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去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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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頭老者狠狠盯著申暮三人,喝道:“誰幹的?”王朝雨拿起杯子,呷了一口,指了指何淑清。老者擡起一條紫竹棍,指著何淑清道:“你找死是不是?”何淑清就要發作,申暮忽得站起,向老者拱手道:“蔣前輩,我與師妹鬧著玩,一時失手,請前輩寬宥則個!”

蔣玄拉起衣袖使勁往頭上抹了抹,又向王朝雨看了一會,呼道:“是你們!這麽久不見老夫差點忘了。你我也算共事一場,這事就算了。”申暮引他挨著王朝雨坐下,吩咐店小二添齊碗筷,上滿一桌菜,向蔣玄道:“當日涼州客棧共飲至今,已有半年,不想在這裏重逢。只是這家店沒有寒潭香,委屈前輩了!”蔣玄樂道:“不妨事,不妨事!虧你還記得。”

何淑清先往申暮碗中夾了三五樣菜,便自個兒吃起來。蔣玄道:“這位標志的姑娘也是你相好的?”何淑清瞪著申暮道:“你還有哪個相好的!?”申暮連連擺手道:“我哪有別人?想是蔣前輩記錯了!”

蔣玄嘿嘿笑道:“年紀一大,記性就差,是我記錯了。”王朝雨起身為蔣玄添了半杯茶,走過一圈,又為申、何二人倒上。申暮道:“你別管我們。”王朝雨回到座上,問蔣玄道:“前輩怎麽到這來了?”

蔣玄嘆了口氣,放下筷子,說道:“這事說來慚愧。那日靈軍襲來,我們三人與夏大人離了青楓林,找到三弟,找了個幽靜地方躲了起來。風聲過後,夏大人嚷著要巡察涼州風貌,我們只好跟著她四處游……巡察……就這麽在涼州待了半個多月。後來,我們剛回到趙國雲州,便遇到紅葉幫的人。他們倚多恃眾,抓走了夏大人。我們四個一路跟來,這便到了元州。”

申暮道:“紅葉幫為何要捉她?”蔣玄道:“還不是那日打傷了聽雨堂的人。聽聞葉幫主對聽雨堂堂主喜歡得緊,只是礙於葉夫人的面,不敢說出來。這回順手做個人情,也在情理之中。”

申暮又道:“你們可有辦法?”蔣玄道:“紅葉幫高手如雲,我們一時也想不出法子,這會兒老二、老四在楓山下盯著呢。對了,申公子,你見到老三韓真沒有?”申暮一顆心忽然跳起來,支吾道:“他……他……”何淑清道:“前幾日遇見一個瘦瘦的,像是得了病似的。”蔣玄搖頭道:“這韓真,一到關鍵時候就得病,虧他還自稱將軍!”

何淑清對王朝雨道:“咱們還沒去過楓山,這次正好去瞧瞧,也了結一樁大事。”申暮問道:“什麽大事?”何淑清看了眼蔣玄,欲言又止。王朝雨道:“自然是救你那姓夏的朋友。”

蔣玄起身道:“申公子果然重情義!既如此,我先去找二弟、四弟,咱們楓山再會!”三人起身相送,蔣玄一溜煙跑下樓。申暮連飲幾杯,嘆起氣來。何淑清道:“人又不是你殺的,你嘆什麽氣?他們要是知道了,只管找我來!”申暮道:“咱們既是夫妻,這事也當算我頭上。”王朝雨驚道:“夫妻!?”

何淑清笑道:“好妹妹,你都沒說句祝賀的話!”王朝雨轉頭喊道:“小二,結賬!”申暮急道:“你才吃這一點!”王朝雨嗔道:“不用你管!”

三人問好路,行了數裏,申暮忽道:“我聽林大人說你讓雪真捉走了。”王朝雨道:“我跑了出來。”何淑清奇道:“妹妹,還有人能捉得住你?這雪真是哪位絕世高手,我怎麽沒聽過?”王朝雨道:“一個臭和尚,別再提他。”

話音未落,遠處竄出一人,指著王朝雨罵道:“他奶奶的誰是臭和尚!?”何淑清尋聲望去,見那人身形魁梧,披著僧袍,問道:“他是誰?”王朝雨怒道:“臭和尚,你怎麽跟屁蟲似的纏著我?”

申暮心想:“如今我武功大進,應能與他拖延一陣。”正想著,何淑清嬉笑道:“朝雨,這和尚看上你了。”王朝雨忽然撲到申暮懷中,叫道:“快救我!”何淑清見狀,轉笑為怒,喝道:“你快放開他!”王朝雨聞言,直把頭往他胸口埋。何淑清抽出鸞鳳鞭“呼啦”一鞭打去,王朝雨聞聲辨位,繞到申暮身後。何淑清急忙撤鞭,去追王朝雨。二人繞著申暮轉了好幾圈。

王朝雨笑道:“申暮,我這‘秦王繞柱’厲不厲害?”

雪真見三人嬉戲打鬧,渾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喝道:“死丫頭,把經書交出來,饒你們一命。否則,我把這小子胳膊擰下來!”

何淑清轉過身來,問雪真道:“你就是那什麽雪真?”雪真見她倨傲無禮,心下憋著火,強作鎮定,說道:“正是,這事與你無關,你不要自找苦吃!”何淑清笑道:“你代我教訓一下朝雨也好!”

