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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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一盞茶的功夫,漢子漸漸不支。楊空笑道:“你內力不弱,可敵不住人多。這點本事,也敢惹夏大人?束手就擒吧!”

漢子一聽,怒上心頭,朝楊空撲去。不料這一撲,胸前漏出破綻,被蔣玄一腳踢中期門穴。四人合力擒了漢子,用真氣封住他心脈要穴,帶到夏穎跟前。夏穎見那漢子灰頭土臉,笑嘻嘻道:“你是誰?是不是李靈子一夥的?”

蔣玄四人問道:“這人不是李靈子麽?”

漢子罵道:“什麽李靈子?老子姓朱名樂。要不是喝了點酒,手腳不利索,憑你們這些鼠輩,也能勝過我?!”

夏穎大怒:“你敢罵我!我告訴舅舅去!”

“舅舅?你找祖宗來老子都不怕!”

申暮問道:“你認識李靈子?”那漢子見是一清秀的書生,側目不答。

蔣玄叫道:“把他手砍了,看他說不說!”

申暮見漢子腰間系著酒葫蘆,心生一計,忙道:“我有辦法。”於是湊到夏穎耳邊說了一通,夏穎急道:“我怎麽能給他……”

申暮勸道:“齊桓公不計前嫌,任用管仲,九合諸侯,南服強楚,北擊山戎,成為霸主。為君者胸懷寬廣,才能成就偉業。夏姑娘,你威名赫赫,這點小事怎會放在心上?”

夏穎聽了,連連點頭道:“說得有理,姑奶奶我志在天下,這點小事就不計較了。”

申暮向眾人道:“這次四位有功,夏大人請大家喝酒!”

四人紛紛讚道:“夏大人英明神武,料敵機先!”

“夏大人雄才大略,一統江湖!”

申暮又問:“附近鎮上哪一家酒肆的酒香?

蔣玄道:“聽說附近羅氏酒肆的寒潭香帶勁!”

“瞎說!”沈易道,“康氏酒肆的秋露白才是極品!”

韓真道:“我看還是去喝米酒!”

朱樂聽了,眉頭一皺,啐道:“你們幾個小娃娃懂個屁呀!卞氏客棧的竹葉青才是最好的!”

楊空怒道:“誰他媽讓你說話了!”

夏穎笑道:“就去卞氏客棧!把他帶上!”蔣玄四人不解其意,卻不敢違命,押著朱樂往鎮上去了。

眾人來到客棧,夏穎命四人收回真氣,為朱樂點了一壇竹葉青。申暮向朱樂道:“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給前輩賠罪!”

朱樂聞到酒香,心裏暢快,登時什麽愁悶都忘了,直道:“不妨事!不妨事!”

蔣玄四人見夏穎請朱樂喝酒,心中不快,臉上卻堆著笑,一個個向朱樂敬酒。

“前輩二脈真氣,武藝高強,以一敵四,天下無雙啊!”

“前輩胸襟似海,不計前嫌,是爽快人吶!”

酒過三巡,朱樂喝得面紅耳赤,醉眼朦朧。

申暮見時候已到,便問道:“朱前輩,為什麽李靈子要我們把草藥送去萬花圃?”

朱樂打了個嗝,道:“看你們也是爽快人,告訴你們吧!一個月前的晚上,我喝了點酒,在月下練武。一個白袍人突然跳過來,幾下就制住了我。他拿出一疊信,讓我送到雲州好幾個地方,命我每月收拾藥材,送上金鼎山,若是少了,便要我的命。我說,‘人家不送來怎麽辦?難道還要我一處處上門去搶?’那人笑道:‘這雲州西北六縣無人不知我的名號,他們怕我,不敢不送來。’那時我嚇得酒都醒了!”

蔣玄笑道:“您這樣的英雄也會害怕?”

申暮岔道:“朱前輩,那萬花圃的花都是您種的嗎?”

朱樂道:“不錯,全是我種的。可惜……哎……”

“可惜什麽?”

“那裏種不活紫櫻花。”

申暮奇道:“為何偏偏要種紫櫻花?”朱樂飲了口酒,道:“當年……日暮崖……算了,這事不說也罷……”

夏穎聽得興起,催道:“什麽日暮崖?你快說呀!”

