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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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遙幾乎暈厥過去,一顆心要蹦出來似的。過了片刻,王遙不敢直視,又不願移開目光,索性閉眼,竟也平靜下來。神女夫人真氣一吐,王遙只覺兩股熱流從手掌心鉆進手臂,沿著原先心脈所在流向全身。每當熱流流經殘損心脈,便生出一陣陣疼痛感,如針刺一般。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再也覺察不到疼痛,渾身暖氣流淌,舒暢無比。王遙睜開雙眼,卻見神女夫人額上、臉上淌著汗,連忙說道:“夫人回去歇息,明日再治不遲。”
神女夫人收回手,拭去汗水,問道:“怎樣?”王遙連忙運氣,那真氣沿著心脈流轉起來,竟無一處阻礙。王遙驚道:“夫人這是什麽內功,竟能醫治心脈!”神女夫人喘了口氣,低聲道:“紫櫻神功至柔如水,可以滋養心脈。”
王遙道:“夫人太累了,若不調息養氣,只怕功力受損!”
神女夫人轉到王遙身後,盤腿坐下,雙掌貼在神道穴與靈臺穴上,再運真氣。王遙只覺無盡無盡的真氣沖進胸膛,這股真氣從胸部流向手足各處,一時間渾身各處傳來脹痛,汗水涔涔而下。
王遙叫道:“夫人為何傳我真氣?”
神女夫人道:“為了桑兒。”
王遙急道:“真氣盡失,夫人如何自保!?”
神女夫人道:“這些年我已無心爭鬥,留著武功徒生妄想。”
王遙想要掙脫,無奈後背牢牢吸住,動彈不得。過了一個時辰,王遙渾身熱得難受,手指不由得顫抖起來。突然間後背一松,熱氣散去,回身去看,神女夫人閉目倒在床上,臉上凝著笑容。王遙垂下淚來,跪在床前,守了一整夜。
到了第二天中午,神女夫人方才悠悠醒來,見王遙跪在床邊,責道:“你為何跪著?”王遙道:“夫人將真氣盡傳於我,便是我師傅,弟子拜一拜,也在規矩之中。”神女夫人道:“你現在是幾脈真氣?”王遙心頭一酸,哽咽道:“三脈。”神女夫人嘆道:“可惜醫你心脈損耗許多。”王遙道:“夫人如此相待,王遙無以為報。”
神女夫人領他至院中,說道:“我本想傳給桑兒,可她毫無根基,又不願意碰這些。”王遙道:“只是我一男兒用這陰柔的內功……”神女夫人道:“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你仔細調理,慢慢摸索就好。你以前使什麽武功?”王遙道:“只有刀用得慣。”
“你真氣已足,招式卻貧乏得很,我再教你幾招,” 神女夫人見他凝神傾聽,繼續道:“先教你刀法,這套刀法克制星雲劍法,口訣你記好:‘欲左先砍右,欲右先左封。如敵正刺手,掃抹即成功……法理無窮盡,功到自然通。莫為敵所致,使彼由我攻。’”
“莫為敵所致,使彼由我攻……”王遙反覆念叨,想起昔日使刀情形,忽然間眼前一片透亮,好似醍醐灌頂,連忙謝道:“多謝夫人指點!”
神女夫人道:“你折根樹枝,使來我看。”王遙依言,折下樹枝,依照心法口訣,憑著自身領悟,將刀法一一使出,橫掃豎劈,霍霍風響。使到最後一招,神女夫人眉頭一皺,說道:“最後這幾式守有餘而攻不足,刀法平凡,換了好。”
王遙道:“應當如何?”
神女夫人拿過樹枝,輕展腰身,反手一纏。王遙見這招守中帶攻,精妙無比,姿勢更是優美,出聲問道:“這一式叫什麽?”神女夫人把樹枝拋還過來,笑道:“這一式是我自創的,叫‘不如歸去’。你仔細揣摩其中意境,方能領悟精髓。”
王遙依言練了三日,神女夫人待他刀法使得熟了,說道:“再教你一套步法,叫‘移形換影’。這步法當不得輕功使,只是用來克制七星步的,共有十六式,你仔細體會。”於是把每一式詳細講解,王遙仿著步法,一一記牢。
又過三日,神女夫人喚來王遙,說道:“最後教你幾招,遇到星雲門高手時,足以保命。”王遙心想:“葉長簫害得她家破人亡,夫人都可放下,這星雲門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叫夫人難以釋懷?”
