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211【老公,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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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屜裏東西不多,擺放的挺整齊,文具、玩具、雜物還都是分好類的,可見淩冽從小就很有條理性。

而且能看得出,沒有人動過這些東西,還保持著以前的樣子。

羅溪從小和喻昊炎一起長大,對男孩子喜歡的東西倒不陌生。

淩冽的玩具裏有好多是手辦,各種汽車、坦克、軍艦、武器模型,看來他從小就是軍事迷。

羅溪有點兒想象不出,以他現在冷酷到斃的個性,小時候玩這些玩具時是怎樣一種情形。

回想照片上他十來歲的模樣,跟現在差別挺大,那時小臉還是圓乎乎胖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有點兒像q版的曉馳,所以當時她第一眼看還誤以為那是曉馳。

如果他們生個兒子,那不就是q版的淩冽,只想一想就覺得可愛到讓人愛不釋手。

等等……

羅溪忍不住噗嗤一笑,小臉微微一紅,剛才腦袋裏竟然冒出了生兒子的想法,這在不久以前還是無法想象的事。

要是讓淩冽知道了,一定會直接把她撲倒,就不能給那家夥一點可乘之機……

不過,如果能生個這模樣的兒子倒真的不錯。

她斂了斂思緒,又去看其他的抽屜。

有一個抽屜裏是專門用來放相冊的,這家夥竟然連相冊也要鎖起來。

那些相冊裏面,大部分都是她母親的照片,其中很多是母親和他還有曉馳在一起的各種紀念照生活照。

她發現這些照片裏幾乎沒有遲國忠的,遲老爺子和他們兄弟倆一起的倒是不少。

這也不難理解,就她的了解,在他的世界裏,他的家人似乎就是遲老爺子和曉馳,甚至跟他沒有血緣關系的遲景嵐都排在遲國忠前面。

在另一個抽屜裏,一堆優秀學生的獎狀下面,她發現了一個日記本,這讓她精神一振。

忙抽出來打開看,又不禁失望,原來只是一本英語課筆記。

字跡工整端正,英文也寫得漂亮,標註詳細,放現在絕對是學霸級的。

羅溪忍不住跳著翻看了一部分,忽然發現,這本筆記到後面竟然變成了日記!

難道是故意偽裝?

她第一反應是移開目光,心中默默向淩冽道歉,這不算偷看,只是無意中翻到~

又暗自發誓,無論裏面寫了什麽,她都不會笑話他,也不會看不起他,也不會說出去,也不會……

想著想著,她的視線已經被日記的內容吸引過去了。

不知道這是不是第一本日記,日期算下來,是在他母親遇害後不久,也許因為那件事令他的心理發生了變化,才有了寫日記的習慣。

那件命案之後,他休學了一段時間,父親一直很忙,是祖父經常陪著他和曉馳。

他經常做噩夢卻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不喜歡那些心理醫生,他們說的話他聽不懂,所以一句也聽不進去。

他提到曉馳,發覺他變得安靜了,不像以前那樣愛哭鬧,心理醫生總是圍著他,但他似乎沒什麽變化。

半年之後才重新上學,因為平時有家庭教師,所以功課沒有落下,但出現了一個情況——他討厭女生碰他,繼而開始討厭女生靠近他,他知道同學背後都說他是怪物,但他不在乎,反正他們不敢惹他。

