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一封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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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昂古科技談完事情後,已經是傍晚了。季千羽謝絕了連正安後代的飯局,急匆匆地往回趕。

天色黑透了,終於趕回劇院的季千羽,看見戈淩正在影畫中跳舞。影畫的光影隨著她的舞蹈神韻而變幻,她的臉上也充滿了夢幻神態,仿佛一個正在熱戀中的神女。季千羽滿意地靠在墻邊看著,不忍出聲打斷戈淩的幻舞。回旋轉身,戈淩看見微笑著的季千羽,像只歡快的小鳥一樣,向他飛撲過來。

看得入迷的季千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戈淩撲了個滿懷,趕緊回過神來,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推離自己的胸膛,故作嚴厲的模樣說道:“沒集中註意力,還能東看西看,哪叫專場訓練?”

“叔叔教訓得是,我下次一定跳完了再飛過來。”戈淩笑嘻嘻地說。

“走吧,找家飯館吃晚飯。”

“先別慌,我給鬼侍寫了一封信。叔叔,你帶我去那邊的房子,我把信貼在他的門上。”戈淩拉住季千羽,朝一個座位指了指。

季千羽忙看向座位。可不,有一個東西放在上面。戈淩見季千羽看過去了,趕緊跑到座位邊,把信拿起來,獻寶似地舉起晃了晃,跑回季千羽的身邊。季千羽心裏驚了一跳,戈淩說是一封給鬼侍的信,竟然還折成心形。

聲音有些發抖,季千羽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跟鬼侍說話呀,用信的方式。”戈淩把信舉在面前,剛好遮住她的嘴唇。

“為什麽這麽想跟鬼侍交流?”季千羽微微皺起眉頭。

“鬼侍看了就知道了。”

“我也想知道。”

“鬼侍看了,我再告訴你。”戈淩一臉頑皮樣。

“我比較了解鬼侍,他不喜歡這些把戲,不會看你的信。”

“沒關系,他一次不看,我寫第二次。多寫幾次,他總會看一次。”說完,戈淩拉著季千羽就要往門口走。

“把頭罩戴上。”季千羽起了好奇心,想看看戈淩的信裏究竟寫了些什麽。他可不相信,折成心形的信紙是一封情書。

“差點忘了。”戈淩笑嘻嘻地套上被甲,跟著季千羽走出大門,然後把門鎖上,她現在成了專職的門崗。

小丫頭果真還是怕呀,季千羽笑著帶路。他感覺得到,躲在他身後的緊拽著他衣服的戈淩有些發抖。

突然,只聽前方“啪啪”幾聲震響,接著背後“啊”的一聲驚呼,季千羽只覺得視線裏閃過幾道刺眼的利光,一下子眼前發黑。默默地哀嘆了一下犧牲的家居物品,季千羽揉了揉眼睛,擡頭看向二樓的窗戶,幽靈一樣的光影飄閃著。不是彌六合在發飆,還會有誰?

“還過去嗎?”季千羽扭頭問道,發現戈淩縮著頭,緊靠著瑟瑟發抖。

“那是什麽?”戈淩抖著聲音問道。

“我跟你一樣,才看見呢。你之前沒見過這種情況嗎?”

“沒、沒,我隔得很遠。”

“鬼所最好別靠近,免得殃及己身。我們去吃飯吧。”

“鬼侍真的在家嗎?”

“看這樣子,他應該在。

“你進去過嗎?”

“我跟他電話聯系。”

“那你怎麽說認識他?”

“老張也算認識鬼侍呀。”季千羽沒有正面回答。

“我、我還是要過去。”

“既然他在家,要不我們去敲門,你當面把信給他吧。”

“不、不,貼在門上就好。”

季千羽無奈地笑了笑,只好繼續拖著戈淩往前走。

突然,悠悠的聲音傳來:“客人上門了,快來啊,又香又甜的味道。”

緊接著一個鬼魅的聲音響起:“還沒吃飽嗎?”

