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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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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陽星聞言笑道:“你要去找他?有點意思!好!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要知道,我不是怕死才說的。”

石信道:“快說!”

開陽星道:“他叫什麽名字,我不能說,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他就在趙國西邊的落葉山中,你去那兒興許能找著他。不過……”

“不過什麽?”

開陽星笑道:“你武功的確很高,西池國有你這等高手真是出乎意料。不過你八成打不過他,哈哈哈!”

木羽裳道:“要死了嘴還硬!”

石信松開手道:“我打不打得過他,不勞你費心。但我不明白,你星雲門到這西池國作什麽?這裏有武功秘笈讓你去偷嗎?”

開陽星失聲道:“你連這都知道!”

石信道:“也是我無意中聽來的。”

開陽星收劍入鞘,低聲道:“這邊門派少,沒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我在這裏玩得開心,自然待在這了。”

木羽裳道:“你這怪人,就知道玩玩玩,跟孩子一樣。我看你是被人打了,逃到這裏來的!”

開陽星道:“瞎說!我明明是打賭賭輸了才……”

“輸了什麽?”

開陽星道:“沒什麽,賭著玩罷了,哈哈!走了!走了!本來想捉個大官,這下倒好,自己被人捉了,哈哈!對了,你們看到一個既用鞭子又使劍的女人沒?”

石信道:“沒有。”開陽星撣了撣雪,拱手告辭。

木羽裳向左丘牧喊道:“你怎麽不過來?”

左丘牧道:“江湖上的事,不想摻和!”

這時朝廷大軍已經敗退,左丘牧見大勢已定,笑道:“真是上天保佑!”過了一會兒,叛軍紛紛回到坡下,左丘牧命眾人收拾糧草馬匹,火速撤退,又撥給石、木二人兩匹馬,道:“你們救我一命,這兩匹馬就當回報了!”

石、木二人隨著大軍往西退去。木羽裳道:“你的命就值這點?快告訴我們大雪山怎麽走。”

左丘牧道:“你們遠道而來,就為了去鳥不拉屎的雪山?”

木羽裳道:“你不說,我都忘了,你怎麽知道他是趙人的?”

左丘牧笑道:“我去趙國時,也聽過‘赤豹’石信的大名。”

木羽裳笑道:“可惜我不是趙人,你只猜對一半。”

左丘牧道:“興許你祖上是哩!”

木羽裳又道:“你去趙國作什麽?”

“這可一言難盡。”

木羽裳道:“正巧走著無聊,說來解解悶!”

左丘牧道:“原先我想投軍,可家裏不讓,說當了叛軍死路一條。於是我去了靈國,聽說那裏有個選武館,便使了銀子進去,可還是沒當成……”

石信道:“我看你武功平平,要當武官,恐怕難得很。”

左丘牧啐道:“啊呸!那地方根本不管你武功高低,只認銀子和關系。我考北館時,便是沒找著人打點,才落選的!”

木羽裳笑道:“你自己沒本事,怪人家不選你!”

左丘牧道:“你是不知道那裏有多好!在我前面的那個臭小子什麽武功都不會,長得比我還瘦,站在臺上一動不動,都能贏一場!他奶奶的!”

木羽裳道:“還是怪你自己,你要有本事,打贏了人家還能不選你?”

左丘牧繼續道:“後來我見出頭無望,便離了靈國,跑到趙國。到了那裏,聽聞朝廷要撤番,說是太平之世,沒仗可打,養著軍士空耗財物,又說連年災害,賦稅不足,餉銀發不下來。我在那待了很久,找不到一點門路,唉!”

木羽裳問道:“於是你就回來了?家裏不是不讓你投軍麽?”

左丘牧道:“那時我心灰意冷,沒臉回來,身上的盤纏又漸漸用盡。我想,這樣活著與行屍走肉有何區別?我走到一條大河邊,心裏難過至極,腦袋一熱,就要跳江自盡。”

木羽裳道:“你沒淹死,也是命大!”

左丘牧笑道:“這後面的事你可猜不著了。我剛跳下,忽然讓一股氣流托起,接著後背一緊,被人拽住。我連水都沒沾到,就被人救了回來。”

石信道:“這人用真氣托起你,不是尋常之輩。誰救的你?”

左丘牧道:“我跌在地上,定睛一看,竟是個姑娘。她一身紫白相間的衣裳,比這位姑娘還……跟這位姑娘一樣好看……我問她為什麽救我,她說:‘我見不得別人跳江跳崖,你真要尋死,到別處去。’那時我清醒過來,不再尋死。我問她怎麽稱呼,有朝一日功成名就,也好報答救命之恩。她說她叫紫櫻,說完就走了。後來我回到這裏,偷偷投了叛軍,現在連家都不敢回。”

木羽裳嘆道:“咱們也算同病相憐,我是有家回不了!”

