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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逍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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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心道:“這人真氣渾厚,我竟看不透他,不可輕敵。”當即催動真氣,伸臂隔空一指,一道劍氣隔空射去。神霄子左腳微微點地,側身避開,叫一聲“好”。那劍氣打在樹枝上,一朵桃花飄然落下。

趙青一擊未中,欺身上前,使出拳法,神霄子面露微笑,只是守著。趙青忽然手臂一揮,數道劍氣朝神霄子周身要害刺去。神霄子又叫一聲“好”,連著使出“金針入地”,避過所有劍氣,樹上的桃花剎那間如雨般落下。

神霄子將真氣驅至體外,將身旁落下的花瓣一一接住。只見那些花瓣打著旋兒,在神霄子身前身後上下浮動。隔了片刻,神霄子雙臂一擡,花瓣飄動起來,凝成一條長蛇,繞著脖子打轉。趙青見狀,退後數步,心下暗驚:“這人竟將真氣操控到如此地步!”

神霄子道:“你可曾見過?”

趙青抱拳道:“這樣的功夫從未見過。閣下武功高深莫測,趙青甘拜下風!”

神霄子搖頭道:“你可曾見過一個像這樣身上纏著蛇的女人?”

趙青道:“誰會輕易讓蛇爬到身上?趙青沒見過這樣的人。”

神霄子嘆了口氣,說道:“很久以前,我在逍遙池邊遇到一個這樣的女子,與她相處甚好。我問她叫什麽,她總是不說。有一回我取笑她是不是無姓無名,她對我道:‘我叫雲夫人。’我問她:‘你已嫁人了?’她笑道:‘你是霄,我便是雲。’後來我雲游四方,遍尋各派武學,回來卻不見她人。”

趙青思緒萬千,說道:“人生總有許多無奈。告辭!”說罷,轉身離去。神霄子收回真氣,那長蛇覆又散作花瓣,落在地上。

趙青下山歇了一日,來到鎮上,找到福來客棧,剛坐下,一名禁雕衛氣喘籲籲跑來道:“陛下召將軍速去。”趙青驚道:“陛下在桃花縣?”禁雕衛低聲道:“在李夫人那。”

趙青飲了口水,行至神女夫人院外,一個身著錦衣略顯瘦削的男子喚道:“趙青來了嗎?”趙青整理衣褶,走進院中,向男子跪拜行禮。男子扶起趙青道:“在這就不必多禮了。那個公主找到沒?”

趙青道:“已有眉目,三日內便可帶回。”男子喜道:“很好!”

這時神女夫人來到院中,向男子道:“宋公子,前陣子才來過,怎麽又來了?別誤了大事。”趙青退到院外。男子嘆道:“近來朕總是想起往事。”神女夫人微笑道:“我也常常想起往事。”這時桑兒提了半桶水經過,向神女夫人道:“這人就是當今皇上,宋冕?”神女夫人忙道:“我女兒不懂規矩……”宋冕笑道:“無妨!”

神女夫人領宋冕進屋,二人坐定,宋冕道:“當年即位時,國事衰頹,風雨飄搖,每一日都過得無比艱辛,一轉眼都過去二十多年了,朕老了。”神女夫人不語,只是看著他。宋冕又道:“前幾日聽聞神女莊叫江湖中人占了去,朕還替你擔心呢。”神女夫人笑道:“不勞陛下掛懷。我在這裏住的很好。”宋冕道:“聽趙青說,你昔日仇人挺多,你一人在這裏只怕不安全。”神女夫人道:“我清凈慣了,請陛下寬宥。”

當晚,趙青在院中守夜,忽聽宋冕喚他,連忙來到屋裏。宋冕道:“你幾時去接公主?”趙青道:“明日。”宋冕道:“既如此,你歇息吧,今晚不用守夜。”趙青領命,來到自己屋中,歇到日出時分,出門透氣,聽見遠處房門輕輕關上。趙青猶豫一陣,來到那間屋外。

