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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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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遙離了二人,沿路往北尋去。走了一會,心想不能讓各派認出來,便將雙手在地上抹滿灰塵,胡亂塗在臉上。轉了好一通,來到一扇小門前,不時有紅葉幫幫眾進出。王遙聽裏頭人聲嘈雜,看準時機,跟著一個小嘍啰走進門去。只見裏頭偌大的草地上擺滿了高低不一的桌凳,桌旁圍滿了人,再看兩側回廊,亦是站滿了人。北首坐著葉長簫和幾位堂主。王遙擠到回廊人群中,找了個位置站定。旁邊一人對王遙道:“兄弟,辛苦啦!”王遙道:“剛搬完,喘口氣!”

這時葉長簫起身高聲道:“諸位!”話音剛落,園中靜了下來。王遙冷眼望著葉長簫,只聽他道:“此次誅滅神女莊,全賴各派兄弟齊心協力。葉某在此謝過,請大夥兒開懷暢飲!”園中登時一陣歡呼,回廊中的尋常幫眾隨即各自散去找樂子,只留下一小半打掃聽命。

酒過一巡,座中一人起身向葉長簫道:“此次剿滅魔教,葉幫主居功至偉,這是千山派一點敬意,請葉幫主笑納。”說話間,兩人端著一條長木盒來到葉長簫桌前,打開木盒,取出一幅字,寫著“功蓋千古,德昭四方”。

葉長簫撫須微笑,向張五陽道:“千山派這次出了許多力,紅葉幫感激不盡。以後若有難事,只管來楓山找我。”張五陽再敬酒,二人又飲一杯。

張五陽剛回座,一位婦人起身道:“浣紗派郭簡祝紅葉幫代代興盛,永世不衰!一點薄禮,請葉幫主笑納。”郭簡手一揮,一位女子捧著木盤來到葉長簫身前。葉長簫見盤子裏盛著一堆白絲,問道:“這是何物?”郭簡道:“這是兩件冰綃袍,夏日穿上,清涼無比。”葉長簫撚須道:“拿給夫人和陳堂主。”一個小廝接過木盤,應一聲“是”,退了下去。

郭簡剛坐下,又有一人道:“葉幫主練出三脈真氣,實乃中原武林之福。如今神女莊覆滅,江湖再無禍端。”葉長簫笑道:“我苦練功夫,非為我自己,也不是為了紅葉幫,實在是為武林安危著想。倘若沒有紅葉幫,不知這江湖生起多少是非禍端。”

“葉幫主聖人胸懷,令我等敬佩!”

“葉幫主功蓋千古,德昭四方!”

一時間各門各派輪著敬酒祝詞,好不熱鬧。王遙心想這葉長簫獨自到達三脈境地,也是有過人之處。又待一會,王遙自覺無趣,就要離開。席間一個白衣青年突然朗聲大笑,這笑聲來得突兀,眾人不解,紛紛朝他望去。青年朗聲道:“星雲門開陽星向葉幫主問好!葉幫主上天入地,威鎮寰宇,神功蓋世,一統江湖!有朝一日葉幫主娶了陳堂主,千萬記得喊我來喝喜酒!”

王遙聽到“星雲門”三字,心下一驚,想起神女夫人所言,暗自戒備。席間各派見此人狂傲之極,似是存心挑釁,紛紛出言責罵,卻無人出手。葉長簫厲聲道:“什麽星雲門,從來沒說過。哪來的小子,到這裏來撒野!”

開陽星笑道:“葉幫主不要動怒,我這回不是來玩的,乃是有命在身。”

葉長簫冷笑道:“說不出個名堂來,我讓你命喪神女莊。”

開陽星輕輕跳上桌,高聲道:“葉幫主,你們昔日在涼州時,是不是放跑了一個叫劉任的靈國人?現在他做了皇帝,揚言報覆趙國。”

葉長簫臉色一沈,道:“劉任是讓石信救走的,可不是我們放的。”

開陽星笑道:“葉幫主,你這可是冤枉石信了,他武功雖高,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救人,恐怕不能。”

葉長簫道:“你知道是誰救的?”

開陽星斂起笑容,說道:“劉任是我大師兄神霄子救的。我大師兄到靈國尋找《奇脈心經》,正巧遇到廣寧公主。那公主說她知曉《奇脈心經》所在,只要救出她哥哥,便把那地方告訴他。我師兄他這才出手,救了劉任。哪知那公主是騙人的,我師兄知道自己上當後哈哈大笑:‘我神霄子也叫人耍得團團轉!’”

