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221【羅溪被劫持】

關燈
雖然所有針對方金生的調查都是秘密進行,但他本人也並非一無所覺。

只是,對於父親方老爺子地位的篤信,反而令他產生了麻痹。

以往對他的調查也不是沒有過,不要說有驚無險,就連‘驚’都沒有發生,可以說是毫發無傷。所以這次聽到的一些風吹草動,他根本沒往心裏去,還是該幹嘛幹嘛。

因此,逮捕方金生的行動也極為出其不意,調查方知道,絕不能給他周旋的餘地,更不能讓他父親方康裕事先察覺。

方金生是在情報部的早會上被突然帶走的,直到那一刻,他才恍然意識到事態的嚴重。

然而,他立刻就被隔、離審查,一點兒風聲都沒有露出來,連方康裕都沒辦法見他。

但方康裕到底不是一般人,很快就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打電話給淩德元。

淩老只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老方啊,那天我跟你下棋時候說的話,你是真當成玩笑了?”

方康裕此時幡然醒悟,原來事情不是毫無端倪,淩老那時候提醒他的話竟然是為了這個!

但現在可沒心思後悔,他明確表示了要保兒子的意向。

淩老爺子也明確表示,此次證據確鑿,且涉及國家安全問題,情節極其嚴重,不可能通融。

方康裕一聽淩老口中說出極其嚴重四個字,心都涼了半截,明白他這邊行不通,於是馬不停蹄的四處活動。

他找的人自然都不是普通人,打算至少要見上兒子一面,看看他是怎麽個情況。

然而,大家都像是約好了似的,竟然猶如鐵板一塊,沒有一個人肯松口幫忙。

至此,方康裕才猛然發覺,這根本不是什麽突發事件,這分明就是蓄勢已久的行動。

正是因為他的位高權重,為了能拿下方金生,調查方勢必秘密查了很久,掌握一擊即中的確鑿證據,所以,已經沒有周旋的餘地了!

方康裕還在作垂死掙紮,為方金生奔走的時候,城郊射擊運動俱樂部裏的某人也得到了這個消息。

金明柯往雙管獵槍的槍膛裏塞了彈*藥,毛毛春雨似有若無的飄散在空中,隨著低喝,橙色飛盤從拋靶房裏彈出來,隨著嘭的一聲,炸開一捧粉紫色煙霧。

“方的父親還在為他奔走,但看情形,大勢已去,恐怕能保條命就不錯了。咱們的計劃會不會受影響……”他身後緊跟著一個穿黑西裝的精壯男人,微微躬身,很恭敬的低語。

偌大的訓練場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男人的聲音還是低的只有他們自己能聽到。

最後幾個字淹沒在槍聲裏,金明柯似乎對自己的成績很滿意,唇角勾起,做了個自信的微笑。

“他活不了了,”金明柯嘴上談論著他人的生死,眼睛隨意的盯著自己填充彈藥的動作,語氣裏全是不以為然,“我早提醒過他……”

他的話聲戛然而止,像是不願再多說,槍口朝空中瞄著,低低發令,嘭的一聲,又命中了飛靶。

“現在有他沒他都無所謂,計劃繼續。”他淡淡的命令,繼續填他的彈藥。

男人應了一聲,沒再說話,神態恭敬,帶著幾分畏懼。

這時,水泥便道上又快步走來一個高大的男人,身材魁梧戴著墨鏡,一臉漠然。

他走到金明柯身後那個男人旁邊跟他耳語了幾句,才轉身又按來路回去。

男人眉頭擰緊,趁金明柯開完了一槍才湊上來低聲說:“他們在搜查國貿中心……”

金明柯撿起san彈的手指幾不可查的一頓,立刻又繼續自己的動作,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起伏。

黑西裝的男人卻有點坐立不安,閃爍的眼神瞅著金明柯,卻不敢多嘴詢問。

待金明柯又準確無誤的幹掉一個飛靶,才悠悠道:“啟動x計劃。”

他頭也沒回,聲音不帶絲毫猶豫。

男人眼睛驀地睜大,但隨即低頭答道:“是!”