屋裏燭光一亮,只聽一女子道:“神女夫人,原來你躲在這裏!好逍遙自在!”神女夫人問道:“姑娘,你是誰?”女子道:“天璣星,王朝雨。”神女夫人低聲叫道:“你是星雲門的。”王朝雨道:“正是。”神女夫人笑道:“姑娘,你找我何事?”王朝雨冷哼一聲,說道:“當年死在日暮崖的王稟夫婦,便是我爹娘。”神女夫人頓了一下,嘆道:“原來如此!你要報仇,就出手吧!”王朝雨運轉真氣,凝於手掌,說道:“夫人,你的紫櫻神功怎麽不使出來?說實話,我還真沒把握勝你。”

神女夫人笑道:“姑娘,你年紀輕輕便練就三脈真氣,很了不起。”王朝雨道:“不要怪我沒給你時間出手!”話音剛落,身形晃動,朝神女夫人襲來。神女夫人輕嘆一聲,閉目等死。

趙青聽聲辨位,隔窗一指,一道真氣“撲”的透窗而過,射向王朝雨背心。王朝雨一驚,縱身一躍,沖出窗外,剛一落地,腦後又是三道劍氣襲來。王朝雨順勢在地上滾了幾圈,連忙使出“平地生煙”,朝院外逃去。

“不要走!”趙青大喊一聲,緊追不舍。

二人雖同是三脈,趙青內力、武功卻皆在王朝雨之上,王朝雨不敢與趙青交手,直往落葉山逃去。趙青武功雖高,輕功卻不及七星步神妙,眼見得距離慢慢拉開,心想:“先回去保護陛下要緊,若還有賊人,可就糟了!”

王朝雨一口氣逃上山,轉過幾道彎,忽然身後有人叫道:“朝雨!”王朝雨回頭望去,見是 申暮與何淑清,當即停下腳步,問道:“你倆怎麽在這?”何淑清笑道:“師妹,你趕著嫁人吶?”申暮對王朝雨道:“剛才我們還說到你,你就來了。”

王朝雨喘道:“待會兒再說。”

三人來到逍遙池邊坐下,申暮指著瀑布道:“那裏水聲太大,咱們就在這裏說會兒話。朝雨,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

王朝雨捧起清水,把臉浸到水中,過了一會兒,擡頭說道:“一言難盡!”

何淑清正欲說話,空中傳來一聲長嘯,隱隱蓋過瀑布水聲,申暮驚道:“這人如此內力深厚,是你們大師兄麽?”這時路口轉出一人,搖著扇子,身披紫袍,大步朝申暮三人走來。到了近前,何淑清道:“扶搖子師兄,你怎麽來了?”

紫袍人看到申暮,面露戒備,問道:“他是誰?好像不是我星雲門弟子吧?”

何淑清一把挽住申暮,忸怩道:“他是我丈夫。”紫袍人楞了片刻,突然笑道:“士別三日,刮目相待啊!師妹,跟對了人,才有好前程,你可要好好思量!”

何淑清聽得一頭霧水,望向王朝雨。王朝雨對扶搖子道:“你這扇子真好看,讓我瞧瞧!”

扶搖子哂然一笑,把扇子遞給王朝雨,問道:“這些年你回過山沒有?”

王朝雨道:“沒有,今天剛回。”

扶搖子又道:“你大師兄神霄子都沒派人找過你麽?”

王朝雨道:“沒有。”

扶搖子笑道:“他對武學可真是癡迷得很啊!”說話間,一名灰衫男子踏空而來,落到池邊,向四人掃了一眼,把長劍往地上一插,盤腿而坐。申暮見這人目光凜凜,問道:“他是誰?”何淑清道:“天權星。”

扶搖子回頭道:“天權星,你怎麽才來,剛才去哪兒了?你的輕功與我可不相上下!”

天權星道:“剛才看到許多人往這邊過來,為首的是紅葉幫,像是來找事的。”

扶搖子笑道:“老弟,他們是我找來的!”