看來軍爺那藐視一切的氣質從小就有,又或許根本就是天生的。

不過看到他討厭女生靠近,她竟有點兒開心,開始還怕會冒出個什麽初戀情人,這下看來是不用擔心了。

很快柳蝶這個名字就出現了,羅溪這時已經不知不覺坐到了桌子前面,打開臺燈,像學生做功課似的,趴在桌面上認真讀著。

‘那個女人真夠賴皮’,他是這麽描述的,無論他怎麽對她不理不睬,或是冷言冷語,她總是一副微笑的模樣,讓他覺得虛偽,對她的敵意更濃,原本他就討厭女人。

‘她想代替媽媽的位置,這種事絕不可能發生!’在他心裏,沒有女人能夠代替母親,恐怕柳蝶的出現反而助推了他對生母的懷念和依賴。

他這樣對柳蝶,父親很不高興,時常批評他,因為他是男孩子又是老大,必須做表率,父親還怕曉馳和其他人受他的影響,也對柳蝶不利。

漸漸地,家裏面母親的照片都不見了,他知道是父親收起來了,所以他偷偷把照片藏在自己房間裏。

羅溪這才明白為什麽他要把相冊鎖起來。

日記裏寫到遲景嵐的部分也讓她很感興趣。

‘那個小東西’他最初用這個稱呼形容遲景嵐,好像曉馳,但比曉馳更加膽小,被人欺負了也不吭聲,那個女人連自己的女兒都不疼,還想做他的母親。

當時的淩冽不理解柳蝶的處境,畢竟遲景嵐不是遲家的孩子,她即便有心偏袒也不會做在表面上,所以他一定看不到,他那時也是個孩子,自然是想不到這一層的。

而且遲景嵐也說過,她很少向母親告狀,受了欺負多數都是自己忍著,怕柳蝶也跟著受欺負。

所以,遲宗瑞那幫小子再次欺負遲景嵐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替她出頭了。

還有一個原因是曉馳沒有排斥她,她也喜歡跟曉馳一起玩,這樣曉馳就不那麽孤獨了。

兩個人能安靜的玩上一整天,甚至讓他有種錯覺,他們倆像是雙胞胎一樣,正好遲景嵐和曉馳年紀相仿。

淩冽雖然不喜歡柳蝶,卻對遲景嵐不錯,這感情看來是起始於對她的同情。

雖說是日記,但不是每天都寫,只是一些零星的記錄,而且看得出大都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寫的,更像一種宣洩。

羅溪是靠著對他的了解,把事情串起來才明白個大概。

到了最後幾篇日記,每篇只有幾行字,只言片語,而且時間跨度很大。

前幾篇的意思是,初三新學期開始,班上轉來一個女生,總是找他說話借東西,他感覺很討厭。

然後跳躍到了學期末的最後一篇記錄:‘她朝我撲上來的時候,我的腦子裏冒出了媽被殺時的情景……渾身難受,好想吐……’

之後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日記本的後面還有很多空白的紙張,日記結束的時間,正是他離家出國之前。

她又在抽屜裏翻了一圈,沒發現其他的日記本,就算有,恐怕也是在出國之後,應該不會在這個房間裏了。

她又翻回來看了一遍最後幾篇日記,尤其是最後一行字,忍不住浮想聯翩。

那個女生明顯是對他有意思,才總是找借口跟他說話。

他以往的同學都知道他脾氣怪,所以不敢接近他,這個新來的女生顯然是不知前情。

關鍵是這個女生最後朝他撲過來,這兩人究竟在幹嘛?

十四五歲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行為本來就不好預測。

但他說自己想到了那件可怕的事,還難受想吐,說明後面應該沒有發生什麽不可描述的事。

這會不會是他離開的導火索,亦或是他對女人過敏的開始?

羅溪盯著日記本發呆,腦子裏千回百轉,就好像看了一部爛尾的電視劇,抓心撓肝的想要知道結局,對最後這個女生也是耿耿於懷,不知道她把淩冽怎麽樣了。

好容易忍住打電話給淩冽的沖動,把一切恢覆了原樣,躺回到大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日記雖然不多,但通篇充斥著強烈的孤獨感,發生那件事以後,父親很忙不能陪伴他,繼母又很快進門,使他和父親產生了隔閡更加疏離。

在學校也被看成怪人,那時他還是個孩子,沒有那麽強大的內心,只能用漠視一切來掩飾被孤立的無助。

想想都令人心疼,羅溪不禁擁緊了被子,也許淩冽每晚也像她這樣,孤獨的躺在這裏,抱著那只大虎鯨思念母親,熬過一個個痛苦的夜……

她越想越覺得難過,越想越睡不著。

終於忍不住摸過手機,還不到12點,她打開信息,飛快的打了幾個字:老公,我愛你!

本想淩冽第二天一早能看到,可回覆竟然很快就來了:做噩夢了?

他竟然還沒休息。

她怕影響他,於是回覆:‘沒有,就是想你了。我睡覺了,你也趕快休息吧。’

‘我也是。睡吧。’他的回覆很簡短,可她卻覺得很窩心,她知道他是面冷心熱,通常會直接把想法化成行動。

她抱著手機,因為那上面有淩冽的信息,感覺就像抱著他一樣。

和他相比,她從小有父母和姐姐疼愛,童年很快樂,雖然生命短暫卻沒有錯失過親情。

她決定以後好好愛他,替他把缺失的親情補回來。

這樣想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因為是在遲家大宅,羅溪不敢起的太遲,她知道老爺子作息很規律。

大家一起吃過早飯,她就出來去醫院上班,一早晨忙忙碌碌很快過去。

中午吃過飯,她又惦記起精神科那個女病人章萍的事,於是晃到精神科病區,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接近她。