只聽神女夫人道:“待敵人攻你檀中穴時,真氣上浮,輕輕躍起,直取頭部。這招叫‘月出雲霄’。”一邊說著一邊比劃。王遙見她出手輕盈,於兇險境地中從容不迫,如美人披裳,別有風韻,不禁看得癡了。
神女夫人又道:“星門雲武功雖奇,卻非不可戰勝。敵人與你同在空中時,意念向下,把紫櫻神功的真氣往腿足驅趕,這時你忽然下沈,點他環跳穴,出手要快,敵人措手不及,你便占得先機。這一招‘繁星落海’我想了很久……”王遙不料這招如此淩厲,聽得直冒冷汗。
說完,神女夫人又把紫櫻神功之中的尋常招式、身法一一傳授,王遙每日苦練。
如此又過三五日,神女夫人對王遙道:“我的武功都已傳你,再沒什麽可教的了。只是還有件事,牽掛於心。”王遙道:“夫人只管吩咐。”神女夫人伸手遙指東方,說道:“在汴州東北有個日暮崖,你上到崖頂,站到中央,往下挖三尺,地裏埋著一個檀木制的盒子。你把盒子取出打開,裏面有本書,你把書帶回,我為你和桑兒主婚,那書就權當嫁妝了。”
王遙拜了又拜,又去辭了桑兒,出了院門,回身又拜了幾拜,依依不舍往東去了。王遙心道:“算算日子,這幾日眾派正在攻打神女莊,何不順道看看?” 出了桃花縣,直往長河縣神女莊而去。恰逢清明時節,鄉間桃花盛開,一片片紅的、白的掩映成畫,美不勝收。王遙只想摘一些送回院中,又擔心神女夫人嫌俗氣,就這麽一路想著走著,一不小心,踩到一塊木板。翻過來一看,竟是一塊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神女莊”。
王遙丟下木匾,向前急奔,轉過一道彎,一堵高墻橫在眼前,那墻向兩邊延伸開去,一眼望不到頭。王遙輕輕一躍,翻過墻頭,只見矮山回廊,連綿不盡。沿著回廊而行,轉過一道彎,只聽左手邊一間屋門“啪”的關上。
王遙躡足來到屋外,裏頭傳來一男一女的說話聲。只聽那個男子說道:“朝雨,我有話對你說。”頓了一會,女子道:“算了。算了。”王遙心道:“朝雨不是那位王姑娘的名字麽?原來他倆也到了這裏。”
男子問道:“什麽算了?”女子道:“你不去慶功宴那兒喝酒麽?”男子道:“我一沒打架,二沒立功,去什麽慶功宴?”女子又道:“我也有話對你說。”男子連忙道:“你說。”女子笑道:“呆子!外頭有人!”
王遙一驚,躍上屋頂,屋裏倆人瞬息之間沖了出來,緊跟著跳上屋頂,一前一後把王遙堵個正著。王遙見到兩人,拱手道:“二位近來可好?”申暮驚道:“你的內傷竟讓人醫好了!”王遙道:“遇到一位神醫……”突然腦後風響,王遙知是王朝雨,側身避開,跳回地上。王朝雨嗔道:“你怎麽在外頭偷聽?”王遙拱手道:“無意間路過,二位不要怪罪!”
二人跳下地來,申暮問道:“你來神女莊作什麽?”王遙道:“我有事要辦,路過這裏,剛聽見你們說什麽慶功宴,是什麽意思?各派不是要攻打神女莊麽,怎麽這裏一個人也沒有?”王朝雨道:“你來晚了,幾天前就完了。這會兒葉幫主跟各派在北邊大開慶功宴呢!”王遙道:“我過去瞧瞧。”王朝雨笑道:“別再被抓起來!”
申暮待他走遠,對王朝雨道:“咱們在這耽擱這麽久,你師姐在落葉山也等得煩了,這就走吧!”王朝雨撅嘴道:“她在等你,我去作什麽?”申暮道:“她也想你呢。”王朝雨笑道:“好夫妻,隔這麽遠心意相通!”申暮正色道:“你別笑我,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麽?”王朝雨道:“你伸掌!我會真氣傳話。”
二人雙掌相對,貼在一起。王朝雨手指一歪,伸進申暮指間,緊緊扣住,緩緩閉上眼。申暮心頭一跳,調息凝神。過了許久,並無半點真氣從掌間傳來。申暮想出聲又怕打擾,只好靜靜等待。隔了片刻,王朝雨松開雙手,柔聲道:“我說完了。”申暮怔在那裏,只是呆呆望著她。
王朝雨微微一笑:“我要去掃墓,你們在落葉山等我。”申暮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王朝雨走出兩步,申暮忽道:“朝雨,我一直……”王朝雨頭也不回,擺擺手道:“一直像個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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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夫人收回手,拭去汗水,問道:“怎樣?”王遙連忙運氣,那真氣沿著心脈流轉起來,竟無一處阻礙。王遙驚道:“夫人這是什麽內功,竟能醫治心脈!”神女夫人喘了口氣,低聲道:“紫櫻神功至柔如水,可以滋養心脈。”
王遙道:“夫人太累了,若不調息養氣,只怕功力受損!”