x計劃是在萬不得已時才啟用的最後保險,大有魚死網破、同歸於盡的勢頭,男人懷著忐忑的心情快步走了。

……

羅溪的新娘試妝恰好選在帝合峰會的當天。

這是沒辦法的事,老爺子是為了把長孫的婚禮提前到老二家遲宗成的婚禮之前,日子都是早定了的。

一大早伍茂開車帶著羅溪往化妝師那邊去,保鏢車跟在後面,向往常一樣。

他們試妝的地點選在造型師的私人會所,一片高級住宅區裏。

今天因為峰會,變成了臨時假日,市區有些道路封閉,有些道路限行,所以大家都當作休息日。

早春的清晨,寒氣未退,高檔住宅區附近環境幽靜,路上沒什麽車甚至連人影都沒幾個,路邊許多門面也沒有營業。

就在一個路口的轉彎處,伍茂的車剛轉過去,保鏢的車被信號燈攔住停了下來。

同時一輛印有搬家公司logo的箱式卡車從路邊倒上馬路,恰好橫在路中擋住了保鏢車的視線,同時堵死了前車的退路。

伍茂剛轉了彎,還沒加起速來,不知從哪裏斜插上一輛窗玻璃貼著黑膜的七座mpv,一個急停橫擋在他們車前,根本不管是否有被後面的車子撞上的危險。

車身沒停下,車門嘩嘩大開,五六個彪形大漢一躍而下,穿著倒是普通,但行動非常迅速,不比訓練有素的特戰隊慢多少。

就在伍茂的車被逼停的空當兒,幾個男人已經迅雷不及掩耳的沖過來,第一個人直奔後座,沒等車子停穩猛地拉開了後車門。

後面的人幾乎同時到達,他們動作利落,像是訓練過無數次一樣,瞬間就將車子四門大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車裏的人……

這一霎發生的極快,保鏢發現那輛廂式貨車阻塞不去起了疑心,一個人下車過來查看。

就在這時,前面突然傳來急速啟動引擎飛快駛離的聲音,那輛貨車也突然啟動,打個急彎噴出一股濁氣飛快的跑了。

這時保鏢才看到羅溪的車,四門敞開著,前面的伍茂上半身從駕駛座裏歪下來,一只手幾乎耷拉到地面,下面竟有一攤紫紅色的血跡,再看一縷鮮血正順著他的指尖滴下來。

保鏢一陣心悸,一個箭步沖上去……後座上只剩一只倒下的皮包,羅溪已不知去向——

任是體型高大、魁梧又健壯的保鏢,也禁不住登時出了一身冷汗。

此時淩冽與薛暮山從指揮車上一前一後跳下來,這次的安保工作堪比實戰,他們的指揮車剛剛轉移到指定地點,戰士們忙著各種調試。

兩人這才有功夫喘口氣兒,薛暮山抽出根煙來遞給淩冽,他沒接,嫌棄的說:“別勾我。”

薛暮山嘿嘿一笑,自顧點了煙,自在的吐出口白霧:“可以啊,以前你說過多少次戒煙都沒成,這次說戒就戒了?”

淩冽摳摳下巴,一巴掌揮開飄過來的煙霧。

“也對,”薛暮山繼續自言自語道,“你怎麽說也是長子長孫,這生娃可是大事。”

“你也有這麽一天,別急。”淩冽斜了他一眼。

薛暮山還沒答話,淩冽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是伍茂的號碼。

他的眉頭微微一蹙,伍茂時刻跟著羅溪,如果不是羅溪有事,一般不會直接給他打電話。

電話接通,卻不是伍茂的聲音,而是另一個略顯慌亂的男聲:“淩司令,羅醫生被人劫走了……”

淩冽立刻意識到了什麽,狠狠捏住電話,強制用冷靜的語氣問:“什麽人?”

“不清楚,”保鏢把看到的跟淩冽匯報一通,又說,“伍茂被槍擊,我們叫了救護車,他們……有武器。”

一旁的薛暮山聽出他口氣有點兒不對,歪頭瞅他,卻見他繃直了身體,臉色是他從沒見過的難看,馬上也意識到了問題。

“你們在哪兒?”淩冽問。

聽保鏢說了地址,他吩咐道:“註意保護現場,馬上會有人過去。”匆匆吩咐一聲就掛了。

“發生什麽事!”薛暮山立刻問。

淩冽沒回答,只在手機上按了一通,才說:“我發個地址給你,通知刑警大隊立刻過去。”

薛暮山與他默契合作多年,也不多問,立刻掏出手機去打電話。

淩冽這才撥羅溪的號碼。

鈴聲響了幾遍沒人接,等待音並不長,可對淩冽來說卻有時間被無限拉長的感覺,腦袋裏轉過無數念頭。

突然,等待音消失,電話通了,淩冽還沒回過神來,裏面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老朋友,咱們又見面了。”

只這一句話,淩冽立刻明白了七八分,預想的成真,起碼目標確立,他反而真的冷靜下來,沈聲問:“你是誰?羅溪呢?”

