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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秋月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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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秋月的左顴骨處,一條斜斜的長疤,經過眼角、斬斷眉梢直伸太陽穴處。這條疤痕寬約半厘米,在疤痕的兩邊,還留有縫過的針腳痕跡。仔細觀看,在同側的嘴角旁,也留有針痕。這使得何秋月的臉,一半嫵媚,一半猙獰。好似仙女與惡靈同在,給人視覺上一種陰森感。

秦蓮香的驚叫聲,引來眾目觀瞧。何秋月好似已經習慣,默默地戴上帽子,墨鏡,遮住了傷疤。

“你這是怎麽弄的?”秦蓮香伏下身子,悄聲問道。

“被我家那死鬼打的唄。”何秋月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

“為什麽打你?你們不是過得很瀟灑嗎?”

“有一次他在外面喝酒,他的一個狐朋狗友說孩子長得不像他。回家後,他端詳孩子很久,然後發瘋地打我。”

“孩子是他的吧!”

“不是他那個王八蛋還是誰的?”

看看旁邊站立已久的服務員,何秋月點了兩杯咖啡,一杯雞尾酒。

“你們現在怎樣了?”

“還能怎樣,湊合著過唄。只不過我變成這樣子,以前一起玩兒的各種朋友都消失了。媽的,現在的人太現實。在一起玩兒的時候,為了達到他的目的,為了上你,說的那個話,比花都解語。一旦你在他們眼裏沒有價值,別說人了,影子都見不到一個。”何秋月失去平日的文雅,滿嘴臟話。

“秋月,遇到事情,咱得看得開。”

“我看得開,我現在這樣子,不看得開也沒辦法,日子還得繼續。”

女人是容易傷感的,何秋月傷感的情緒,深深感染著秦蓮香。兩人仿佛觸到了各自心底那片柔軟的地方,但又想回避那個地方。

“我這樣子,你不會也要離我遠去吧。否則我們在大街上,人們會背後說,看那個女人,領著一個醜八怪。”落寞的聲音從何秋月口中傳出。

“你將我看成什麽人了?你漂亮與否,我也不是男人想跟你上床,我在乎什麽?”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不會在意我的容貌。”何秋月高興起來。她接著說:“送你一個小禮物。”說完,從挎包裏掏出一串黃色水晶手鏈遞給秦蓮香。

“送我做什麽,你自己戴吧。”

“這串手鏈,是用我自己工資買的,不是外面那些野男人送的,我想表達對你的愧疚。以前我不應該領你走上另一條路,不過那時候我自己也沈浸其中,以為那才是真正的生活,才是真正的享受。可經歷這件事後,我才知道,讓我津津樂道、沈溺其中的東西,終究是一場空。不過我也很慶幸,慶幸自己想明白這事。我現在沒有更貴重的禮物送你,貴重的都是那些人送的,你也不會要。”說完,何秋月期待的看著秦蓮香,並遞過手串。

秦蓮香目光,只能看到對面帽沿下半條傷疤。她能理解何秋月的痛以及眾叛親離的心情。從何秋月手裏接過手鏈,戴上自己手腕。輕輕摩挲後,秦蓮香再次伸出手,一手握住何秋月的手,另一支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這表達了謝意,也傳遞對何秋月的支持。

“你的老公很優秀,也很愛你,他能為你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生活本就不易,好好珍惜吧。可惜,你家的那種生活模式不適合我,我的性格浪蕩不羈,或許有那個死鬼的家,才是屬於我的生活。”何秋月邊思索,邊說出這段話。

“別瞎想,我們剛剛人到中年,日子還長著呢。”秦蓮香安慰道。

“正因為日子還長著呢,所以才要想個明白。已經稀裏糊塗過了這麽多年,再不想明白,到老了更想不明白。”

秦蓮香發現,話聊到這裏,應該轉換話題,否則會更加壓抑。

“你兒子最近怎樣?還在他奶奶家?”

“我已經接到自己身邊快半年了,孩子的學習哦,真是個大問題。”談起孩子,何秋月又來了精神。

但她很快地看了看手表:“不好意思啊,蓮香,我得回家給孩子做飯去了。我家那個死鬼,寧可讓孩子吃泡面,也不會給他做個菜。我先走了。今天你約我出來,我非常高興,可惜沒有時間談你的事了。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半夜也沒關系的。我們改天再約。”說完端起一口沒喝的雞尾酒,一飲而盡後,放下一張百元鈔票,急匆匆而去。

她竟然開始一心顧著孩子了!這世界變化真大,也真快。秦蓮香輕輕搖了搖頭,但轉念一想,自家還有兩張嘴等著。便也似何秋月一般,喝掉咖啡,匆忙離去。

……

回到自己辦公室,王棟梁倒了一杯茶,再順手掏出香煙點燃。

他的身上,還粘有吳珊珊的體味。剛剛在廠辦,途經此處的他,被吳珊珊喊住。進入室內,沒看到主任小吳。

“他去辦事,暫時不會回來,我想你了。”輕輕鎖上辦公室的門,吳珊珊撲進他的懷裏,並去解他的腰帶。

“這是辦公室,大白天人來人往的,我是廠長。”王棟梁一邊拒絕,一邊試圖拉住自己的腰帶。

“這樣才刺激……”吳珊珊的手沒有停下。

雖說吳珊珊與王棟梁在半年內過著類似夫妻的生活,但在公共場所做這種事情,王棟梁還沒經歷過。加之工作上的不順,王棟梁需要新的刺激來減壓。於是兩人在盡量聲音小的情況下,完成了結合。這種“偷”的感覺,著實刺激了王棟梁,使得他感覺身心愉悅。

“他媽的,年輕人的花樣真多。”唇角露出笑容,王棟梁暗罵一聲。

不過很快,他再次陷入苦惱。內心中的內憂外患,再次迎面而來。

內憂,從工作角度,是工廠銷售不見起色,產品再次堆積成山。自己的政績,暫時全部押在這上。另外,還有個叛徒小吳在自己身邊,小吳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從生活上,他被小舅子沈超欺騙,他那個混社會的小舅子,早晚會對他人說出錢的來源。再就是他的妻子,好似知道了他在外面有女人,半個多月內,也沒與他說上幾句話。上次他想兩人溫存,卻被妻子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推開。

外患,則是另外舅舅對他說,最近國家的風頭很嚴,讓他小心為上。舅舅的警告,讓他如履薄冰,他能想象得到,自己的事情被查處,面臨的將會是什麽。

“管他呢,外面那麽多人違規違法,難不成偏偏自己倒黴,查到自己的頭上?”王棟梁以此來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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