王朝雨把扇子拋回,驚道:“這是為何?咱們星雲門從不張揚,一向低調行事。”扶搖子臉色一沈,說道:“到時候你自然知道。”說完,向山上高喊一聲:“神霄子,師弟我來看你啦,還不出來!?”

過了半盞茶功夫,瀑布邊沿閃過一道白光,神霄子踏著峭壁緩緩落下。

“七星步!”扶搖子一字一頓道。

申暮見狀,心想竟有人將七星步用到如此境地,其借力之巧妙,下落之平穩,簡直匪夷所思,這人武功當真高深莫測。

神霄子下到池面,踩著水面,轉眼便到眾人身前。

扶搖子率先說道:“神霄子,自從師傅離去,星雲門眾弟子便尊你為師。二十年過去了,好像也沒什麽變化。”

神霄子道:“師傅走後,一直是咱倆統領星雲門,我只是教他們一些武功,可不敢當師傅!再說,這裏山水秀麗,行人又少,不是挺好的麽?”

扶搖子哼了一聲,冷冷說道:“咱們當弟子的,自然想光大門派,揚名於世,可你只卻顧著自己練武,一點都不替咱們星雲門著想!”

神霄子笑道:“扶搖子,你是不是想當掌門?”

扶搖子道:“師傅是生是死,猶未可知,掌門之位,不是我等可以妄議的。”

天權星忽道:“他們來了!”過了一陣,隱隱有鑼鼓聲傳來,路口陸續走出數百來號人。為首幾人舉著兩面高旗,一面寫著“上天入地威鎮寰宇”,一面寫著“功蓋千古德昭四方”。一行人一字站開,中間讓出一條路,過了片刻,紅葉幫幫眾及各派高手從中間走來,把逍遙池邊的空地占去一半。

申暮正欲說話,何淑清低聲道:“不要出聲,兩位師兄自有計較!”

扶搖子向神霄子道:“還有四位師弟去哪了?”

何淑清道:“李師兄到異國采藥去了,開陽星師弟想是在西池國,一時回不來。玉衡星和瑤光星未曾見到。”

王朝雨道:“前天遇見瑤光星,他說他忙著呢。我說過兩天各派要上山惹事,他問有多少人。我說上百來號人呢。他嫌人少就不來了。”

扶搖子向神霄子道:“看你教出來的好弟子!”

神霄子哂笑道:“人各有志。好歹還回來三個不是?”

葉長簫高聲喝道:“誰是神霄子?星雲門的都給我出來!”

神霄子拱手道:“在下便是神霄子。閣下就是紅葉幫葉幫主麽?”

葉長簫道:“正是。你偷走我們各派的武功秘籍,可曾想到今天?”

神霄子笑道:“也曾想過。”

各派見他渾不把眾人放眼裏,口中又無忌憚,紛紛叫嚷起來。

“把我們神光派的一十三路經略手交出來!”

“我們無相山的轉相神功也在你那,快交出來!”

“無恥狗賊,專用下流手段,今天大爺讓你不得好死!”

神霄子笑道:“你們那些所謂的絕技有什麽好的,就當寶貝一樣守著,放在你們那裏簡直是暴殄天物,還不如送給我!”

“讓開,讓開!”人群中忽然一陣騷動,擠出來四人。申暮低聲道:“夏姑娘他們也來了!”何淑清道:“他們也是來找事兒的?”申暮道:“想必是來瞧熱鬧的。”

葉長簫接著說道:“神霄子,既然你不願歸還各派的絕技武功,你叫我們前來是要切磋武藝咯?”

神霄子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說道:“我什麽時候叫你們來的?”

扶搖子仰頭大笑,隨即走到葉長簫一行人面前,朗聲道:“諸位,在下星雲門扶搖子。我久居元州,不理門派中的事,不想神霄子犯下如此打錯,便召各位前來,還大夥兒一個公道!”

