的小情人,竟由他鬼侍去負責?

賀青祥的臉色好轉了點,假朋友沒有左右言他,直接明了地點出困難的可能性原因,看來不會立馬遁。

“一是缺錢,具體缺多少,她說要看外公外婆借錢的情況,二是小葉不懂醫,醫生給的建議,她拿不定主意,需要有個冷靜的人幫她拿主意。”賀青祥說道。

“她爸爸呢,還有其他親人呢?怎麽找你?”季千羽問道。

“你不是她朋友嗎?你知道的應該比我多啊?”賀青祥疑惑地看向季千羽。

“朋友不代表就對她的家庭情況一清二楚,我一向不過問朋友的私事。”季千羽理所當然地說著。

“去了就知道了,我現在也啥都不清楚。”賀青祥說道。

“你帶錢了嗎?”季千羽問道。

“隨身有一張卡,平時的生活費。”賀青祥回答,用餘光瞄了一眼季千羽。

感受到賀青祥的目光,季千羽沒接話。平時的生活費肯定不夠付醫藥費,他果然是被拉去給鐘明洋的小情人付醫藥費的。他這一閑得慌,給自己找了件麻煩事,真夠荒唐,走了狗屎運。他得好好清掃一下住房,看卡多多又偷偷把它的便便藏在哪個角落裏。

“若我今天沒來,你會怎麽辦?”沈默了片刻,季千羽問道。

“先去看看情況,實在沒辦法,只能給我老板打電話,請他做慈善。”賀青祥如實回答。

季千羽被嗆到了,咳嗽了幾聲。不管他閑不閑,找不找事兒,事兒都會找上他。他和鐘明洋真是冤家路窄!

“鬼侍怎麽可能送錢給沒錢的陌生人?”季千羽笑道。

“別人不了解我老板,但我覺得我是了解老板的。”賀青祥說道。

季千羽右手微微握拳,掩嘴輕笑。賀青祥也不想說再多,兩人一路無言,直到來到第一附屬區人民醫院。

看見賀青祥走進病房,葉詠桐一下子哭起來,抽聳著肩頭。賀青祥趕緊走過去,一邊看病床上罩著呼吸機、緊閉雙眼的病人,一邊輕輕拍著葉詠桐的背。

季千羽跟著走進四人間的病房,看著床上的病人,神色嚴肅。看樣子,情況很不好。

“賀經理,能不能請你跟我去主治醫生的辦公室,他每天都會跟我談媽媽的病情,你幫我聽一聽,拿個主意。”葉詠桐抽泣道。

“你在這裏陪你媽媽,我跟你的這位朋友去主治醫生那裏。”賀青祥指向季千羽。

葉詠桐疑惑地看向尬笑著的季千羽,問道:“先生,請問你是……?”

賀青祥立馬瞪大眼看向季千羽。

“葉記者,你忘了?你說我們有共同話題,像知心朋友。”季千羽笑看著葉詠桐。

中間隔著個賀青祥,小情人又眼淚汪汪,他根本看不清楚她眼底的影圖,只能含糊地瞎編了。記者嘛,肯定采訪過很多人,有可能記不清誰是誰、說過些什麽話。

葉詠桐傻呆呆地看著季千羽,實在想不起來她跟他什麽時候見過面,又說過些什麽。認識自己的人,自己卻不認識,而那人還專程來看她生病的母親,葉詠桐很快回過神來,趕緊說道:“謝謝您來看我媽媽。”

算是朋友相認了吧,賀青祥上前推著季千羽走出病房,一路問到葉詠桐母親的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聽完醫生對病情的講述,季千羽和賀青祥明白了嚴重性,再多的錢,也挽回不了病人的生命,只能拖一天算一天,而每天都有高額的費用。

醫生說,病人已欠醫藥費近五萬元,再不繳費,就要被趕入集體收容間裏等死,死後屍體放進停屍間。三天內,什麽時候繳完費,什麽時候領走屍體。若三天後沒人來領,屍體就會火化處理,骨灰當成垃圾扔了。

“我建議你們先把欠費繳了,然後我們繼續用藥物維持葉菲的生命,能拖多久是多久。你們還要聯系好殯儀館,到時及時來把遺體帶走。”主治醫生說道。

季千羽和賀青祥點點頭,走出辦公室,很有默契地一致走到樓梯間。見季千羽沈默著沒有表示,賀青祥只好開口說道:“小葉的媽媽已被停藥,僅靠呼吸機維持生命,要盡快恢覆用藥才行,能拖多久是多久,聽天命、盡人力。我身上這張卡的錢不夠,只有一萬多,其他錢在我老婆的戶頭上。賀哥,你身上有多少錢,我們湊一下,算我向你借,我會還。”

