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咱們怎麽罰他？”韓國勝問道。

“你贏的，你怎麽說，我們怎麽罰。”

“這……罰三大杯吧。”

“這可是黃酒，罰三大杯沒什麽效果，太少了。”

“師叔，我擔心罰多了，一會兒沒人陪我喝酒。”

“你很能喝嗎？比起春龍如何？”

“我倆酒量差不多。如果四哥再年輕十多歲，我們在一起能喝得更加熱鬧。”

“那，那就罰宋大三小杯好了，你喝多少，他跟著就是。”師叔一臉的壞笑。

“老爺，四爺的酒量可是咱們首位，五爺他……我……”宋大坐不住了。

“你閉嘴，你現在是受罰之人，沒有機會申辯。”師叔的笑意更濃，笑意背後，隱藏著的心思，所有人都能讀懂。

一席酒喝得賓主盡歡，韓國勝夫婦還待辭行，師叔卻告訴他，明晚華春龍的夫人給二人接風。想著四哥對自己的好，二人只好答應下來。並提出當晚搬入村中居住，師叔立即派人去安排。

其間宋大因醉酒，被扶了出去。出了院門不遠，本來癱軟的宋大，突然站了起來，雙臂一振，將扶他的秦三、漢四甩開。他學著華師叔老頑童般的神態說：“回去後，就說我喝多了，沒有進屋，你倆直接將我仍到我家院兒裏。今天老爺徹底放輕松，讓他使勁高興，尋思著我的醜態吧。”

韓國勝夫婦想不到的是，四嫂之後，王長鳴的夫人接著請吃飯，之後是華家下一輩人……二人行程耽擱下來。

韓國勝在華家天天喝酒吃肉的時候，他的弟弟卻一籌莫展，不僅單位的倉庫被新產品填滿，作為臨時倉庫的三個辦公室也被填滿，現在面臨的是新產品停產。

“師傅，這樣下去不行的，這不等於燒錢玩嗎？”在辦公室，徒弟王順義對韓國鈞說。

“你有什麽好辦法？廠長天天跑一線的市場，雖然沒起色，可辛苦在那裏。現在誰能說什麽？說什麽都是火上澆油。”韓國鈞橫了徒弟一眼。

“可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誰都知道不是辦法，可誰都沒有好辦法。現在工廠是騎虎難下了。”韓國鈞無可奈何地說。

“李廠長，我想找你聊聊，現在方便嗎？”韓國鈞給李壯打過去電話。

在李壯的辦公室內，兩人隔著辦公桌而坐：“李廠長，我想了解按照咱們現在的生產與庫存情況，廠裏的資金能堅持多久？你放心，這件事情到我這裏為止，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點燃香煙，李壯沈思良久，“韓工，按理說有些情況需要廠長批準後，才能向外公布的。不過你是工廠老人，是廠裏班子五人之一，我個人覺得你應該掌握這個情況。為集團撥款的那五千萬，現在剩下不到一千萬。花掉的錢，都是廠長批準，由他簽字的。”

“花得這麽快？”

“小帳我就不對你說了，我說說大帳，你心裏有數就好。機器八百多萬，原料七百多萬，廣告已經打進去一千五百萬，這就是三千多萬。其餘的還有辦公室等裝修、銷售那邊做各種推廣，還有寅吃卯糧的錢。各種七七八八的算下來，也就這樣了。”

“王廠長知道吧。”

“他早就知道，否則也不會這麽天天往外跑。”

“焦廠長的銷售那邊有什麽新起色嗎？”

“這個沒聽說。”

盡管二人都為廠裏的事情憂慮，但話已至此，二人覺得沒什麽再多可說。相對無言後，韓國鈞沖著李壯點了點頭，回到自己辦公室。左思右想後，他覺得應該去老廠長那裏，聽聽老廠長的意見。

“這件事，我也是沒有好辦法。按照人品分析，我想焦廠長此刻是最發愁的，他做人態度，是對事不對人，工廠在他心中，是第一位。所以銷售那邊不會有問題。至於王廠長那邊，那個人我預料不到。唉，聽天由命吧。回去後，還是要記住我送你的那兩個詞。隱忍、堅韌，做好自己的工作。”老廠長望著韓國鈞說。

對於常年從事計劃生產，在集團的庇護之下餓不到，但也吃得不太飽的一群人來說，突然轉向市場經濟，轉向新的商業模式，確實讓他們摸不到頭腦。雖然他們抱有熱情，保有高昂的戰鬥力，可他們對市場的預期，卻過於理想化。

回到家中，韓國鈞的心情沒有好轉。

“工廠的事情還是不順利吧。”妻子秦蓮香小心地坐在他身旁說。

這段時間，因為工作上的不順，韓國鈞的脾氣暴躁起來。在家中，已經與妻子為小事吵了幾次架。秦蓮香知道他為何心情不好，盡量忍讓著他。

“還是老樣子，主要是沒有好的方法讓銷量上升。”

“有個事情我想和你商量。我想出去找個工作，或者學一項技能，將來做點什麽，對家也是有所幫助。”離家歸來後，已經半年多時間。秦蓮香之前的單位已經將她除名。看到年齡相仿的人都在工作，她的心思也萌動起來。

“怎麽？怕我將來養不起你？還是以為我們廠這次要黃灘，我要沒工作了？”韓國鈞的話裏充滿火藥味。

“沒，我只是不想在家這麽閑著。”秦蓮香的聲音更小。

“我現在沒心思想你的事，你自己看著辦。”韓國鈞暴躁起來。

秦蓮香聞言，感覺鼻子發酸。她站起來，偷偷擦下眼睛，簡單收拾後，離開家。

望著妻子離去，韓國鈞不免心生愧疚，但他沒有想辦法去哄妻子，心思依舊留在工作上。

出門後，秦蓮香突然發現，由於大半年時間自己在家，現今竟無處可去。以前的好友，也久已不相來往。思來想去，她撥通何秋月的電話。

“蓮香啊，我們好久沒見。這段時間我有事情，也沒給你打電話。最近你怎麽樣？”電話那頭，何秋月一板一眼地說。

“今天時間方便嗎？我們見一見啊。”

“對你，什麽時間都是方便的。我們去月明咖啡館吧，記得你很喜歡那家的氛圍。”自己的喜好，朋友記在心上，使得秦蓮香內心溫暖。

“那是因為咖啡館與你的名字，都帶月字，我是愛屋及烏。我們半個小時後那裏見面吧。”

不到半個小時，秦蓮香先到了咖啡館。這件咖啡館裝修華貴，實木將墻壁遮蓋，工作人員統一樣式禮服，燈光稍顯昏暗，空氣中流淌著暧昧。特別適合情侶或閨密及有情趣的伴侶。

“讓你久等了。”何秋月坐在了秦蓮香對面。

何秋月戴著一個寬大的遮陽帽，邊沿遮住了眼部，滿身進口香水味。

“點了什麽好東西？”何秋月邊說邊翻開扉頁尋找著。

“怎麽不摘掉帽子？”秦蓮香奇怪地問。

何秋月的手僵住，沈吟後，將帽子摘了下來。

秦蓮香看清何秋月的臉龐後，失聲驚呼，隨後失態地捂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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