神霄子嘆了口氣,說道:“扶搖子,你想當掌門,又何必找外人幫忙?誰給你出的餿主意?可別讓小人利用了!”

扶搖子狠狠地道:“再讓你做大師兄,星雲門出頭無望,今日必要你退出本門!我自知敵不過你,才這麽做!其他的事,也顧不得這麽多了!”

天權星倏的站起身來,向扶搖子道:“我已答應助你,為何還要招來外人?咱們星雲門的事,自己了結!”

葉長簫眼珠一轉,旋即笑道:“原來星雲門中也有明事理、識大體的人。扶搖子,你師兄神霄子誤入歧途,可惜至極,如果由你來當掌門,星雲門斷然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你若出手,我紅葉幫必助你一臂之力!”

扶搖子聞言大喜:“好!葉幫主一言九鼎,可不要食言!”

葉長簫心道:“你星雲門自己拼個兩敗俱傷吧!我紅葉幫以逸待勞,既可奪回功法,又為武林除一大害,收攬了人心,真是一舉兩得的好事!”便道:“你放心便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豈有反悔的?”

扶搖子轉向神霄子,問道:“這星雲門,你退還是不退?”

神霄子又是一嘆:“我可以退出,可卻不能讓你掌管星雲門!”

扶搖子冷笑一聲,一招“飛燕淩空”,向神霄子撲去。

申暮急道:“咱們幫誰?”何淑清緊緊挽著申暮,湊到他耳邊道:“今日情勢兇險,你別出頭,我只要你平安。”

池邊,扶搖子步步緊逼,招招攻向神霄子要穴。神霄子面色凝重,只是見招拆招,閃躲避讓。葉長簫見二人內力渾厚,出招淩厲,心中暗自慶幸先前沒有魯莽出手。各派高手對神霄子恨得牙癢癢,此刻見他們同門相殘,在一旁幸災樂禍。可過了一陣,見他出招拆招之時將各派絕技一一使出,不但用得恰到好處,還有許多變化提升的地方,心中紛紛讚嘆不已。只是當下大勢使然,無人敢出聲叫好。這時扶搖子攻勢如潮,而神霄子卻似閑庭信步,將各派武功隨手用出,信手拈來,仿佛成竹在胸的畫家在作畫一般。眾人凝神細觀,暗自記憶,無人出聲,四下裏只聽見瀑布之水嘩嘩地流入池中。

扶搖子憤憤地道:“神霄子,我真是不明白!咱們星雲門人才濟濟,倘若齊心合力,早就稱霸武林了,什麽紅葉幫、神女莊,豈是我星雲門的對手?”

神霄子道:“齊心合力,你這是齊心合力嗎?”

扶搖子繼續說道:“要不是你沈迷於那飄渺虛幻的武學夢,咱們星雲門的弟子會流離在外,無所事事嗎?”

神霄子高聲道:“燕雀安知鴻鵠之志?我神霄子要做的事,你們怎麽會懂!?”

“你搜集各派武功,不就是要做天下第一麽?”

神霄子哼道:“扶搖子,你錯了。我對天下第一一點興趣都沒有!我愛武學勝過自身,哪怕你扶搖子武功比我高,這時候殺了我,我也無怨恨。可惜你們都比不過我。諸位弟子當中惟有天璣星和天權星天賦最高,不過眼下他們還沒有超過我,這擔子我不能卸下。”

扶搖子冷笑道:“你以為我會信嗎?”

神霄子淡然一笑:“你信不信,別人信不信,我都不在意。倒是你,說什麽光大星雲門,稱霸武林,你當真這樣想麽?”

“這是我的心願,我無愧於心!”

神霄子嘆道:“朝代興亡,門派更疊,轉瞬而已。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有什麽意義?”

扶搖子怒道:“你敢嘲笑我!”

神霄子向申暮三人道:“你們也是這麽想的?也要光大門派?”

何淑清搖頭道:“這倒沒想過!”

