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關燈
樓下大廳裏觥籌交錯、燈火通明, 輕緩的鋼琴曲回蕩在耳邊, 中間的舞池裏有男女相擁而舞, 專門陳列的甜品桌上玲瑯滿目的餐點散發出甜膩的香氣,不時有衣著得體的侍應生推著餐車走過,步履輕盈無聲。宴會廳左側還有游戲廳, 許多年輕的二代們便在那邊呼和玩鬧。右側則是露天的泳池,泳池巨大遼闊,水波粼粼, 穿著比基尼的女人們大方展露出自己的身材。

夏清瀾捏著一個高腳杯,杯中是琥珀色的酒液,他穿著一襲深藍色的西裝,西裝應是量身定做的, 十分修身服帖, 完美勾勒出他的寬肩窄腰,那腰線微微一收,男人清瘦卻挺拔的身材惹人矚目。

他的指節修長白皙,根根分明,修建圓潤的指尖輕輕捏著高腳杯細細的玻璃長腳,緩慢晃動著。大廳頂部的水晶燈明亮, 被杯中的清透酒液反射著, 映襯著他溫潤俊秀的面容,越發顯得清俊逼人。

宴會廳很大, 人也眾多,他站在一個窗口處, 斜斜靠著墻壁,目光微垂凝望著杯中的酒。明明他遠離裏宴會中心,依舊吸引著許多人的視線。

有人按捺不住,試探著上了前。夏家家主的公子,未來夏家的繼承人,這在眾人眼裏,就是一尊現世的太子爺。

“好久不見,夏先生,怎麽站在這裏?不去玩玩嗎?”

穿著純白色紗裙的女人有著一張清麗的臉龐,她畫了十分淡卻精致的妝,白裏透紅的臉頰,微粉的唇彩,形狀秀美的眉,再加上一頭黑長直的披肩發,清純甜美的氣息撲面而來。正常男人見了此等佳人,再怎樣都會柔和了面容,好好呵護一番這樣的美人。

可惜她自視甚高,不知她面前的男人身居高位,見過多少美人絕色。

夏清瀾的氣質一貫很柔和,臉龐的線條也毫無棱角。若是普通男人,別人會覺得陰柔,可他不同。他的眉形不鋒銳,嘴唇也是淡淡的粉,眼睛是很漂亮的鳳眼,外表如翩翩公子,身姿卻筆挺,行走站立的姿勢有股莫名的強硬,大概是出身軍政世家,他的臉龐再溫潤,也有種溫柔中藏著銳利的感覺。

他擡起眼,唇角自然的微揚,誰也看不出他此刻心情因為被父親差遣來到這裏而煩躁,滿心都是不耐。

“......你是?”他的嗓音很淡,輕柔和緩,並不像他的身份那般高高在上。

女人臉色一白,頗為受傷的模樣,楚楚可憐道:“夏先生,我是趙熙涵,半月前在帝都陳家見過的。”

眉目溫潤的男人低眉,狀似思索,眼底劃過一絲厭煩譏誚。他記得,趙熙涵是個當紅的小花旦,半個月前在陳家是被一位中年男士帶去的,按理說她沒有被邀請的資格,這次又是怎麽來的?

再擡眸看去時,所有思緒皆掩藏在含笑的面容下。夏清瀾紳士的舉起酒杯,清淺一笑,溫聲道:“抱歉,原來是趙小姐,好久不見。”

趙熙涵看著面前溫文俊美的男人,舉手投足間隱隱的矜貴,輕輕咬了咬唇,心底暗暗下了決定。她這次是花了大代價來的,就是想攀上一位豪門子弟,能從混亂的娛樂圈大染缸脫離出去,飛上枝頭嫁入豪門。她排查了許久,從無數世家公子中選中了夏清瀾。

夏清瀾出身軍政世家,他的父親排行第二,雖然是從商,但他卻是夏家家主。夏清瀾大伯從政,小叔則是軍隊裏的一把手,夏家根深葉茂,是從早年綿延至今的百年望族,權勢地位無一不有,在京中是誰也不敢招惹的大世家。夏清瀾作為夏家子弟,出生起就被夏澤當做繼承人培養,如今他二十五歲,卻絲毫沒有世家公子的傲慢,他在外界被稱作濁世佳公子,溫潤如玉清雋如竹,整個京市名媛圈的千金都對他虎視眈眈。

