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千羽不想當小丫頭口中的大笨蛋，只好調整了飛天夢能圖體的定時，延至晚上十二點，並安裝了空氣凈化機，接替關閉後的能圖體在深夜裏為戈淩提供清潔的空氣。

他通知經理老張轉告戈淩，鬼侍答應了她的請求。看著戈淩歡天喜地住進劇院，老張和員工們都很不解，甚至懷疑戈淩是不是被鬼侍攝魂了。員工們不敢直接問戈淩，怕被戈淩牽連，只好推催老張去問個明白。

戈淩笑而不答，把劇院當成家，每天打掃得幹幹凈凈，每晚都會練到能圖體關閉前。有時夜裏，她會出來，站在劇院外，看著在厚霾中若隱若現的燈光，光源處，有鬼侍的住房。她偶爾會大膽地拿著光電器，照射向光源處，用光勾勒著那座陰暗的樓房。

季千羽在彌六合的笑話中，很無奈地透過黑漆漆的窗戶，看著不遠處晃來晃去的光束。他已經搞不懂了，戈淩是真想把自己獻給鬼侍，還是單純地想了解鬼侍。想接近鬼侍，又不敢來住房這裏，戈淩還是膽小害怕呀。

季千羽摸著下巴思索著，他要不要畫個鬼妝去嚇嚇戈淩，免得她老是東想西想，抱著不切實際的念頭。

“扮鬼，我最在行了。小羽毛，你準備什麽時候行動呀？”彌音蛋來了興致。

“我沒說要那樣做，只是想想而已，你別當真。”季千羽否認道。

“戈淩這麽明顯的暗示，你還穩得住呀？”彌音蛋笑道。

“她暗示什麽了嗎？別瞎猜。那小丫頭一個人無聊，隨便玩鬧罷了。”季千羽用手指彈了一下金紫色翅膀。

“我感覺，她好像有點跟你玩暧昧。你要註意點，若沒那份心，就不要給她任何希望。”禦天蛋很嚴肅。

“你們想多了吧。她是個小丫頭，我是個白頭發、多皺紋的老頭子，還是個面目可憎的魔鬼侍從，她再怎麽喜歡大齡男人、怪人，也不可能看上我。”季千羽一邊說，一邊模仿季大老祖宗的邪魅姿勢耍帥。

“臭美吧你。”彌音蛋揮著翅膀向季千羽扇風。

“你以後跟她交流時，最好保持距離，註意措辭。”彌天蛋幽幽地說道。

“我知道，不會誤導她。承賓是鬼侍對外代言人的事已經傳出去了，還有些人在查我的情況呢。幸好我早有準備，讓要員幫忙，以承賓這個筆名發了幾篇評論劇院和舞蹈的文章。用筆名隱藏真實身份的寫手多了去了，那些人查不出個所以然。不過，我不得不時常去劇院裏溜達。唉，心累。”季千羽伸著懶腰，把自己摔在床上。

“院長已經開始收集能量場了，它比較滿意，也很高興每天有戈淩陪著，你也要開始思考提取能量場的裝置了，不要整天游手好閑。”季老大蛋提醒道。

大老祖宗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多半是批判，他生前肯定是個工作狂。季千羽趕緊敲打腦袋應道：“戈淩進入狀態後，我每天都有思考這個事情，還去了幾趟崇源大學請教專業教授。裝置設計的原理我已經大致想清楚了，就是容納能量場的物質是個難點。理論上，物質和能量可以互相轉換，但現實應用中，通常只能物質轉換成能量，物質吸納能量，而能量很難轉換成物質，也不易被物質定住。新能量場究竟是什麽樣的狀態和性質，現在還不清楚呢。”

“我們用能量去院長裏面看看。”承天蛋說道，聲音有些興奮。

“好，我隨時可以讓老張把能圖體取下來，通過升降閣傳到地下層。”季千羽點點頭。

有兩天沒去劇院溜達了，季千羽一早起床，梳洗完畢，簡單吃了點東西後，讓彌音蛋給他上了妝。從監控器裏觀察了一番周圍的情況後，季千羽才謹慎地打開門，進入厚霾中，曲來拐去地走了很多彎路，才繞著劇院外墻走到正大門，看見戈淩在門口踱來踱去，好像在等人。這麽早，員工們還沒來，戈淩就把大門打開了，真勤勞。

“早。”看見季千羽，戈淩一個箭步跨出大門。

季千羽趕緊上前，拉著沒有戴頭罩的戈淩進入劇院。小丫頭不要命了，不怕厚霾鉆入她的五臟六腑嗎？還沒到能圖體上午開啟的定時，空氣凈化機的聲響有些大。季千羽擔憂地看著戈淩的黑眼圈，晚上肯定沒睡好。

“實在不行，還是在外租房住吧。聲響這麽大，你怎麽睡得好，黑眼圈都有了。”季千羽指了指戈淩的眼睛。

“我現在已經開始習慣了，這聲音像催眠曲一樣，沒有了，我可能還不習慣呢。”戈淩拽著季千羽的手臂，蹦蹦跳跳地說道。

還是個孩子呢，季千羽寵溺地笑了，問道：“吃早飯了嗎？”

“吃了，用你給我的蒸鍋熱了包子和稀飯。你吃了嗎？”戈淩問道。

“吃了。明天周末，人肯定比較多，你沒空出去，我去超市給你把下周的食材買回來。”