扶搖子轉頭喝道:“天璇星,你站在哪一邊!?”何淑清拉著申暮手臂,說道:“我站夫君這邊!”扶搖子又對天權星道:“你還不來助我?”天權星皺眉道:“師兄,咱們三人拼得你死我活,叫外人撿了便宜!”神霄子叫道:“說得好!”

天權星拿起長劍,走到星雲門與各派之間的空地處,厲聲道:“我星雲門的事,自家解決。誰敢插手,別怪我無情!”

王朝雨望著神霄子二人,嘆了口氣,再朝人群中望去,忽然心頭一緊,只聽一人高聲道:“你逃得倒挺快!”眾人回頭望去,只見趙青沈著臉飛步奔來。王朝雨喊道:“你想怎樣?”

趙青心想:“此人是星雲門弟子,驚擾聖駕,又對李夫人不利,正好拿住她,換回廣寧公主。”想到這裏,二話不說,向王朝雨撲去。王朝雨不願迎戰,轉身便跑。趙青一邊追趕,一邊用劍氣攔截,王朝雨催動渾身真氣踏著七星步,讓趙青始終近身不得。申暮急得冒汗,就要上前,何淑清將他死死抱住,勸道:“朝雨有七星步,不會有事的。你去了也打不過趙青,反倒添亂!”群雄見這姑娘步法玄妙,竟連趙青都束手無策,無不稱奇。

這時又有二人從山道上來,一個身著綠衫的女子笑盈盈道:“石大哥,這裏鳥語花香,綠樹連蔭,比西池國冰天雪地美多了!”旁邊漢子道:“不想真有病好的一天!”女子笑道:“俗話說得好,‘病去如抽絲’,再說這陰陽魂魄散也算天下奇毒,哪能很快治好?”

忽然有人驚道:“石信!”

“石信來了!”

葉長簫轉身望去,見石信與一綠衫女子朝這邊走來,心道:“大敵當前,不可再豎新敵。”便向石信抱拳道:“石大俠,過去紅葉幫錯怪於你,葉某深感愧疚,請石大俠見諒!”

石信似笑非笑地說道:“我石信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請葉幫主原宥。”

葉長簫哈哈笑道:“石大俠過慮了,我葉某怎會記掛一些小事!”

石信與木羽裳擠到人群前,找了處地方站定。木羽裳見神霄子二人鬥得難解難分,驚道:“石大哥,這二人真厲害!”說完,見石信怔怔望著瀑布出神,便道:“石大哥,你怎麽了?”石信喃喃道:“這裏跟雲夫人那副畫一模一樣!”

木羽裳不解其意,問道:“你說什麽畫?”石信回過神來,笑道:“沒什麽。”

木羽裳忽然指著王朝雨道:“她!她!”石信道:“她怎麽了?”

“她的身形,跟蒙面人很像很像!”

石信面色一沈,緊緊盯著趙青二人,看了一陣,突然高聲道:“姑娘好玄妙的輕功,難怪能趕在我之前下毒!”

王朝雨心頭一緊,微一分神,趙青追到身前,擡手一掌。王朝雨側身急避,背後石信趕到,又一陣勁風襲來。王朝雨再使“金針入地”,接著“獨步乾坤”,連用數招,避開二人。

申暮朝石信叫道:“石大哥,快住手!”突然腰間一酸,被何淑清點中穴道。何淑清將申暮緩緩放倒在地,又點了十來處要穴,說道:“我去救她,你別去。”說完,抽出長鞭向石信揮去。王朝雨叫道:“師姐你走!”

耿孝恭忽然出聲道:“楊堂主,這人鞭法比你如何?”楊道成微微一笑:“似是在我之上。”

石信與何淑清拆了十數招,一掌將其震倒,覆又去追王朝雨。

一旁神霄子高聲道:“朝雨,你下山這麽多年,這可是第一次回來。”

王朝雨道:“是啊,是啊!這麽多年過去,每每憶起大師兄教我武功,仿佛還在昨日一般!”