石信道:“我已知曉仇人下落,等找到草藥,便放你回去,絕不阻攔!”木羽裳道:“你不要反悔!”石信道:“我從不反悔。”木羽裳向左丘牧道:“你不回家,爹、娘、老人怎麽辦?”左丘牧道:“兄弟在家照料,料想無礙。只是我那個妹妹,不知現在怎樣了……”

說話間,眾軍來到一座營中,左丘牧指著西北道:“在這西北百裏外有一座高山,山頂終年積雪,去的人極少。”石、木二人謝過左丘牧,在營中住下。

石信閉目靜坐,讓真氣沿著心脈流轉。過了片刻,睜開眼道:“今日與那人打鬥,體內真氣耗散得比往日快多了。三脈真氣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木羽裳含笑道:“世間幾人有三脈真氣?待我們找到草藥,解了毒,真氣不就回來了?你是不是怕死?石大俠也會怕死?”

石信道:“自爹娘、師傅相繼離世,我便孤身一人,獨來獨往。人豈有不死的,死了就死了,有什麽大不了的。”木羽裳道:“盡說大話!我才不信你不怕死!我最怕孤零零一人死去,沒人陪伴,走了也沒人記得。”石信道:“死有什麽好想的,好好活著才是正經。”木羽裳道:“你怎麽跟娘說的一模一樣?真沒勁!”

二人說了會兒話,各自倒頭睡了。翌日,二人離開大營往西北高山去了。到了山腳,將近日落,石信道:“這會兒上去,天就黑了,不如歇息一晚,明早上山。”木羽裳唉了一聲,道:“正好走累了,歇一歇。可這裏荒郊野外,夜裏不得凍死?”石信道:“你握住我的手,放開心脈,不要抵抗,我把真氣傳入你體內,你引著真氣在周身心脈循環運轉,便可禦寒。”木羽裳道:“你這是占我便宜!”石信笑道:“那你就凍著吧。”

第二日天一亮,二人便往山上趕去。將近山頂,也沒見著金蛇草。二人轉過一道彎,看見一座小小的寺院,院門大開。門口栽著幾棵矮松樹,松葉上壓著雪,彎彎地垂下來。二人正要進入,門裏飛出一人。那人撲的一聲摔在地上,四腳朝天。

木羽裳見了,叫道:“是你!”那人在地上滾了半圈,捂著屁股站起身來,看到石、木二人,驚道:“木姑娘!”石信見那人身著白衣,長得清秀,正是當日救走公主的申暮,詫異道:“你不是那個在碎石嶺救公主的小子麽?”

申暮道:“是啊,在下申暮,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石信心道:“那日把他震暈,想是沒看到我。”便道:“在下石信。”

申暮拱手道:“久仰久仰!”

木羽裳道:“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申暮撓頭道:“這事說來話長,我去選武館找一位姑娘,林大人說她讓一個叫雪真的和尚抓走了。那個雪真為了得到《奇脈心經》,總找她麻煩,我怕他真捉她到這,就趕來了。誰知也沒遇見。”

石信驚道:“《奇脈心經》?這奇書當真還在世間?”

申暮道:“那是自然,不過我只看到前半部。王姑娘說這經書沒什麽特別的。啊呀,不好!我忘了大事,這院裏有人喊救命,可我打不過那和尚!”申暮轉頭沖進院裏,石、木二人緊跟著申暮,來到院中。只見東北角坐著一位胡須發白的老和尚,身後一扇小門,門把上穿著鐵鏈。

石信問道:“哪有人喊救命?”申暮指著小門道:“我來時聽得清楚,這會兒沒動靜了。”話音剛落,門後有人叫道:“快放我出去!你們救了我,便有富貴榮華,一輩子享不盡!”

木羽裳上前問道:“老和尚,你鎖著人家作什麽?”

石信抱拳道:“敢問大師法號?”

老和尚睜開眼,緩緩道:“貧僧法號雪清。旁邊院裏有幾間屋子,各位要住的話請便。每日正午有人送飯上來。其他的事,不要多管。”

申暮怒道:“出家人慈悲為懷,你怎麽能囚禁別人呢?”

雪清道:“這事不是你們該問的,請回吧!”

石信道:“門後頭的人犯了什麽錯,要如此待他?”

雪清道:“他沒錯,只是命該如此。”

木羽裳怒道:“倘若我們出手救人呢?”

雪清高聲道:“除非打敗我。”

木羽裳正要拔劍,石信伸手攔道:“他功力深厚,你不是他對手,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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