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站起身來，雙手合十。石信不待他出招，一掌擊去。雪清讚道：“好！”說著，伸出雙手，硬接石信一掌。只聽砰的一聲，雪清袖口盡碎，倒退三步。石信暗道：“好功夫，可惜我使不出全力。”二人鬥了十來合，使的全是普通招式，拳拳互搏，掌掌相擊。雪清雖處下風，卻絲毫不露敗相。倒是石信，出招威力一招比一招弱。

雪清自然看出端倪，嘆道：“施主好功夫，可惜真氣不濟，可惜！”木羽裳慍色道：“可惜個屁！臭和尚！假惺惺！”

又過十數招，石信陡然收手，道：“是在下敗了，改日再來討教！”木羽裳急道：“你怎麽就認輸了？勝負還沒分出來呢！”石信道：“我真氣越來越少，再鬥下去，性命難保。”申暮奇道：“怎會有這種事？”木羽裳嘟著嘴不說話。石信道：“我中了毒，真氣散的厲害。”申暮勃然怒道：“誰下的毒，太可恨了！”木羽裳道：“不是我。”

三人來到旁邊院內，木羽裳向石信道：“連你都打不過，這人是救不了了。”申暮嘆道：“可惜我打不過他，總是一兩招就被他摔出門去。”石信道：“你練的是什麽內功？”申暮道：“《奇脈心經》”石信驚道：“當真？為何你只有一脈真氣？”申暮道：“那經上說，待到氣沖玄關之時，才可修煉二脈真氣。這個‘氣沖玄關’是什麽意思？”

石信道：“申公子信得過我的話，不妨把功法說來我聽。”

申暮道：“沒什麽稀奇的。”於是申暮將《一脈篇》從頭到尾背了一遍。石信聽完，楞了許久，讚道：“《奇脈心經》，果然是世間第一奇書！申公子，經上說的心脈外的氣脈，你可有感覺？”

申暮搖頭道：“我只覺察到完整的心脈，這氣脈是什麽，感覺不到。”

石信道：“我用真氣封住你心脈，你照著經上所述線路，將真氣從心脈逼向氣脈的位置試試看。”

申暮點頭，凝神閉目。石信將手搭在申暮肩頭，輕輕一拍，真氣朝申暮心脈鉆去。申暮不去抵抗，任憑那真氣在心脈裏流動。不一會兒，那真氣散成幾小股，淤積在心脈各處要穴。若其他人心脈被封，因怕心脈受損，斷然不敢運氣沖開。申暮信石信之言，心無顧忌，依照經上所言，將真氣往旁支氣脈驅趕。一時間心脈酸癢，凝滯感卻弱了幾分。

申暮如此試了幾日，到了第七日，氣脈隱隱浮現，雖不及心脈粗壯，形態卻是完整。申暮正驅趕真氣，忽然間氣脈脹痛，只覺真氣從心脈流向氣脈，一點點匯聚，最後如大河般向心脈沖去。這一沖，把心脈中石信的真氣沖散開去，頓時心脈通暢，真氣流轉不息。申暮胳膊一伸，渾身說不出的舒服。

石信道：“果然有效！這神功竟能解穴通脈！”申暮凝神運功，只覺真氣愈來愈強，從心脈流向氣脈，又從氣脈匯入心脈。這真氣在胸中越積越多，仿佛要把胸膛撐破一般。申暮渾身發熱，汗流浹背。石信見狀，說道：“這便是氣沖玄關，申兄，你依著《二脈篇》要訣運氣試試。”

申暮依言而行，胸中氣海果然漸漸散去，流向四肢。這些真氣部分沿著心脈而行，部分朝著其他地方沖去。申暮控制不住，只得任其自然。過了半個時辰，胸口不在脹氣，申暮凝神內觀，忽然發覺原先心脈旁又多了一條心脈。兩條心脈纏繞交錯，卻不互通。申暮運氣於掌，朝著旁邊松樹幹一拍。只聽“哢嚓”一聲，那樹應聲折斷，一時間雪花四濺。

石信道：“這便是二脈真氣。恭喜申兄！”

申暮拱手道：“這是石大哥功勞。若不是石大哥，我哪能到這一步？”

木羽裳拍手道：“這回你能打過那老和尚了吧？”

石信道：“他不過初入二脈，雖有氣脈輔助，真氣勝過尋常，仍不是那和尚對手。”

申暮接道：“是啊，而且……而且我什麽招式都不會呢！”

木羽裳奇道：“這可真奇怪，你只會內功，不會招式，誰教的你？”申暮撓撓頭，只是憨笑。

石信道：“不妨事，我教他！”

木羽裳道：“咱們在這耽擱這麽久，你怎麽辦？”石信道：“那書上說雪山上有金舌草，可咱們一路都沒見著，看來那書上所言也未必是真。我們還往哪兒找去？”

木羽裳沈吟許久，突然叫道：“我明白了！”申暮道：“明白什麽？你快說。”木羽裳笑道：“這金舌草生於高山，必是長在陰寒之地。咱們一路從南邊上來，南邊朝陽，自然沒有。咱們從北邊下去，定能找到。”