“你什麽時候練到三脈真氣的?”

“挺久了。”

“你怎麽盡惹這樣的人?不愧是我教出來的。”

王朝雨嗔道:“大師兄你可真了不起!咱們來世再敘吧!”

神霄子虛擊一招,後退幾步,向趙青道:“那位便是‘赤豹’石信麽?久仰久仰!你二人如此地位,欺負我門中女弟子,傳出去可不太好聽!”

趙青心想這女子身法精妙,一時拿她不住,不如趁神霄子難以脫身,上到山頂接回公主。於是後撤幾步,向神霄子道:“你只要交還公主,其他我一概不管!”神霄子道:“公主她自願留下,可不是我強留!”趙青道:“那我自去請她!”神霄子道:“山頂藏書重地,閑人不得進入!”

趙青冷哼一聲,覆又去捉王朝雨。申暮在一旁心急如焚,全力運轉真氣沖穴,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葉長簫見扶搖子招式齊出,卻絲毫奈何不了神霄子,不免急躁起來:“我紅葉幫乃天下第一大幫,卻在這裏按兵不動,傳出去豈不遭人議論?那兩個女弟子已是不能脫身,這神霄子和扶搖子也耗了許多真氣,這時出手,最好不過。赤豹、青雕在江湖上威望頗高,待會他們騰出手來,搶了風頭,可不是好事。”想罷,下令道:“五位堂主,隨我一起擒拿神霄子!”

天權星長劍一振,嗡嗡作響,喝道:“誰敢上前!”

忽然有人道:“聽聞弄劍堂新任堂主劍法高超,這下可以大開眼界啦!”

又有人道:“這人神秘得很,葉幫主平時不讓他露頭。”

五名堂主走出人群,天權星驚道:“師弟!你怎麽在那?你投了紅葉幫!?”申暮向那五人望去,看到拿劍的男子,心中打了個突:“他不是玉衡星麽?怎麽做了弄劍堂的堂主?”

天權星怒道:“師弟,你敢背叛師門!?”

玉衡星木然道:“師門?”

天權星一怔,喝道:“你忘了你是誰嗎?”

玉衡星喃喃道:“我是誰?”

申暮心下一驚:“他……他失憶了!”天權星又是一楞,隨即恍然:“原來他得了失魂癥。”便道:“師弟,等此間事了,我給你請大夫。你不要出手。”

四位堂主聽見二人言語,一時楞在原地,心想這人怎會是星雲門的弟子。

玉衡星道:“你是誰?葉幫主之命不可違!”說完,舉劍便刺。

“得罪了!”天權星三招快劍,將玉衡星長劍打落,伸指一點,玉衡星應聲倒地。

四位堂主見玉衡星倒地,一擁而上。天權星以一敵四,豪氣頓起。在四人間斡旋輾轉,劍招愈加急促。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天權星忽對陳婉之說道:“你的劍法有一絲星雲門的氣息,誰教你的?”

陳婉之微一楞神,心道:“莫非那人真是他?”一邊使劍,一邊往神霄子二人處瞥去。只見扶搖子將手中紙扇斜著一削,神霄子翻身躍起,連躲帶打,一指向扶搖子胸前戳去。這一擊雖是赤手空拳使出,用的卻是白虹貫日的劍招。神霄子將劍招融入指法,扶搖子連忙回扇削他手指。

陳婉之見神霄子使出白虹貫日,剎那間一顆心仿佛靜止下來,右手一軟,長劍落在地上。耿孝恭見她站著不動,怔怔出神,叫道:“陳婉之,你幹什麽!”天權星一招“隔斷山河”,撇下三人,一腳踹在陳婉之胸口,陳婉之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過了幾息,陳婉之胸口滯悶,重重咳出血來。

