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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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暮聽她哀求聲切,連忙松手。何淑清又翻過身來,望著申暮,臉上一片紅暈,忽然間噗嗤笑起來。申暮見她衣衫破了大半,鞭痕累累,臉上沾著灰塵,歉然道:“何姑娘,我下手太重,對不住你!”何淑清道:“還好你不會使鞭,不然我就死了。”申暮掙紮著要站起,何淑清驚道:“你流血啦!我對不起你,你不要恨我!”申暮道:“咱倆半斤八兩,仇怨一筆勾銷。”

何淑清取來止血藥和紗帶,幫申暮塗上紮好,說道:“我背上夠不著,你幫幫我。”申暮道:“這可不大好。”何淑清道:“你打的傷,你不幫我上藥?”申暮無言以對,接過草藥。何淑清解下衣衫,只見白皙的背上一條條紅色鞭痕,有的破了皮,滲著血。申暮又是一陣愧疚,輕聲道:“何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何淑清忽然轉身,摟住申暮道:“你陪著我好不好?”申暮頓時腦海裏一片空白,想要推開她,卻使不出勁,又不忍拒絕,便說道:“我陪你把傷養好。”何淑清在他耳邊說道:“你以後還打我麽?”申暮道:“這是誤會,我從來不……”何淑清不待他說完,說道:“下次輕一些……”申暮愕然,不知如何回她。

何淑清摟著申暮,不肯放手,又道:“我告訴你件機密的事,你千萬不要跟別人說。”申暮道:“你轉過來,我給你上藥,你慢慢說。”何淑清撤手轉身,說道:“我是星雲門的弟子,綽號‘天璇星’。”申暮停下手來,說道:“我先前倒也見過幾個星雲門的。王姑娘也是星雲門的?”

何淑清奇道:“她教你七星步,沒對你說麽?”申暮道:“半點都沒有。”何淑清道:“以後你見了她,自己去問吧。”

二人又說一陣話,四面暗了下來。申暮道:“不知不覺天都黑了。”何淑清點起燈燭,略微收拾下屋子,指著床說道:“你流這麽多血,早點休息的好。我去買點吃的。”申暮坐到床上,待她離去,向四面望去,見這屋裏擺設樸素得很,再向上看去,只見屋頂漏了個大洞。申暮自言自語道:“我以為她只是騙人,原來真的漏了。”

申暮向天望去,看見一顆星星,正對著洞口。申暮頭擡了一會,脖子發酸,倦意上湧,往後一趟,倒頭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申暮只覺身子輕輕飄起,來到一座巨大石臺上。這時四下無人,萬籟俱寂。申暮仰頭望天,只見繁星閃耀,甚是好看。突然間一顆星朝申暮墜來,申暮想要躲避,腳卻動彈不得。那顆星落到申暮跟前,瞬間化為一個女子。申暮定睛一看,正是日夜思念的王朝雨。

王朝雨只是含笑看著他,一言不發。申暮道:“你怎麽來了?我每天都想你。”王朝雨聞言,笑得愈加燦爛,撲到申暮身上。申暮緊緊抱住她,輕輕撫她長發。兩人靜靜相擁,不肯分開。不知過了多久,王朝雨忽然推開申暮,剎那間消失得無隱無蹤。申暮頓時慌了神,伸手去探她消失處,不覺從夢中驚醒。

申暮正要坐起,身上卻壓著一個軟軟的物什,一陣陣脂香鉆入鼻來。這時四下漆黑一片,申暮待要出聲,嘴巴又被堵上。那東西又軟又暖,貼在嘴上十分舒服,申暮一時竟忘了抵抗。隔了片刻,嘴上那物什移開去,只聽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道:“你喜歡我麽?”申暮聽出是何淑清,回過神來,心砰砰直跳,仿佛要從口中蹦出來,慌亂間伸手要推。

何淑清左頰貼在他耳旁,把手插到他背後,輕輕攏住申暮。申暮未經人事,這時只覺升入雲霄,不知身在何處,再無絲毫抵抗之意。何淑清側過頭吻他臉頰,申暮燥熱難當,攬她細腰,微微用力,何淑清嚶嚀一聲,摟住他脖子。申暮左臂有傷,不敢去壓,將她朝右抱去。何淑清會意,朝左一滾,申暮翻過身來,與她吻在一起。

兩人纏在一起,愈抱愈緊。申暮仿佛融在水裏,越陷越深。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申暮欲/火漸熄,心中又愛又怕,坐起身來。何淑清把頭倚在他胸口,說道:“我知道你喜歡我。”過了片刻,何淑清又道:“夫君,以後我就是你娘子啦!”

申暮驚道:“我們……我們還沒……”

何淑清道:“還沒什麽?”

申暮心想:“書上講嫁娶有許多儀式,我與她雖無夫妻之名,卻有夫妻之實,將來若離她而去,豈不是負心之人?我對她一半喜歡,一半可憐,也不知算不算……事已至此,多想何益?”

