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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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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各路賓客見到這情景,心裏大致也懂了,紛紛附和,再無人上臺。葉長簫右手撚著長須,神情甚是得意。這時一個黑衫男子緩步登臺,朗聲道:“汴州趙四,向葉少幫主討教幾招。”

葉興上下打量了趙四一眼,說道:“閣下從汴州趕來,足見誠意,請吧!”

趙四微笑道:“葉少幫主請!”

葉興道:“你怎麽空著手就上來了?是瞧不起我麽?”

趙四哂笑道:“我倒把這忘了!”說完,轉身向臺下道:“誰有劍,借我一用!”人群中拋出一柄劍,趙四伸手接過,也不拔劍,向葉興道:“請吧!”

葉興哼道:“你不要托大!”說罷,拔劍撲來。趙四待他來到近前,身子微微一幌,用劍鞘格開長劍,伸腳往葉興腳下勾去。這一勾來得太快,葉興來不及反應,絆倒在地。趙四把劍往人群裏一拋,彎腰在葉興身上一拍,葉興頓時心脈阻塞,渾身無力。趙四撿起葉興之劍,虛指其頸,望著葉長簫道:“葉少幫主劍法未熟,這弄劍堂堂主恐怕做不得。”

葉長簫倏得起身,盯著趙四冷冷道:“閣下既然贏了,這又是何意?莫不是來挑事的?你敢傷我兒子半根毫毛,我要你的命!”

趙四淡淡一笑:“葉幫主武功高強,紅葉幫人多勢眾,我哪敢挑事?我不過把你兒子絆了一下,葉幫主就急成這樣。你把人家的女兒囚了數月,她爹娘有多擔心,你想過麽?”

葉長簫道:“哪家的女兒,我怎麽不知道?”

趙四把劍往地上一擲,說道:“汴州清湖縣夏家的女兒,夏穎!”

葉長簫道:“這與你有何幹系?”

趙四拱手道:“葉幫主,我這外甥女生性調皮,喜歡惹事,您堂堂幫主就別跟她一般見識了罷!你把她放了,我還你兒子。”

葉長簫厲色道:“我紅葉幫豈是你能要挾的!”話音剛落,十來名紅葉幫幫眾持刀沖上臺來,將趙四圍在當中。趙四負手而立,一動不動。

王朝雨忽道:“剛才那一下絆倒葉少幫主,看似隨意,實則精妙。此人高深莫測,我竟看不透。”申暮凝神望去,只見紅葉幫幫眾圍攻趙四,寸步難進,卻一個個相繼倒地,心道:“不知此人與石大俠相比如何?”

趙四撂倒最後一名幫眾,拍了拍手,依舊立在臺上,神色淡然。葉長簫怒道:“這人來砸場子,四位堂主給我把他擒下!”兩側四位堂主聞言,紛紛躍出,站住石臺四角,過了數息一齊出手。臺下眾人駭然,紛紛議論起來。

“四位堂主一齊動手,紅葉幫這回動真格啦!”

“這人也忒自負了,孤身上山,眼下以一敵四,看他如何是好!”

“不愧是京城來的,一身傲氣!”

趙四目光一凜,雙手擺成奇異手印,隔空虛指。只聽“呼呼”幾聲,數道劍氣從空中劃過,向西南、西北兩角刺去。厚土堂堂主蘇峻與神木堂堂主楊道成聽到風聲,不敢硬接,連忙翻身避開。趙四擊退二人,立即轉身,雙臂斜揮,又有數道劍氣朝東南、東北方射去。趙四從轉身到出手,一氣呵成,迅疾之至。耿孝恭來不及避讓,肩上、腿上如遭針刺,頓時鮮血淋漓。陳婉之橫劍去擋,只聽“當當”兩聲,那劍氣撞到劍脊上,陳婉之連人帶劍向後摔去。

何淑清驚嘆道:“此人劍氣兇狠淩厲,出招姿勢卻如此優美,中原之地,果真臥虎藏龍!”

五行臺上下,忽然間寂靜無聲。葉長簫失聲叫道:“劍印舞!?”

“羽衣蹁躚,流星入夢。是……是劍印舞!”

“他是汴州來的!他是皇上的禁雕衛趙青!”

“他是‘青雕’?”

葉長簫沈聲道:“你便是趙青?”

趙四微笑道:“不才,正是在下。”

王朝雨突然抱住何淑清右臂,低聲道:“姐姐,我怕!”何淑清道:“你怕個什麽?”王朝雨向臺上努嘴道:“他是官府的,會來抓咱們!”何淑清笑道:“咱們又沒幹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何要抓我們?”王朝雨道:“如果我做了呢?”何淑清道:“大師兄天才蓋世,怎會教我們做壞事?你別瞎想!”

葉長簫朗聲道:“原來是‘青雕’大駕光臨,失敬,失敬!皇上有何旨意,趙將軍只管宣來!”

趙青道:“我此番前來,非為公事,自然按江湖規矩辦,葉幫主多慮了。”

葉長簫嘴角一翹,說道:“既如此,咱們打個賭如何?”