季千羽聽得真切,是彌音蛋和彌天蛋在裝怪。為了更好地跟彌六合交流,也為了營造鬼所的恐怖環境,他研制出了一臺擬聲器。原本只有他能聽見的彌六合的意識能量音,可以通過擬聲器解析能量並播送出來。

戈淩應該也聽見了擬聲器裏傳出來的聲音,即便聽力不好,沒聽清楚話的內容,她也能憑心感知聲音的狀態。果然,他感覺到拽著他衣服的手開始下滑。扭頭一看,戈淩幾乎要滑落在地上了。

季千羽趕緊蹲下,想扶起戈淩,發現她幾乎站不起來了,焦急地說道:“還好嗎?我們快走。”

戈淩無力地拉著季千羽的胸口衣襟,搖了搖頭,目光有些渙散,但帶著堅定。靠在季千羽懷裏休息了片刻後,她咬了咬嘴唇,努力站起來,按了按衣兜裏的信,說道:“鬼侍給了我棲身之地,我一定要親手把信貼在門上。”

季千羽的眼神裏有了讚許,說道:“好吧,我陪你過去。若被懲罰,你和我總算有個伴。”

短短一段路,季千羽覺得很漫長,他幾乎是提著戈淩的胳膊走到門邊的。樓房內外沒有燈光,只有二樓隱隱閃現的幽光。戈淩哆嗦著手,用膠布把信貼在門上。簡單的一個動作,她費了好大勁才完成。

剛貼好,幽幽的男人聲音響起,就在耳邊:“進來跟我玩玩吧,我很寂寞。”

季千羽來不及嘆氣,趕緊一把抱住戈淩癱軟的身子。她暈過去了?!需要這麽嚇唬戈淩嗎?季千羽擡頭看向二樓的光影,只好把戈淩抱起來往劇院方向走去。

戈淩昏迷了,睡得很沈。季千羽再次給戈淩掖了掖被子,起身出門。他要回去取戈淩給鬼侍的信,急切地想知道信裏究竟寫了些什麽,使得她一定要親手把信轉交給鬼侍。

撕下膠布,季千羽拿著心形信紙進入房間,噔噔噔地往樓上沖去,打開燈,看見滿地狼藉,而彌六合則好枕以待地倒在枕頭上玩手指。

“最後那句話是誰說的?”季千羽伸手拍開彌六合的十根手指,有些生氣了。

彌六合十根手指一張,雙翅一攤,表示不關它倆的事。

“不是你們倆,還會有誰那麽壞心?”季千羽一怒之下,有些口不擇言。

金色翅膀動了動,小心翼翼地指向主身。季千羽一下子撲倒在床上,臉埋在被子上,他膽兒肥地罵了承天蛋。

良久,金色翅膀拍了拍季千羽的背:“我們能感知到戈淩的心意,但是你對她無心,我們只能這樣幫你,也是幫她。”

“別瞎說,戈淩只是對鬼侍好奇而已。”季千羽駁斥道。

“對男人的好奇心往往就是心有所向的開始,鬼侍和承賓再怎麽不適合她,也是男人。你最好別跟她玩暧昧,要麽喜歡,要麽不喜歡,沒有中間地帶。”承天蛋的聲音很冷。

“小羽毛,快看信吧。”彌音蛋和解道。

季千羽趕緊一骨碌坐起來,展開信紙。

“快念出來。”彌音蛋催促道。

季千羽不敢抗命,只好念了出來:“敬愛的鬼侍先生,咳咳咳。”季千羽被口水嗆到了,他被敬愛著。

餘光瞄見彌六合的雙翅抖得厲害,季千羽翻了個白眼,繼續念道:“感謝您收留無家可歸的我。您不僅給了我所熱愛的舞臺、捧紅了我,還照顧我的生活。我不相信傳聞,那些都是無稽之談。您是大好人,很溫柔、很善良、很英俊。”

讀到這裏,季千羽傻眼了,戈淩哪只眼睛看見鬼侍很英俊?他趕緊放下信紙,一下子跳下床,沖到破爛的櫃面鏡前左看右看。雖然滿臉皺紋、頭發半白,但確實帥氣猶存,難怪那些起哄的來客們叫他“老帥哥”。

不對啊,就算是個老帥哥,也是指承賓,不是傳聞中醜陋的鬼侍呀。季千羽趕緊坐回去,拿起信紙念著:“感謝您將承賓先生帶到我身邊,傾聽我、照顧我。我是承賓先生的家人,承賓先生又是您的朋友,那我也是您的家人了。”