對方語氣顯得很輕松:“我們只是請你夫人來做客,只要條件滿足,我保證明天會把她完璧歸趙。”

“什麽條件?”淩冽聽著電話,回身走進指揮車裏,從他的指揮席上翻出一個平板電腦,迅速打開來。

“很簡單,”對方繼續說,“你只要按兵不動就行。”

淩冽微一楞怔,這個‘按兵不動’的意思他隱約明白,他透過車窗看了一眼不遠處新建成的直聳天際的國貿中心。

又低頭凝視平板電腦,屏幕上的小紅點在地圖上快速移動著,那正是羅溪的位置。

在手機話筒前面,他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在敵人面前洩露了自己的情緒。

可他心裏清楚,對方是亡命之徒,無論是犧牲別人還是犧牲自己,他們全都不在乎,唯一的目的就是達成目標。

而他們要達成的目標關乎著巨大的利益,不是一兩個人或是一兩個城市,那關系到國家乃至世界的秩序。

這也是此刻他們在這裏的原因,國家元首的安危,本身就是一見牽動世界的大事。

這時,薛暮山進來了,走近桌旁也盯著平板電腦的屏幕。

淩冽用眼神和手勢示意他,他會意,立刻拿起平板閃到旁邊去輕聲安排什麽。

“不可能。”淩冽這才對著話筒說,“你最好馬上釋放人質!”

其實無論他說什麽,他知道他們都不會放過羅溪,如果不及時把她救出來,後果……他不敢想。

“沒關系,你還有時間考慮,在車隊到達之前。如果待會兒什麽事都沒發生,羅小姐……”對方的聲音頓了頓,“其實她還挺和我的胃口,可惜……”

嘟——電話掛斷。

那意思不用說明,對方最後換了種稱呼和語氣,還有那句‘和我胃口’都讓他忍不住心頭一顫,他明白那意味著什麽,也明白對方是變相的施壓。

不管發生什麽,他確定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舍棄她,但若要她遭受恥辱,餘生都要承受痛苦的折磨,那比折磨他自己還難以接受。

淩冽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陷掌心,骨節發白,讓人擔心下一刻就有崩裂的危險。

他坐在那裏,面無表情,目光釘住,與他平時冷漠的樣子並無太大區別,可只有薛暮山知道這是他情緒壞到極點的表現,但作為一軍統帥,他不能在臉上洩露出情緒影響士氣。

薛暮山把另外兩個參謀都打發出去,指揮車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他才靠過來說:“我派人趕過去了,究竟怎麽回事?”

“羅溪被劫走了。”他薄唇微微動了動,“對方要我們‘按兵不動’。”

薛暮山半張著嘴,片刻沒有說出話來,過了一會兒他才呼出一口氣,“真讓他們得逞,簡直就是要世界大戰的節奏!現在怎麽辦……”

話聲沒落,他突然又一聲驚呼,平板電腦上的那個小紅點突然消失了。

“他們可能把她的手機破壞了。”淩冽掃一眼說,他劃開手機屏幕立刻撥了一個電話給曉馳。

打完電話,他對薛暮山說:“曉馳待會兒過來,你叫人把他領進來。”

薛暮山點點頭走出去吩咐。

淩冽又撥了一個電話給外公淩德元。

剛掛掉電話,薛暮山急匆匆走回來,吼了一句,“設計師和建築工都找到了!”