神女夫人轉到王遙身後,盤腿坐下,雙掌貼在神道穴與靈臺穴上,再運真氣。王遙只覺無盡無盡的真氣沖進胸膛,這股真氣從胸部流向手足各處,一時間渾身各處傳來脹痛,汗水涔涔而下。
王遙叫道:“夫人為何傳我真氣?”
神女夫人道:“為了桑兒。”
王遙急道:“真氣盡失,夫人如何自保!?”
神女夫人道:“這些年我已無心爭鬥,留著武功徒生妄想。”
王遙想要掙脫,無奈後背牢牢吸住,動彈不得。過了一個時辰,王遙渾身熱得難受,手指不由得顫抖起來。突然間後背一松,熱氣散去,回身去看,神女夫人閉目倒在床上,臉上凝著笑容。王遙垂下淚來,跪在床前,守了一整夜。
到了第二天中午,神女夫人方才悠悠醒來,見王遙跪在床邊,責道:“你為何跪著?”王遙道:“夫人將真氣盡傳於我,便是我師傅,弟子拜一拜,也在規矩之中。”神女夫人道:“你現在是幾脈真氣?”王遙心頭一酸,哽咽道:“三脈。”神女夫人嘆道:“可惜醫你心脈損耗許多。”王遙道:“夫人如此相待,王遙無以為報。”
神女夫人領他至院中,說道:“我本想傳給桑兒,可她毫無根基,又不願意碰這些。”王遙道:“只是我一男兒用這陰柔的內功……”神女夫人道:“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你仔細調理,慢慢摸索就好。你以前使什麽武功?”王遙道:“只有刀用得慣。”
“你真氣已足,招式卻貧乏得很,我再教你幾招,” 神女夫人見他凝神傾聽,繼續道:“先教你刀法,這套刀法克制星雲劍法,口訣你記好:‘欲左先砍右,欲右先左封。如敵正刺手,掃抹即成功……法理無窮盡,功到自然通。莫為敵所致,使彼由我攻。’”
“莫為敵所致,使彼由我攻……”王遙反覆念叨,想起昔日使刀情形,忽然間眼前一片透亮,好似醍醐灌頂,連忙謝道:“多謝夫人指點!”
神女夫人道:“你折根樹枝,使來我看。”王遙依言,折下樹枝,依照心法口訣,憑著自身領悟,將刀法一一使出,橫掃豎劈,霍霍風響。使到最後一招,神女夫人眉頭一皺,說道:“最後這幾式守有餘而攻不足,刀法平凡,換了好。”
王遙道:“應當如何?”
神女夫人拿過樹枝,輕展腰身,反手一纏。王遙見這招守中帶攻,精妙無比,姿勢更是優美,出聲問道:“這一式叫什麽?”神女夫人把樹枝拋還過來,笑道:“這一式是我自創的,叫‘不如歸去’。你仔細揣摩其中意境,方能領悟精髓。”
王遙依言練了三日,神女夫人待他刀法使得熟了,說道:“再教你一套步法,叫‘移形換影’。這步法當不得輕功使,只是用來克制七星步的,共有十六式,你仔細體會。”於是把每一式詳細講解,王遙仿著步法,一一記牢。
又過三日,神女夫人喚來王遙,說道:“最後教你幾招,遇到星雲門高手時,足以保命。”王遙心想:“葉長簫害得她家破人亡,夫人都可放下,這星雲門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叫夫人難以釋懷?”