何淑清見他低頭不語,神色凝重,催道:“還沒什麽?你快說呀!”申暮道:“書上說結婚要拜天地、拜高堂……”何淑清道:“拜天地容易,可我爹娘早就沒了,如何是好?師兄算不算高堂?”申暮支吾道:“我也不明白,應當是算的。”何淑清道:“等傷好了,咱們回落葉山找我師兄去!”申暮點頭道:“聽你的。” 何淑清又道:“我沒看過幾頁書,你會不會嫌棄我?”申暮搖頭道:“別瞎想。”

何淑清笑盈盈地看著申暮,眼中滿是柔情,忽然間眼眶一紅,流下淚來。申暮見此突變,慌了手腳,忙道:“是不是傷口破了?剛才我只顧著……那個,忘記你有傷了……”何淑清道:“我自小到大,從沒這麽開心過,你以後千萬不要離我而去,我什麽都聽你的。”申暮聞言,心中又是一陣憐憫,輕聲道:“我怎會離你而去?”

二人繾綣低語一陣,覆又睡去。

過了十來日,二人傷勢大愈。何淑清道:“落葉山在泉州西邊,咱們朝南走,一兩個月就到啦!”申暮道:“這有什麽好急的,即便不去,你也是我娘子。”何淑清笑道:“我原本就不在乎這些,只是怕你在意,才急著去。你說不去便不去。”申暮將她一把攬住,微笑道:“咱們出去走走,最近待的悶了。”

何淑清道:“聽你的。”說罷,取下‘鸞鳳鞭’,插在腰間。申暮見她只帶長鞭,問道:“你的劍怎麽不帶上?”何淑清道:“這劍差點要你的命,太不吉利,不帶為好。”申暮道:“那時你讓我按在地上,反手那一劍奇妙得很,是什麽招式?”何淑清笑道:“星雲劍法中尋常的一招,沒什麽稀奇的。”

申暮又道:“我看你劍法比鞭法厲害多了。”

何淑清笑道:“可我就是喜歡我的‘鸞鳳鞭’。”

二人行了數裏,來到元州城中,天空淅淅瀝瀝下起雨來。申暮道:“吃點東西,等雨停了再走。”何淑清挽著申暮,走進一家客棧,只見各桌坐得滿滿。申暮向店小二道:“還有座沒?”店小二指著二樓道:“上頭正巧還剩兩個座,只是那桌已有人坐了,二位不介意的話……”申暮忙道:“有座就好。”

二人跟著店小二上了二樓,轉過道彎,來到一個方桌前。那桌旁坐著一個灰衣女子,桌上擺著一壺茶,一只杯子。何淑清看到那女子,驚叫一聲:“朝雨!”女子擡起頭來,見何淑清挽著 申暮,霎時怔在那裏。

申暮存了許多話,只想著見她,此刻見到,心頭卻湧上千百種滋味,竟連一句都說不出口。王朝雨喃喃道:“你們……怎麽在這裏?”何淑清笑道:“我們怎麽不能來這裏?”申暮上前道:“王姑娘,你瘦了。”店小二笑道:“原來幾位認識。”王朝雨向店小二道:“再添兩只杯子。”店小二唱個喏,下樓去了。

何淑清拉申暮坐下,向王朝雨問道:“你怎麽在這?”申暮道:“你們真是同門?”王朝雨道:“誰跟她同門?”何淑清笑道:“朝雨,你連我這個師姐都不認了?”王朝雨道:“誰是你師妹!”申暮見狀,也笑起來,低聲問道:“你是什麽星?”王朝雨嗔道:“我是倒黴星!”

店小二添了杯子,悄然退下。王朝雨為申暮倒了茶,又把自己杯中添滿。申暮口渴,拿起杯子便飲。王朝雨嬉笑道:“申暮,你若有心,也喝了我這杯。”申暮飲了一大口,還未全咽下,聽見這話,把茶水噴了半桌。

何淑清伸手去拍他後背,說道:“喝茶也能嗆著!”又向王朝雨道:“你只給他倒,不給我倒?”王朝雨見二人舉止親昵,哼了一聲,拿過杯子倒滿,又推回去。何淑清剛要喝,王朝雨叫道:“別喝!水裏有妖精!”何淑清一驚,伸頭去看,只見杯中漂著一小片茶葉,水面朦朦朧朧映著自己的面容。何淑清醒悟過來,怒道:“你罵我是妖精!”

申暮正要調解,何淑清捏起杯子,向王朝雨一甩。這一下是使鞭手法,只見那杯中茶水散成一條線,向王朝雨飛去。王朝雨擡手翻掌,運足真氣,隔空一震。申暮拍手讚道:“這一掌使得巧!”那茶水忽然轉彎,朝樓下落去。隔了片刻,下面傳來一聲暴喝:“哪個狗娘養的不長眼!”只聽腳步聲“咚咚”傳來,一個禿頭老者沖上二樓,頭上濕噠噠淋著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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