葉長簫哼了一聲,說道:“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現在人家早就做了皇帝了。”

開陽星繼續道:“那公主心生愧疚,說一定要幫他完成夙願才安心,便跟著他回到落葉山。我師兄道:‘我的夙願是把天下各派武學融為一體。’公主道:‘這還不容易,我幫你搜集各派武功。’師兄道:‘這事還用你來做?如今各派武功我已通曉大半,只差奇脈心經、紫櫻神功、先天聚氣功、催魂霹靂掌和劍印舞’。”

眾人聞言,哄然大笑。

“這人大言不慚,竟說自己通曉天下武學,那我神光派的一十三路經略手他會嗎?”

“他能使出我浣紗派的細雨菱花步!?”

“我無相山的轉相神功他也會!?”

開陽星笑道:“你們若真能看好自家的絕技,我師兄想來是學不會的!”王遙本要離去,聽見這麽一段,不由得駐足廊下,心道:“各派武功被盜,這些年屢有傳聞,莫非是真?”

院中沈寂片刻,忽然有人大叫:“我們的武功是你星雲門偷的!”話音剛落,各派恍然大悟,就有性急的要上去動手。

葉長簫面色鐵青,喝道:“我的《催魂霹靂掌》也讓他偷去了是不是?”眾人心頭暗喜:“原來紅葉幫的絕技也讓人偷了去,這事決計不會善了。這星雲門神秘莫測,動起手來不知誰吃虧。不如跟在紅葉幫後頭,不用費力便可把書奪回。”

只聽開陽星驚叫一聲:“原來葉幫主的武功也讓人偷了去,是哪一位師兄、師姐幹的,師弟我佩服之極!佩服之極!”

葉長簫雙手握拳,骨頭嘎嘎發響。開陽星見狀,大叫:“還有一句沒說完!三日後落葉山逍遙池,星雲門神霄子恭候各位大駕,告辭!”

“想走!?”

“把他留下!”

開陽星雙腳一蹬,躍過廊頂,那木桌剎那間化為碎屑。葉長簫緊隨其後,跳上廊頂,突然有人高喊:“走水啦!快拿桶來!”葉長簫往南面望去,只見火光沖天而起,黑煙彌漫,莊裏亂成一團。再看開陽星,身影已沒入黑煙之中。葉長簫跳回院中,大聲道:“即刻退出莊去!”各派顧不得開陽星,棄了宴席,往莊外逃去。

開陽星趁亂逃出莊去,行了一裏,見無人跟來,不禁笑起來:“這趟有趣的很!”忽又忖道:“師兄可真怪,為何讓扶搖子師兄傳命於我?此舉惹惱群雄,可不太像他!”走了幾步,覆又回過身來,自言自語道:“是哪一位放火救我?還有誰在莊裏?”

忽然有人高聲道:“你怎麽還在這裏!”

開陽星回身看去,手一抖,長劍掉在地上,顫聲道:“趙青!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回汴州去了嗎?”

趙青道:“當年你與我打賭,輸了就不再踏入趙國半步,先前在楓山看到你,現在又在這見到,你說話算不算數?”

開陽星拾起劍,說道:“下不為例!下不為例!我這就走!”說完,就要離去。趙青擡手道:“且慢,有事問你!”開陽星立在原地,問道:“何事?”

“剛才你說廣寧公主隨你師兄到落葉山,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我說話什麽時候有假了?”

趙青笑道:“是真便好!陛下令我找到廣寧公主,你為我帶路!”開陽星走近說道:“皇上為何要找她?”趙青沈聲道:“這不是你該問的。”

行了數裏,趙青道:“靈國皇帝說他妹妹被趙人扣住了,派使者前來討人。見不到人,就要南侵。”開陽星笑道:“原來如此。可公主是自願跟來,與我師兄何幹?”趙青道:“我只迎公主回宮,皇命以外的事,一概不管。”

二人一路急奔,只過一日便來到落葉山腳下。開陽星道:“上山只有一條道,還要我引路麽?”趙青笑道:“你也太小瞧我了。你去吧,日後再見到你,我可要出手了!”開陽星眉頭一跳,灰溜溜地逃了。

趙青行了小半日,行至開闊處。一個白衣男子站在桃樹下,負手而立,像在賞花,又似在沈思。趙青等了一陣,那男子忽然說道:“閣下有事但說無妨。”趙青拱手道:“請問神霄子在不在上面?”

男子轉過身來,望著趙青,微笑道:“神霄子就在這裏。閣下是誰?找我何事?”

趙青道:“在下趙青,奉命前來,迎回廣寧公主。”

神霄子哈哈笑道:“久聞大名,如雷貫耳。聽說閣下的劍印舞奇妙無比,咱們過幾招如何?”

趙青道:“我此番不是來動手的。”

神霄子道:“你勝了我,便可接回公主。”

趙青冷冷道:“你星雲門得罪那麽多門派,大難在即,還是少樹敵為好。”

神霄子笑道:“不勞趙將軍費心,請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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