賀青祥覺得只能這樣了,他每月要設法在討價還價中,盡量不被壓低體驗名額的價格。那些賺得的錢,他心裏很清楚,是鬼侍老板獎勵他的。鬼侍老板若不給獎勵,他就沒有那些錢,那就當成他有幾個月沒得到獎勵吧。

季千羽很為難,他哪能用自己的賬戶名當場去繳費,也不能當面把錢從自己的賬戶上轉到賀青祥或那個小情人的賬戶上。

見季千羽一副不情願的樣子,賀青祥有些怒了,冷聲說道:“我給我老板打電話。”

見賀青祥拿出手機要撥號,季千羽趕緊阻止。這還得了,一撥通,他的手機響了,他就曝光了。

“我去給我家裏人打個電話,立即給我轉錢過來。”季千羽說完,噔噔噔地跑下樓,一邊跑一邊把手機調至靜音。

遁了?!賀青祥憤怒至極,只好按下鬼侍老板的電話號碼。剛跑到下一層樓的樓梯間,季千羽見手中電話的屏幕亮了,賀青祥的頭像跳閃著。他趕緊順道拐進樓層內,接通電話。

站在原地的賀青祥穩穩心神,清清嗓音,說道:“季總,我想請求您一件事,希望您答應。”

季千羽趕緊恢覆鬼侍應有的口吻,沈下聲音說道:“什麽事?”

“被您斷糧的葉記者的媽媽病危,需要您的幫助。”

季千羽嘆了口氣,賀青祥真會來事兒,用斷糧一事來提醒他。

“季總?您在聽嗎?”

“說下去。”季千羽繼續沈著聲音。

“請您做一次慈善,要不,算作我的工資,每月在我的工資上扣除一筆錢。”

“做慈善?可以,但是那個記者憑什麽接受我的慈善金?”季千羽覺得,他不能一下子答應,否則就不是鬼侍了。

“她和其他記者的蹲點,給會館帶來了更高的人氣。”

什麽破理由?季千羽禁不住笑了,也算為難了一番賀青祥,於是說道:“她需要多少錢?”

“當下所欠醫藥費五萬,還有後續治療費。謝謝季總,我一定為您做牛做馬、赴湯蹈火、在所不惜。”賀青祥激動得聲音發抖。

“記住你說的話。五萬,她什麽時候需要?”

“最好是現在。季總,我去問醫院的收費賬號,問到了,立刻傳給你。”

“我的賬戶名能隨便出現在對其他賬戶的轉款信息上嗎?”季千羽冷聲道。

“對不起、對不起。”賀青祥連聲道歉。

“把你的賬號發給我,我轉給你。說全是你的錢,別對任何人提到我。”季千羽吩咐道。

發完賬戶號,松了一口氣的賀青祥回到病房,看見葉母的病床邊多了兩個老人,滿臉傷心的愁容。

葉詠桐見賀青祥進來了,介紹道:“外公外婆,這是我朋友賀青祥經理。”

賀青祥趕緊向兩位老人問好,然後用眼神示意葉詠桐跟他出去。走到僻靜的角落,賀青祥把主治醫生說的病情和建議告訴葉詠桐,同時表示,他也讚同醫生的建議。

葉詠桐一直流淚聽著賀青祥說話,等他說完,哽咽道:“媽媽剛才醒了一會兒,連我都不認識了。為了給媽媽治病,外公外婆花光了積蓄,只能拿現在住的先祖父的中主區住房為據,好不容易向朋友借到五萬。繳了欠款後,我們就帶媽媽回家,不能讓她離去後,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不行,人根本帶不走。呼吸機一停,人可能很快就過去了。錢方面不成問題了,醫生很快就會恢覆藥物治療。”賀青祥不讚成。

“外公外婆到處求人,只剛好借到五萬,繳了欠款,就沒有後續治療的錢了。”葉詠桐悲傷地哭起來。

“你找我幫忙,肯定是逼不得已。我既然來了,肯定不會空手來。會館有個會員經常做慈善,我剛才聯系了他,他很快會轉五萬過來,這樣就有十萬了。我隨身有一萬多,等會我一起轉給你。”賀青祥安慰道。

“不了,謝謝賀經理,你的錢,你自己留著,十萬已經夠了。”葉詠桐趕緊鞠了個躬,婉拒賀青祥把他自己的錢拿出來。

“這樣吧,錢不夠就告訴我,反正那個會員是個大富豪,他經常做慈善積德。”

“能告訴我他的名字嗎,我要當面感謝他。”

“這個……不太方便。他是會館的會員,不能從我的嘴裏透露他的信息。”

葉詠桐理解地點點頭,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按下確定鍵,賬上立刻少了五萬,季千羽無語地嘆了口氣,他給鐘明洋的小情人斷糧的代價實在太大了。他還上樓去病房探視嗎?算了,還是別去的好,反正是個假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