心理診療科與精神科屬於一個大科,所以精神科的醫生她都認識。

精神科不算嚴重的病人,每天吃過午飯可以在病區的院子裏‘放風’。

羅溪從走廊的窗子望出去,恰好看到章萍坐在草坪邊的長椅上發呆。

現在午休時間還沒過,病區裏的值班醫生和護士大都在吃飯,羅溪趁人不註意溜進院子裏。

她朝章萍走過去,她警覺的看了看羅溪,似乎認出了她是會診的醫生,眼神逐漸變成了疑惑。

“還記得我嗎?我是羅醫生?”羅溪走到她旁邊坐下,用和藹的口氣問。

章萍略一點頭,果然沒忘。

“別緊張,我只是路過來看看。”

“你上過電視……”章萍突然說。

“你也看過我的節目?”羅溪笑道。

章萍又點頭,身體沒動,視線朝四下快速掃了一圈,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羅醫生,我沒病,你能不能放我出去?”她的聲調幾乎是在乞求。

“那你是怎麽進來的?”羅溪不解的問。

“是…是他們把我抓進來的。”

“他們是誰?”羅溪心中一動。

“我也不知道…我,我覺得我沒病,他們想害我,他們在我家裏……”

一陣鈴聲突然掩蓋了她的聲音,‘放風’時間結束了。

精神病人與其他病人不同,他們精神異常,行動可能會失控,管理起來幾乎有些類似犯人。

一個護士迅速走過來提醒:“章萍,該回去了。”

章萍聽話的站起來,視線依舊向著羅溪,眼裏滿是求助的神情。

“羅醫生?你怎麽在這兒?”護士問。

“我昨天問診漏了幾個問題,過來再問問。”

“走吧。”護士催促章萍,又朝羅溪小聲說,“不愧是咱們醫院的明星醫生,認真負責。”

羅溪笑笑。

“不過她跟誰都是那幾句,總以為有人要害她。”護士繼續小聲嘀咕。

護士雖然面上笑著,但章萍看起來很怕她,聯想主任說的那些話,顯然她是被重點‘看護’起來的。

羅溪隨便敷衍了幾句,就離開了精神科病房。

雖然章萍的癥狀看起來很像被害妄想癥,但她的思維和眼神都很清晰,她並沒瘋,再次見到她,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只希望淩冽的調查結果能快點出來。

下午她早退了一會兒,昨天跟遲國忠談完話,讓她下定了某個決心,離開醫院就直奔興榮的總部。

走進財務部,恰好到了下班時間,總監辦公室的外面一個人也沒有,總監助理的位子上,電腦屏幕還亮著,看樣子助理還沒下班,只是離開了。

她也沒多想,急匆匆走到財務總監的辦公室門前敲了兩下。

過了好一會兒,裏面才傳出一個男聲,有點兒不耐煩:“誰啊?”

“是我,羅溪。”羅溪自報家門。

“哦,請稍等!”口氣立刻緩和了許多。

裏面的人沒有馬上請她進去,隱約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但很快就沒了。

房門這才開啟,總監姚光輝滿臉堆笑,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快請進,羅董事。”

姚光輝四十來歲,中等個頭身材適中,一頭短發很精神,看上去比實際年紀要年輕五六歲。

只是……羅溪眼尖的發現,他西服領口裏的襯衣有些皺,領帶也有些歪。

“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呵呵。快請坐。”他似乎渾然不覺,鑒於羅溪的身份,還用了敬語。

羅溪一走進來了,就聞到一股濃郁的女士香水味兒。

她沒動聲色,在辦公室中央的沙發上坐下,姚光輝親自倒了杯水給她。

正對著她的角度上,能看到一扇緊閉的小門,大概是辦公室裏的休息室。

“多謝,姚總監真敬業,我看外面的人都走了。”羅溪說。

“哎呀,沒辦法,我以前就是這個習慣,都是最後一個下班,這個職位可馬虎不得。”姚光輝說著,抹了下額頭的汗。

但辦公室裏並不熱。

“真是辛苦了。”羅溪客氣了一句,視線落下,面前紙杯上的純白杯壁上有一抹玫紅色的指紋,像是手指沾了紅色的東西以後拿紙杯留下的。

那明顯是姚光輝的指紋,那紅色……

“不知羅董事找我有什麽事?”姚光輝的問題打斷了她的思路。

“哦,”羅溪神色不變,微笑道,“我剛進董事會不久,想熟悉一下公司的業務,麻煩姚總監把財務的相關資料拿給我看看。”

她說的委婉,但姚光輝一聽就明白了,這是要查賬。

董事有這個權利,所以他也不能推脫,於是說:“好的,我立刻準備,但需要點時間。”

“需要多久?”羅溪問。

“至少一天,好了我叫人給您送過去。”

“好的,那麻煩你了。我就不打擾了。”羅溪幹脆的站起身來。

姚光輝也沒挽留,兩人客氣了幾句,羅溪就出來了。

但她卻沒有立刻離開,剛才在姚光輝辦公室裏察覺到的異樣,她要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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