“謝謝叔叔。這段時間都是吃你的，我沒怎麽花錢，能夠存錢了。今晚，我請你吃飯。”

“有錢就存起來，別亂花，需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季千羽敲敲戈淩的腦袋。女兒是父母貼心的小棉襖，他曾經有過，後來失去了，現在他很想再次擁有，但不敢擁有，就這樣模模糊糊地以長輩和晚輩的方式相處吧。

“跟叔叔一起吃飯，哪是亂花錢。叔叔請客，我買單。”戈淩笑著把頭靠在季千羽的手臂上。

季千羽撲哧一笑，連聲說道：“好。”

“叔叔，你知道能圖體裏發射出來的影畫究竟是什麽東西嗎？”戈淩指著天花板上的皎月青雲問道。

“這個就很神秘了。傳聞，魔鬼從天庭裏偷來神仙的氣靈，想增強魔力。神仙很生氣，本想收回氣靈，懲戒魔鬼。但魔鬼很狡猾，隱藏在亂石崗的古墳裏，並找了個背鍋的，把一部分氣靈用於人類的生活中。有了人類的讚美，既是讚美神仙的功德，也是讚美神仙對魔鬼的教化，神仙們再生氣，也不好直接把魔鬼怎麽樣。只要沒發生禍事，睜只眼閉只眼，難得糊塗，也是神仙之道。”季千羽玄乎其詞地解釋著。

“我聽說了，那個給魔鬼背鍋的就是鬼侍。魔鬼怕鬼侍把氣靈全部偷走，就像他從神仙那裏偷氣靈一樣，給鬼侍下了詛咒，還把鬼侍困在亂石崗一帶。這個傳聞，最初的來源，我覺得肯定是鬼侍。是他自己編造的，對不對？”戈淩笑看著季千羽，問道。

“是不是鬼侍編的，我不清楚。有這種說法，自然有一個幕後操手。”季千羽笑得很得意。

“神仙的氣靈，這肯定不可能。都什麽時代了，哪還會真有人相信神話傳說。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感知、在思考，與其說影畫是神仙的氣靈，還不如說是人的靈魂，它們在對我述說什麽，尤其是我在附一區裏面感受到的幽恐感覺。幸好我只是白天在裏面，開著燈，看得清楚全是些景觀設施。若是晚上，我肯定不敢進去，總感覺有幽靈之類的藏在那些景觀裏。我真搞不懂，那些有錢人竟然願意花錢進去，在沒有燈光的幽暗裏調節心理，他們不怕嗎？”

季千羽很欣喜，戈淩竟然能夠感知到能圖體的能量，也察覺到了附區裏面的夢魂。這就是所謂的人在五感缺失的情況下，反倒更能用心去更貼近真實地感知環境。曾經有部劇，講的就是一個被剝奪五感的戰士，覺醒了第六感和第七感，最終贏得了戰鬥的勝利。

“沒有傷害，還有好處，最初的害怕就會消失。即便仍舊怕著，但也禁不住身體和生理的需求渴念，害怕反倒成為人想要繼續生存下去的一種特殊的精神食糧。”季千羽說著，嘴角浮現出諷刺的微笑。

“好高深。不知怎地，我晚上一個人待在劇院大廳裏卻一點都不感到害怕。大廳裏的能圖體給我的感覺，跟附一區裏的感覺很不一樣，好像能圖體會保護我似地，又溫暖又安心。”戈淩說著，對著懸吊在天花板上的飛天夢能圖體做了個飛吻。

看來，院長夢靈子很喜歡戈淩，季千羽放心了。戈淩的感知很敏銳，竟然區分出了其他人都沒有感知出來的夢靈子加夢魂組合態的搭配與單個完整的夢魂之間的區別。能量碰撞和融合的花火可能很快就可以成型，他可以看到完美的千音舞，只要戈淩繼續感知下去，繼續充滿渴念地跳下去。

“叔叔，你今天一天都會待在這裏嗎？”戈淩問道。

“不行，今天有其他事情，我過一會兒就要走。”季千羽搖搖頭。

他確實有事情要做，要去一趟中主區，到昂古科技找連正安的後代幫忙制造一個用於新能量場的裝置。當然，裝置的關鍵處只能他親自制作，就像能圖體一樣。這個關鍵處目前只能開天窗，他跟彌六合和藍天討論了多次，還是不知道什麽物質才能夠提取、吸納和發射出新能量場。

他和連正安的合作很愉快，連正安給了他一張親筆書寫的留言紙，告訴他，只要他有任何需要，就可以拿著留言去昂古科技尋求支持。這個關系說不重要，也很重要，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能用上，所以，他一直關註著昂古科技的情況。連正安仿效天華集團的經營和傳承方式，昂古科技雖說趕不上天華集團的輝煌，但仍舊保持著業內翹楚的地位，連正安的後代也一直在企業裏身居要職。

“你辦完事一定要過來。我等你吃晚飯，不見不散。”戈淩撒嬌地央求著。

“嗯。若太晚了，你就自己吃，別等我。”

“叔叔不能說話不算話，說了你請客。”

季千羽一副想起來了的模樣，拍拍腦袋說道：“唉，人老了，記性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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