蘇峻見狀,連忙舍開天權星,過來扶她。天權星初時以一敵四,尚能應戰,這時只剩兩人,頓時壓力大減。隨手一招,逼退耿孝恭,又一劍虛指,楊道成連忙回鞭。天權星逼退二人,騰出手來,轉身一劍向蘇峻刺去。這劍來得迅速,蘇峻又是背對著他,反應不及。陳婉之驚叫一聲,只見長劍從蘇峻後心刺進,又從胸膛穿出。天權星刷的抽回劍,再與楊、耿二人交戰,蘇峻倒在地上,已沒了氣息。

紅葉幫四位堂主頃刻之間一死一傷,大出群雄意料。眾人屏息觀看,無人敢上前一步。葉長簫見蘇峻身死,怒氣沖頂,大喝一聲,就要跳上前去。這時人群中走出一人,對葉長簫道:“紅葉幫總是以眾欺寡,太不要臉!”葉長簫向那人望去,見他臉上抹著灰塵,似是眼熟,想了片刻,忽然笑道:“王遙,你還敢來?”

王遙冷冷地道:“你對我下毒手,我還沒找你算賬。”

葉長簫陰著臉道:“你做了什麽事,心裏清楚。你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

王遙駁斥道:“你做得,我就做不得?”

葉長簫聽他話中有話,問道:“什麽做得、做不得,你把話說清楚。”

王遙冷哼一聲,向木羽裳望去,隨即移回目光,說道:“先不提這個。當年散播謠言,誣陷李若天,聯合眾人攻打日暮崖,密謀奪取《奇脈心經》的,是不是你?”

葉長簫嘴角一抽,陰測測地道:“你武功盡失,還敢來找死!”說著,一掌擊去。王遙右足輕點地面,剛好避開。葉長簫失聲叫道:“你怎麽有武功?不可能!不可能!”王遙笑道:“葉幫主,世事難料啊!這世間有許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夠猜得到的!”

楊空見陳婉之倒地,當即對夏穎進言道:“這個使劍的觸犯眾怒,咱們殺了他,在群雄面前必定名聲大漲!”夏穎點點頭。沈易忽然勸道:“那人武功厲害,咱們可不一定敵得過他……”楊空道:“那我一人去!”說完,朝天權星撲去。

蔣玄、沈易攔他不住,只好隨著他上。天權星殺死蘇峻,重傷陳婉之,這時熱血上沖,只覺渾身真氣無窮無盡,當即一招“青龍擺尾”,逼退耿孝恭,回過身來,長劍向楊空削去。這一削用的是刀法中的橫掃,楊空沖得太猛,又手無兵刃,退避不及,腰腹中劍,登時倒斃。

楊道成一擊“霸王揮鞭”,天權星聞聲倒地一滾,那鞭子重重打在地上。天權星手腕一抖,將長鞭斬斷。楊道成長鞭突然被斬斷,楞了下神,天權星長劍又到。楊道成將短鞭一甩,要纏他劍身,不料天權星忽然劍換左手,向他手腕削來。劍光一閃,楊道成左臂一痛,大叫一聲,暈倒在地。

蔣玄、沈易見楊空身死,楊道成斷臂,又驚又氣,與耿孝恭一齊圍攻天權星。

蔣玄、沈易二人武功不及蘇峻、陳婉之,這時怎有成效?十數招後,天權星一腳將蔣玄踢倒在地。沈易連忙撤出戰圈,去扶蔣玄。

一旁夏穎見手下死的死,傷的傷,高聲罵道:“要死的賤人!殺我手下大將,姑奶奶我把你碎屍萬段!”

天權星這時鬥得興起,忽聽一個小姑娘眾目睽睽之下罵自己,胸中頓時憋出一股怒氣,丟下耿孝恭,朝夏穎躍去。

夏穎見他突然撲來,長劍滴著鮮血,登時一句也罵不出來,退了兩步,尖聲叫道:“舅舅救我!”