石信眼睛一亮，笑道：“正是此理。難得你聰明一回！”木羽裳聽石信誇她，心中一樂，隨即又想：“他殺了李靈子，我理應殺他報仇，為何盼著他好？是了，我不過想回家而已，他是死是活，與我有什麽相幹？”

石信與申暮說話，絲毫沒註意到木羽裳面色陰晴不定，更不會想到她竟想著這些事。石信將拳法、腿法、擒拿、格擋、點穴、封脈的要領教了一遍，申暮一一記下，反覆練習。這一練，便是半個月。好在申暮悟性高超，又急著救人，日夜苦練，不敢懈怠。半個月後，招式使得有模有樣。

山頂寒冷，半個多月下來，石信自覺愈來愈虛，最終竟連二脈真氣都維持不住。

申暮練熟招式，便隨石、木二人來到隔壁院內。雪清向石信道：“你只怕還是打不過我。”

石信指著申暮道：“今天由他出手。”雪清笑道：“他一招都過不了。”申暮道：“我們要去北邊，大師可否讓一讓？”雪清道：“山北無路可下，你們去北邊作什麽？”木羽裳道：“我們要找草藥。”雪清道：“去北邊只有通過這道門，但我不能開！”

申暮心道：“若是下山繞到北邊，不知要多久，只好打敗這和尚。如今自己手裏握著兩條命，申暮啊申暮，你可要爭氣！”想罷，躬身道：“請！”雪清心底看不上申暮，說道：“你先出手！”申暮一招“童子送書”，直取雪清檀中穴。雪清也不避閃，伸手去抓申暮手腕，一面道：“你會招式了！”又過幾合，雪清驚道：“你這是二脈真氣！”

申暮無暇回話，認真把石信教他的招式一一使出。申暮這些日子雖學了些招式，卻未經實戰。此番與雪清打鬥，盡在下風。木羽裳在一旁看得焦急，拽著石信衣袖道：“怎麽辦？”

石信微笑道：“意料之中，不必驚慌。今日沒想他贏。”

過了二三十合，申暮漏出破綻，雪清一肘撞在申暮胸口，申暮一痛，倒在地上。雪清道：“你們打不過我，早些下山吧！”

石信道：“山頂風光甚好，再住幾日不遲。”

三人來到隔壁，申暮嘆道：“我使出全力，還是打不過他。”

石信笑道：“你練了半月，他練了多久？你如何是他對手？你有奇脈心經調養內息，真氣比他弱不了太多，只是招式見識差得遠。明日再去，定要勝過今日。”申暮道：“石大哥說得在理，我只怕拖得日久，你這病……”石信道：“不妨事，你只管練你的。”說罷，又把今日申暮不足之處指點一番。

翌日，申暮又找雪清打鬥。過了三四十合，雪清賣個破綻，申暮喜上心頭，急忙出手，卻被雪清算準時機，一腳踢翻在地。

如此日日挑戰，過了半月，申暮與雪清在百招之下，已難分勝負。木羽裳喜道：“石大哥教導有方，申公子進步神速！”石信道：“他悟性極高，又肯苦練，自然如此。”木羽裳又道：“石大哥，你武功這麽高，怎麽練的，教我點秘訣。”石信道：“苦練而已，哪有秘訣？”木羽裳道：“你那先天聚氣功是苦練來的？他的奇脈心經也是苦練來的？你教我點武功，以後我見誰都不怕！”石信道：“我曾像你一樣，以為身負絕世武功便能橫行於世，無所畏懼。過了這麽些年，我才明白勇者無懼，是心勇不是身勇。”木羽裳道：“什麽心啊身的，聽不懂。”

又過三日，申暮與雪清相鬥二百餘招，不分勝負。雪清心生懼意，恐生變數，使出看家絕技金剛摩尼指，申暮不認得這功夫，又敗下陣來。

三人回到院中，申暮道：“這和尚武功真是高超，找不到一點破綻，如何是好？”石信道：“我早有贏他的辦法，只是你之前招式生疏，不好輕易教你；如今你練得純熟，贏他只在明日！”

木羽裳道：“盡說大話，他從沒勝過一招半式，如何贏那臭和尚？”

石信對申暮道：“這些日子你怎麽沒用輕功？”申暮道：“那是逃命時用的，這會兒與他打鬥，把它忘了。”石信道：“那日在林中你雖被樹根絆倒，可招式卻奇得很，那招叫什麽？”申暮道：“金針入地。”說著，在院中使了一遍。

石信又道：“你這輕功也不盡是逃命的招式，你都使出來我看。”申暮依言一一使出。

石信道：“最後一招叫什麽？”申暮道：“獨步乾坤。”石信含笑道：“明日你把金針入地和獨步乾坤混著用，只與他周旋，耗他真氣。待他急躁時，去抓他左肩雲門穴，他見你右側有機可乘，必然要打你右肋。這時你再一招金針入地，直取他左腿梁丘穴，那是心脈經過之處，他的破綻便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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