只聽神女夫人道:“待敵人攻你檀中穴時,真氣上浮,輕輕躍起,直取頭部。這招叫‘月出雲霄’。”一邊說著一邊比劃。王遙見她出手輕盈,於兇險境地中從容不迫,如美人披裳,別有風韻,不禁看得癡了。
神女夫人又道:“星門雲武功雖奇,卻非不可戰勝。敵人與你同在空中時,意念向下,把紫櫻神功的真氣往腿足驅趕,這時你忽然下沈,點他環跳穴,出手要快,敵人措手不及,你便占得先機。這一招‘繁星落海’我想了很久……”王遙不料這招如此淩厲,聽得直冒冷汗。
說完,神女夫人又把紫櫻神功之中的尋常招式、身法一一傳授,王遙每日苦練。
如此又過三五日,神女夫人對王遙道:“我的武功都已傳你,再沒什麽可教的了。只是還有件事,牽掛於心。”王遙道:“夫人只管吩咐。”神女夫人伸手遙指東方,說道:“在汴州東北有個日暮崖,你上到崖頂,站到中央,往下挖三尺,地裏埋著一個檀木制的盒子。你把盒子取出打開,裏面有本書,你把書帶回,我為你和桑兒主婚,那書就權當嫁妝了。”
王遙拜了又拜,又去辭了桑兒,出了院門,回身又拜了幾拜,依依不舍往東去了。王遙心道:“算算日子,這幾日眾派正在攻打神女莊,何不順道看看?” 出了桃花縣,直往長河縣神女莊而去。恰逢清明時節,鄉間桃花盛開,一片片紅的、白的掩映成畫,美不勝收。王遙只想摘一些送回院中,又擔心神女夫人嫌俗氣,就這麽一路想著走著,一不小心,踩到一塊木板。翻過來一看,竟是一塊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神女莊”。
王遙丟下木匾,向前急奔,轉過一道彎,一堵高墻橫在眼前,那墻向兩邊延伸開去,一眼望不到頭。王遙輕輕一躍,翻過墻頭,只見矮山回廊,連綿不盡。沿著回廊而行,轉過一道彎,只聽左手邊一間屋門“啪”的關上。
王遙躡足來到屋外,裏頭傳來一男一女的說話聲。只聽那個男子說道:“朝雨,我有話對你說。”頓了一會,女子道:“算了。算了。”王遙心道:“朝雨不是那位王姑娘的名字麽?原來他倆也到了這裏。”
男子問道:“什麽算了?”女子道:“你不去慶功宴那兒喝酒麽?”男子道:“我一沒打架,二沒立功,去什麽慶功宴?”女子又道:“我也有話對你說。”男子連忙道:“你說。”女子笑道:“呆子!外頭有人!”
王遙一驚,躍上屋頂,屋裏倆人瞬息之間沖了出來,緊跟著跳上屋頂,一前一後把王遙堵個正著。王遙見到兩人,拱手道:“二位近來可好?”申暮驚道:“你的內傷竟讓人醫好了!”王遙道:“遇到一位神醫……”突然腦後風響,王遙知是王朝雨,側身避開,跳回地上。王朝雨嗔道:“你怎麽在外頭偷聽?”王遙拱手道:“無意間路過,二位不要怪罪!”
二人跳下地來,申暮問道:“你來神女莊作什麽?”王遙道:“我有事要辦,路過這裏,剛聽見你們說什麽慶功宴,是什麽意思?各派不是要攻打神女莊麽,怎麽這裏一個人也沒有?”王朝雨道:“你來晚了,幾天前就完了。這會兒葉幫主跟各派在北邊大開慶功宴呢!”王遙道:“我過去瞧瞧。”王朝雨笑道:“別再被抓起來!”
申暮待他走遠,對王朝雨道:“咱們在這耽擱這麽久,你師姐在落葉山也等得煩了,這就走吧!”王朝雨撅嘴道:“她在等你,我去作什麽?”申暮道:“她也想你呢。”王朝雨笑道:“好夫妻,隔這麽遠心意相通!”申暮正色道:“你別笑我,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麽?”王朝雨道:“你伸掌!我會真氣傳話。”
二人雙掌相對,貼在一起。王朝雨手指一歪,伸進申暮指間,緊緊扣住,緩緩閉上眼。申暮心頭一跳,調息凝神。過了許久,並無半點真氣從掌間傳來。申暮想出聲又怕打擾,只好靜靜等待。隔了片刻,王朝雨松開雙手,柔聲道:“我說完了。”申暮怔在那裏,只是呆呆望著她。
王朝雨微微一笑:“我要去掃墓,你們在落葉山等我。”申暮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王朝雨走出兩步,申暮忽道:“朝雨,我一直……”王朝雨頭也不回,擺擺手道:“一直像個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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