天權星挺劍便刺,忽然腦後破風聲響起,三道劍氣朝要害射來。天權星空中翻身,避開兩道,橫劍當胸,只聽錚的一聲,真氣撞在劍脊上。天權星手腕一麻,站立不穩,退後三步。接著眼前黑光一閃,夏穎身前多出個人來。

天權星道:“你就是趙青?”

趙青繃著臉道:“對一個小女孩下殺手,太過了吧?”

天權星正猶豫間,只聽遠處扶搖子大喊:“天權星,還不來助我?”回頭望去,見他被神霄子處處壓制,盡落下風,便舍下趙青、夏穎,去助扶搖子。

趙青怒道:“你這丫頭,總愛胡鬧,到這裏來作什麽!?四處亂闖,叫你爹娘擔心!”

夏穎一臉委屈,抱著趙青手臂。趙青心想:“這裏群雄林立,高手如雲,再放她一人在此,兇險萬分。先送她下山,再來接公主。”當即拉著夏穎手就往山下走去。沈易攙著蔣玄,緊緊跟著。

趙青領著眾人行了一程,夏穎哇哇哭起來,蔣玄、沈易亦是悲慟不已,暗暗抹淚。趙青正欲寬慰,見神女夫人迎面走來。

趙青頷首道:“夫人。”

神女夫人回道:“趙將軍。”

二人擦肩而過。

趙青來到山下鎮上,找了家客棧安置好夏穎,正欲返回,一女子迎面走來問道:“請問是趙將軍麽?”

趙青道:“你是誰?”

女子答道:“在下廣寧公主。”

趙青大喜,欲領公主回去覆命。這時,一禁雕衛前來稟道:“皇上所調十萬大軍已到。”

趙青奇道:“皇上意欲何為?”

禁雕衛取出一份聖旨,宣道:“陛下有旨,眾豪強占山霸路,擾亂州縣,欺壓百姓,罪大惡極。現令禁雕衛大將軍趙青領兵十萬,於十日內剿滅賊人。欽此。”

趙青領旨,即刻挑選精兵三萬,傳令下去,吩咐眾軍偃旗息鼓,不許生竈,只帶冷食。大軍銜枚疾走,一個時辰即趕到落葉山下。趙青讓部將韓葉領一軍埋伏在山後小路,又下死令:“放走一個,軍法從事。”韓葉領命,派強弓硬弩把住各處要道,又怕漏過賊人,命人在箭頭抹了劇毒。

趙青等了半個多時辰,估摸著韓葉已到山後,便親自率領大軍沖上山去。這時逍遙池旁眾人鬥得筋疲力盡,忽見大軍襲來,紛紛向後山逃去。趙青找到神女夫人,派人護她下山,方才下令出擊。

眾軍見趙青一馬當先,大受鼓舞,一時間人人向前,無有畏死者。眾軍人數百倍於群雄,以逸待勞,又有良將帶領,豈有不勝之理?一眼望去,屍體遍地,逍遙池染得通紅。

趙青見大局已定,派出一小撮人掩埋屍體,又派出幾隊禁雕衛搜山巡察。自己率領餘下兵馬向山後追去。那些逃走的高手沿著山後小路,下至一處密林,忽然間鑼鼓聲響,萬箭齊發,眾人猝不及防,中箭者十之八九。箭雨落盡,韓葉一聲大喝,率領眾軍沖殺過來。可憐眾高手一世英名,紛紛命喪此處。

這一番沖殺之下,只溜出申暮、何淑清與王朝雨三人。三人撿回性命,不敢沿路而下,只往那林深之處逃去。三人躲躲藏藏,逃了兩日方才出山。

且說趙青迎回廣寧公主,又率軍剿滅數百名武林豪強,宋冕大喜,重賞趙青,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申暮三人藏了半月,待風聲過後,找到瑤光星,將事情由來一一訴說。瑤光星聽罷感慨不已,遂將這些故事記下。

正是:命運無常,世事難料;恩怨情仇,盡歸塵土。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你一直看我的文。寫得不好,匆匆結尾,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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