雪真縱身一躍,來到王朝雨跟前,伸手就要拿她。申暮伸臂去擋,王朝雨就勢躲開,三人打鬥起來。雪真與申暮對了幾掌,驚叫道:“你怎麽會武功了?是《奇脈心經》對不對?”申暮處在下風,不敢分神,只是凝神拆招。

王朝雨看準空隙,正要幫他,背後一痛,中了一鞭,回頭叫道:“你趁機報覆!”何淑清道:“你再撲他懷裏,可不止一鞭!”王朝雨道:“你向著外人,我告訴大師兄去!”何淑清道:“我向著夫君,那裏向著外人了?”

王朝雨又道:“你還站著看?”何淑清道:“朝雨,我不明白,你功夫不比我差呀,為何讓我夫君替你擋著?你的七星步呢?本門的武功呢?”王朝雨道:“回頭再說!”

雪真聽見二人對話,笑道:“這點謊話,也想把我嚇退?”王朝雨身形一閃,一招“如影隨形”,繞到雪真身後。這一步大出雪真意料,雪真震開申暮,回身應戰,突然腿上一緊,被鞭子纏住。何淑清用力一拉,雪真失了方寸,背後胸前同時中招,倒在地上。

王朝雨拍拍手,笑道:“還是何姐姐厲害!”何淑清收了長鞭,說道:“你別扯,快說為什麽。”王朝雨眨了眨眼,歪頭道:“什麽為什麽?”何淑清道:“你不出手,盡讓他頂著,是何居心?”王朝雨道:“這和尚長得嚇人,我見了害怕,使不出力。”何淑清哼道:“你再這樣,我可饒不了你!”

三人也不去管雪真,繼續往楓山而去。行了幾日,三人聊到武功,王朝雨向申暮道:“你功夫進步這麽快,誰教你的?”申暮道:“我在西池國的高山上遇到一位石大俠,就是他教我的。”何淑清道:“姓‘石’,莫非是赤豹石信?”申暮點頭道:“正是。”何淑清又道:“他怎麽跑西池國去了?”申暮道:“他被奸人所害,中了毒,去那找解藥。所幸那山上有種草藥叫金舌草,能解此毒。”王朝雨驚道:“他還活著?”申暮道:“是啊,他與丹鼎派的木姑娘在那養病。”

何淑清奇道:“他武功那麽高,也遭人算計,那人可真了得!”申暮道:“正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何淑清又道:“朝雨,咱們有位師兄在丹鼎派,你見到他沒有?”申暮道:“是不是叫李靈子?他是天樞星。”何淑清笑道:“你果然與我派有緣,與我有緣。”王朝雨低聲道:“他去異國找一株能治思念的神奇草藥,這幾年怕是回不來了。”

申暮笑道:“從沒聽過有這樣的草。”何淑清唏噓道:“落葉山一別,已是好幾年沒見,不知重逢又是什麽時候。”

到了楓山腳下,只見服飾各異的行人三五成群地往山上去。申暮駐足說道:“今天是什麽日子,這麽多人趕著上山?”這時後面走來一個高鼻大眼的漢子,王朝雨迎上去問道:“這位大哥,今日楓山有喜事麽?”

漢子奇道:“這麽大的事,整個元州都知道了,你們沒聽說麽?弄劍堂堂主歿了,紅葉幫今日在五行臺上舉行試劍會,要選出新一任堂主,幫外高手也可參加,大夥兒都上去看熱鬧了。”

三人謝過,申暮向何淑清道:“你若帶著劍,也可上臺一試!”何淑清道:“你別誇我。朝雨劍法好著呢!待會兒咱倆攛掇她上去露一手。”王朝雨哼道:“我久不使劍,劍法都忘幹凈了,別來找我。”申暮道:“咱們也去湊湊熱鬧,興許還能遇到蔣前輩他們。”何淑清道:“我只聽你的。”

三人上了山,經紅葉幫弟子引路,來到五行臺下。紅葉幫有弄劍、神木、聽雨、烈火、厚土五大堂,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幫裏每有比武切磋之事,都在這巨大石臺上進行。前任幫主嫌石臺念上去直白,將其改名為“五行臺”。

這時五行臺下擺了一圈桌椅,足有上百來桌,上面堆滿果品。三人找了空桌坐下,何淑清居中,申暮、王朝雨分局兩側。申暮向五行臺另一側望去,只見西側擺著三條長桌,桌後列著空椅。

過了沒多久,臺下各桌已經坐滿,後來的只得站在遠處。這時鼓聲驟鳴,兩列紅葉幫幫眾從西角走出,分散站到五行臺四個角下,步伐整齊,氣勢十足。隔了片刻,葉長簫夫婦領著四位堂主走了出來。臺下立即有人竊竊私語。

“那個黑衣的就是聽雨堂堂主陳婉之。”

“這麽漂亮,難怪葉幫主看上她!”

“別說這麽大聲!叫人聽見,打斷你的腿!”

何淑清拽著王朝雨道:“你先別吃了,葉大幫主來了。”王朝雨道:“先前沒吃飽,這會兒餓得很。這橙子真甜,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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