季千羽擡起頭,看著黑漆漆的窗戶。戈淩真會拉關系,一下子就把她自己變成鬼侍的家人了。若承賓和鬼侍真是兩個人,不知道鬼侍看到這番話後,會是什麽感覺。

“作為您的家人,雖然不能直接見到您,而您肯定在某處看著我的表現,所以,我想把您專門為我設計的神女千音舞完整地跳出來,希望能聽到您的評價和指導的聲音。您晚上什麽時候有空?我想請您和承賓先生一起來看我跳舞。我知道,我的請求可能不合理,是妄想,但我確實是真心的。您若不方便露面,可以像您一直做的那樣,在某處看著我就好,還有承賓先生在旁看著我呢。請鬼侍先生務必接納我的真心實意,請讓我收到承賓先生轉告給我的好消息。敬愛您的戈淩。”讀完,季千羽松了口氣,放下信紙。

原來,戈淩想同時邀請鬼侍和承賓看她跳舞。幸好他沒自作多情,不然就糗大了。

“這算是情書嗎?”彌音蛋用金紫色翅膀拍了拍彌天蛋。

“倒像不像。”彌天蛋回答。

“小羽毛,你打算怎麽做,戈淩要你的兩個身份一起出現,你會分身嗎?”彌音蛋笑道。

“可以劈成兩半。呵呵,開玩笑的。”季千羽做了個劈柴的動作。

“我怎麽感覺戈淩在同時試探鬼侍和承賓。”季老大蛋說話了。

“什麽意思?”季千羽趕緊拿起彌六合,看著紅色小眼珠問道。

“你有什麽地方沒留意,被她察覺出鬼侍和承賓之間的關聯嗎?”季老大蛋問道。

“你是說,戈淩猜測鬼侍就是承賓?”季千羽瞪著眼睛,心裏突然有絲不安。

“她明知鬼侍不見人,又害怕鬼所,給鬼侍的信,可以讓承賓轉交,大可不必親自送過來,但她卻這樣做了,可能想進一步觀察承賓的反應和鬼所裏的動靜。若承賓就是鬼侍,那鬼所肯定不恐怖,很安全,而且裏面沒人,因為承賓正跟她在一起。若承賓不是鬼侍,那承賓多多少少對鬼侍和鬼所有忌憚,而且夜晚的鬼所裏有人。”季老大蛋分析道。

“可她是怎麽把鬼侍和承賓聯系起來的?”

“那得問你自己,你什麽地方露出破綻了。”季老大蛋發出光束,直指季千羽的額頭,他感覺有些刺痛。

“我很註意,筆跡也好,聲音也好,還有模樣。”季千羽癟著嘴,有些委屈。

“所以我們要幫你制造鬼侍在鬼所裏的假象。她暈過去了,一是說明她真被嚇到了,二是說明她失望過度,一時間承受不了這個結果。”彌天蛋說道。

“你盡快安排一個時間讓她跳舞,明確地表明,承賓不是鬼侍,她對於承賓而言,只是晚輩,對於鬼侍而言,只是員工。”禦天蛋吩咐道。

“可是,若她真的對承賓或鬼侍抱有念想,這樣的打擊下,她的渴念不就成空了嗎,她還能跳出我們需要的舞蹈嗎?”彌音蛋擔憂起來。

“那就看千羽以承賓的身份怎麽對她的舞蹈進行評價了,接下來又怎麽以長輩的身份繼續照顧她。”禦天蛋說道。

“承賓在她面前看跳舞,當面點評,那鬼侍在哪兒?”季千羽很為難。

彌六合沈默了半晌,金色翅膀抖抖抖地指向主身。

季千羽雙眼一亮,笑了。嚇暈戈淩的最後一句話不就是承天蛋說的嗎,戈淩肯定對那個聲音印象深刻。他在劇院大廳裏,彌六合在劇院地下層裏,你一句我一句地進行點評,戈淩不得不信,承賓和鬼侍是兩個人,承天蛋肯定能夠打破戈淩對鬼侍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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