……

不知睡了多久,羅溪醒來的時候,周身有些冷,但身下很柔軟,借著橘色的燈光努力聚焦,看清了頭頂是一片天花板,她正趟在某個房間裏,四下無人,也……無窗,只有一扇緊閉的房門。

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驀地閃過腦海,有個男人對著伍茂開了一槍,槍上裝有消音器,她一晃神的功夫有人堵住了她的口鼻,不算太刺激的藥味令她很快失去了意識。

想起了自己的處境,她沒有動,默默活動手腳,確定沒有被綁住,才緩緩坐了起來。

環視四周,一眼就看到對面兩側墻角上的監控鏡頭,初步判斷這裏沒有死角,只要她有異動,相信外面的看守會立刻知道。

她覺得有些不對勁,往耳朵上摸了一下,耳環不見了,頭發披散,連橡皮筋都被沒收了。

再看自己身上,外套沒了,褲子口袋裏空空如也,但衣衫還算整齊,沒有異樣的感覺。

房間裏除了她現在坐著的一張窄床,什麽也沒有,地面很幹凈,鞋子不在,甚至連根頭發絲兒都沒留下。

赤手空拳跑出去基本沒什麽希望,除非她的頭發能變成金剛鉆,所以她沒有徒勞的大呼小叫,幹脆靜下來養精蓄銳,敵不動我不動。

另一方面,她無條件的相信淩冽一定會想方設法找到她,在那之前她要堅持活下來,唯一擔心的只是伍茂是否有生命危險。

這裏什麽也沒有,連光都看不到,無從辨別時間,不知道自己來這裏多久了。

她閉目傾聽,即使沒有窗,房間也不可能完全隔音,周圍但凡有大一點兒的聲響,她就能趁機判斷一下到底身處何方。

然而聽了半天,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靜的像是黎明前的黑夜。

說明這附近人很少,不靠馬路,或許是某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極有可能已經到了帝京的郊外。

但無論如何,她知道,很快就能見分曉,如果她估計的不錯的話……

果然,沒過多久,那扇屋子裏唯一的房門開了。

進來的人也沒有出乎她的意料。

正是風度翩翩,英倫紳士般的金明柯。

“你醒了。”他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即使明知道他做著驚天動地的大壞事,卻依舊無法把惡魔一樣的名聲同他本人的氣質聯系起來。

“你請人做客的方式還真特別。”羅溪不慌不忙的說,仍舊坐著沒動。

金明柯沒靠近,站在關了的房門邊。

“我沒看錯,你的確配得上做我的客人。”他似乎對羅溪從容的態度還很讚賞。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做這麽愚蠢的事。”羅溪不買他的帳。

“哦?”金明柯一挑眉毛。

“國貿中心就在外國元首們去會場的必經之路上,你想用無人機模仿二十年前某國世貿中心被炸的案例,制造恐慌,趁火打劫,這麽顯而易見的計劃,有負你‘公爵’的盛名啊。”

羅溪盯著他一字一字的說道,公爵二字剛出口,金明柯的瞳孔裏一道厲光閃過。

隨即,他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極好笑的事,情不自禁一樣。

羅溪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片刻也沒松懈。

笑了一陣,他才收斂住,目光掃來,臉上的神情氣質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那種難以抵抗的壓迫感迎面襲來,讓羅溪打了個冷顫。

沒錯,就是那種感覺,能將人擠壓到絕望深淵的攝人氣場,原來,是被他刻意隱藏起來了。

剛才她不過是試探,而現在她能肯定了,這個男人就是那個瘋狂又嗜血的魔王。

除了他,誰還會做出這麽荒謬大膽的事來。

但看到他暴露了真面目的那一刻,她的心不由沈了沈——她明白,他不會讓她活著離開了。

“那麽你覺得,那些小小的無人機能撞破國貿中心?”金明柯竟然還挺有耐心的問。

“上次在安市的摩天輪上,你不是已經試驗過了,像那樣普通的配置zha掉一輛裝甲車都綽綽有餘。如果稍加改進,達到你想要的效果不是難事。”

“你懂的還挺多。”金明柯點頭,“不過……”他看了看腕表,擡頭繼續說,“那些無人機和暴*炸裝置,現在恐怕已經被淩司令繳獲了,不然也有負他的盛名吧。”

“當然,你想炸他兩次,怎麽可能?”羅溪不屑。

上次在剿滅行動裏被炸過一次的淩大軍爺,不可能再上一次同樣的鉤。

“所以,我準備了另一份禮物給他這個老朋友。”金明柯微笑著,“你可以陪我一起看看現場直播,一定很有意思。如果能超常發揮,說不定你們很快就能再見面了。”

羅溪沒有天真的以為,他會放了她,因為他說的見面,大概是在——天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