朱樂道:“二十年前,趙國戰敗,《奇脈心經》不翼而飛。江湖上所有人都納悶這本奇書去哪兒了。兩年後,日暮崖冒出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叫李若天,他每隔半月邀請一名高手切磋較量,整整一年,未嘗一敗。那時整個江湖都為之震驚。第二十三位高手被打敗後,有消息稱李若天是靈國的平南侯,選武館派來的奸細。

最後一位應邀前去的高手被打敗時,曾當面問他傳聞是否屬實,他說他的確是靈國的平南侯,兩年前偷了半部《奇脈心經》,那兩年他根據這部奇經自創了一門武功,叫紫櫻神功。那些高手垂涎《奇脈心經》,便密謀奪取這部奇書。最後那些人聯合了三十多位高手,秘密前往日暮崖。說來慚愧,我便是其中一個。那時我不過二十來歲,也算有點本事,愛湊熱鬧,一沖動就去了。

那天早上,大家定下計策,二十來人走西邊,我與剩下的十來人從東邊小路上崖。我這人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可到了山下,心裏卻害怕起來。於是我謊稱腹痛,一人留了下來。我向來重義氣,不敢上崖可也不願離去,就這麽在山下徘徊。

這時不知從何處走來一名婦人,那婦人抱著嬰兒,來到我跟前笑著問道:‘這位公子,你在這作什麽呢?’我見那婦人年輕美貌,就像插畫裏的仙女一樣,一時間失了魂似的,把此行的秘密說了出來。說完我就暈了過去。等到我醒來,發現自己還躺在那兒,隱約聽見樹上鳥兒哇哇地叫。真是怪極了!我聽過各種鳥叫,還從沒聽過這麽哇哇叫的呢!我盡力一躍,跳上樹去,又往上爬了好一會,你們猜怎麽著?竟然是個嬰兒在繈褓裏哭!我瞧了一會,越想越覺奇怪,這繈褓跟之前那婦人抱著的一模一樣。又想這樹上風這麽大,著孩子不是要凍死麽?我把嬰兒連著繈褓抱下地,那時已過正午,我等啊等,等到太陽下山都不見那婦人回來。

你們說我該怎麽辦?難不成把孩子丟在山上?我只好在附近找個地方先住下來。第二天,我背著嬰兒上了崖。要不是老子真氣充沛,這麽高的山,早就累死了。那裏一個人都沒有,我估摸著他們昨兒打完就下山去了,也不知搶到那本奇書沒有。我想再上山頂看看,可是那峭壁實在太高了,除了鳥兒誰能上那山頂?於是我從東邊下山,在遇見婦人的那個地方等了一下午,半個人影都沒有。之後幾天,我每天背著那嬰兒去等,可再也沒遇到她娘。”

“那後來呢?那個孩子怎麽樣了?”夏穎問道。

“我抱回孩子,卻不知她叫什麽名字。那日暮崖下有很多紫櫻花,我就叫她‘紫櫻’。後來我發現一個大秘密。”

“什麽秘密?”

“有一次那孩子尿濕了繈褓,那時我剛把她抱回來,還沒找到乳母,我想要洗繈褓,無意中卻發現裏面縫著李若天自創的紫櫻神功。”

蔣玄奇道:“之前交手的時候,你為何不用這神功?”

朱樂道:“每當我看到那女娃,就想起遇見婦人時的情景,想起她對我說的話:‘這位公子,你在這作什麽呢?’我就下不去手!”

“那為何要種紫櫻花呢?”

“她小的時候總是哭,我怎麽哄她都沒用,有一回,我摘了一躲花拿給她看,她竟然不哭了。於是我就在家門口種起花來,每年種一類新的,沒過幾年,山谷裏就開滿了鮮花。可惜,那紫櫻花怎麽種都活不成。後來她十三、四歲時,我把一切告訴了她,她求我帶她去日暮崖。上了崖,她就一直望著遠方,也不說話。之後,她就留在那裏,而我則回到萬花圃。”

申暮問道:“前輩,後來你們還見面麽?”

“每年她都會來看我一次,我想她時□□暮崖找她。上一次去找她已是三年前,我上了崖,不見她人,正找著,她突然出現在背後,拍了我一下,嚇我一跳。她指著山頂道:‘那裏風景好,你要不要上去看看?’我連忙擺手說道:‘這麽高,我可上不去。’那時我已練出二脈真氣,可對這絕壁,實在是束手無策。她二話不說,拉著我飛一樣的上了山頂。我半天才緩過神來,問她:‘這就是紫櫻神功麽!?竟如此厲害!’她笑著問我:‘朱叔叔,這千裏風光,盡收眼底,美不美?’她笑起來跟她娘簡直一模一樣。我見她不答我,就沒好意思再問下去,只說‘美得很,像神仙住的地方。’”

說話間,幾名腰間懸劍的黑衣漢子走進客棧,在申暮一行人旁邊的空桌坐下。一人向為首的漢子問道:“堂主現在在哪兒?”為首的漢子道:“我怎麽知道?”那人又問:“聽說幫主與各派高手已經跟那劉任打起來了,堂主命我們什麽時候趕到?”漢子嘆了口氣,說道:“堂主說‘隨便’!”那幾人不再說話,吃起菜來。

蔣玄低聲道:“這幾人是紅葉幫聽雨堂的。”

申暮問道:“左丞相怎麽知道他們是聽雨堂的?”

蔣玄呷了口酒,說道:“水德尚黑,這些人口中又說什麽堂主,自然是聽雨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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