趙青笑道:“怎麽大夥兒都愛打賭。之前那個‘天上星’也跟我打賭,輸了就不再踏入趙國半步。現在你葉幫主又要打賭,怎麽賭,賭什麽?”

葉長簫道:“咱們比試一場,就賭結果:倘若我輸了,夏穎奉還;我若僥幸贏了,你放了我兒子,如何?”

趙青道:“你一人上,還是你們一起上?”

葉長簫哈哈大笑:“自然是一對一的鬥。”

四位堂主聞言,悄然退下。趙青拱手道:“葉幫主催魂霹靂掌天下無雙,適才露了一手,就把那人心脈震壞,即便能活,也落個武功盡失。”葉長簫道:“那小子罪有應得,何須多言!”說罷,跳入臺中。

王朝雨向申暮道:“你仔細看,別錯過了。”何淑清搖頭道:“這葉幫主招式再厲害,也沒到三脈真氣,如何是那人對手?”申暮正要回話,見王朝雨起身,問道:“你去哪?”王朝雨道:“吃太多,肚子痛。”說罷,離座而去。何淑清笑道:“我早勸她少吃點,奈何她不聽!”

王朝雨離了五行臺,行了一段,來到幽靜處,見四下無人,往小路奔去。又行一裏,面前冒出成片屋宇,錯落有致。這時紅葉幫幫眾大多聚在五行臺處,這裏反倒看不見人。王朝雨摸上屋檐,心中念叨:“《催魂霹靂掌》……《催魂霹靂掌》到底在哪裏……”

這時一個婦人匆匆走過,朝著一間小屋而去。王朝雨定睛一看,正是葉夫人,於是偷偷跟上。此刻五行臺上風吹電閃,劍氣縱橫,自然無人在意葉夫人離席。葉夫人來到門前,兩個看門的漢子齊聲問候,打開門上鐵鎖,推開門,待葉夫人進去,又輕輕合上。葉夫人剛踏進門,就看見王遙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葉夫人三步並作兩步,趕到他身邊,見他渾身是血,綁他的繩子卻沒了。葉夫人垂下淚來,輕輕推他。過了一會,王遙從昏死中醒來,睜眼看著她,卻不說話。葉夫人嗚咽道:“你總不來找我,我只想教訓你一下……沒想到他……他們下手這麽重……”

王遙皺皺眉,擠出笑容,寬慰道:“我以為我死了。”

葉夫人抹了抹眼淚,說道:“你這跟死也沒什麽差別了。你心裏是不是恨死我了?”

王遙道:“我從不恨女人。”

葉夫人道:“你只是嘴上這麽說罷了。”

王遙吸了口氣,齜牙道:“我的手……還在嗎?”

“在,可是……”

“我的腿呢?”

“也在……”

“那就好……”

王遙緩緩擡起手,葉夫人雙手接住,來回摩挲。過了片刻,葉夫人低聲道:“今夜我救你出去。”王遙道:“你怎麽救得了我?”葉夫人道:“今晚大夥兒沒空理你,我找輛板車,讓人帶你下山,以後你……你多保重!”王遙閉上眼,不再說話。葉夫人把他的手輕輕放回,正欲說話,房門咚咚響起來。

葉夫人回頭高聲道:“誰?”那人道:“小的特來稟報夫人,幫主敗了。”葉夫人走出屋子,隨手帶上門,向那人道:“我兒子怎樣?”那人回道:“趙青放了少幫主,帶著那丫頭下山去了。”葉夫人又道:“葉幫主傷勢怎樣?”那人道:“看去像是傷了左臂,應無大礙。”葉夫人頓了一會,又道:“今晚怎麽辦?”那人壓低聲音道:“葉幫主說一切如他所料,仍按先前安排進行。”葉夫人忽然笑道:“如此便好!”說完,往遠處去了。

王朝雨伏在屋頂聽了個大概,待葉夫人離去,便趕回五行臺。到了臺下,賓客、幫眾已散了大半。忽聽身後有人喚自己,回頭一看,申暮、何淑清大步走來。何淑清道:“朝雨,你跑哪去了?這場比試你沒看,實在可惜!”王朝雨笑而不語,拉著二人來到僻靜處,低聲道:“今晚這裏還有好戲看!”何淑清奇道:“試劍會都完了,還有什麽?”

王朝雨道:“我也只是偷聽來的,看架勢要對付誰似的。那個王遙讓人打得半死,扔在柴房中,葉夫人今晚要救他下山。”

申暮道:“這人著實可憐,咱們也救他一救。”何淑清嗔道:“你別多管閑事!他與我們有何關系?救了他,便與紅葉幫結下梁子,咱們在人家地頭上,還是小心安分為好。”申暮駁道:“先前在青楓林,這紅葉幫便與石大俠為難,後來又捉了夏姑娘,若不是趙青來救,不知關到什麽時候呢。偌大的紅葉幫,欺負一個小姑娘,著實令人不齒。咱們習武之人,懲惡揚善……”何淑清連忙說道:“好了,好了!你要救便救,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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