趙熙涵還調查到,他沒有談過戀愛,對女子十分尊重紳士。她與男人交往太多,十分清楚他這樣的人,如果她與他有了關系,哪怕他並不喜歡她,也會承擔起責任。

她承認自己行為卑劣,但人本就是自私的,為了自己的未來,她有必要賭一把。

不起眼的角落裏,女人對著清逸出塵的男人巧笑倩兮,兩人看似相談甚歡,其實各懷心思。

夏清瀾的不耐已經掩飾不住,從拉直的唇角稍稍透露出來。索性趙熙涵有些眼色,察覺到他的不歡迎,她瞥一眼他已經喝空的酒杯,微微笑著從路過的侍應生端著的托盤裏拿起一杯深紅的葡萄酒,遞向夏清瀾,善解人意道:“夏先生,你的酒杯空了。”

看到夏清瀾沒有懷疑的隨手接過,她偏了偏頭笑道:“既然夏先生想獨自靜一靜,熙涵就先告辭了。”

夏清瀾也是被煩的太過,懶得應付她才會說出這樣直接的言辭,一般他總是會給人留一面的,但這個趙熙涵也讓他有些驚訝,竟如此面不改色,還能滿臉愉悅的笑出來,該說不愧是演戲的嗎?

趙熙涵離開了,卻並沒有走的太遠,她似乎正與別的人攀談,眼角餘光卻在悄悄看那窗邊的男人。看到夏清瀾轉身離開之際,她沖著那隨意找的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歉然一笑,道:“陳先生,熙涵想去個洗手間,稍後再與您相談。”

油膩的中年男人見佳人要走,忙一把拉住她的手,笑瞇瞇道:“你確定會回來找我?”

趙熙涵臉上飛快閃過一抹厭惡,又極快的掩飾住了。這裏的人都是有權有勢的,她得罪不起。她笑的楚楚動人,聲音柔情似水道:“陳先生,熙涵怎麽可能騙您呢。”

糾纏一會兒,她再順著夏清瀾離開的方向追去時,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料想到他應該是去了房間,她順著打探到的消息一路找到二樓209,開始擡手敲門,卻久久無人應聲,她甚至貼著房間門往裏聽,也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該死的,她看到他喝了那杯酒,但他去哪裏了?她帶著滿腹的疑惑失望離開了,又去尋找起自己的獵物來。她的目標不只是夏清瀾,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她還沒那麽蠢,只盯著一個人。

卻不知她尋找的男人此時就在不遠處的房間裏,和另一個人大眼瞪小眼。

夏清瀾喝完那杯酒,感覺到身體突然竄出的熱度時,就知道自己著了道了。他從小到大也碰見過不少這類的事,按說不該如此疏忽,也許是他打心底覺得趙熙涵沒那個膽子,才中了招。強忍著不適離開會場,來到二樓時,那藥效已經發作了,他眼底迷蒙,渾身似乎有火在燒。

跌跌撞撞找到209,他掏出房卡開門,門卻紋絲不動沒有反應。混沌的腦子差不多停止了思考,開始使勁砸起門來,砸了兩下,那門忽的從裏面打開了,他本來就依靠著門,一下子收不住力慣性往裏栽,把那開門的人撲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房間門在兩人身後無聲合上。夏清瀾雙目通紅,壓著身。下軟軟的女孩身體,因著這不同的觸感而恢覆了些清明。他努力看清眼前的人影,混亂的腦海裏浮現出她的影像,咬著牙艱澀道:“......徐佳思?”

徐佳思一臉懵逼,她原本坐在房裏獨自喝悶酒,被門外拍門聲驚動,剛打開門就被撲倒在地,喝多了的腦袋暈乎乎的,她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壓著自己的人後,傻乎乎出口:“你是......夏家表哥?”

夏清瀾咬了咬舌間,嘗到一股鹹澀的腥味。這不知是什麽藥,藥效烈的他險些撐不住,只能以此保持清醒。要知道他在軍隊裏待過,經過了各種訓練,意志力不是一般人可比的。那個女人......趙熙涵,他記住了。

剛剛混亂間應該是把206看成了209,所以才走錯了門,幸運的是這間房裏的人他認識,是表妹秋桐的好友。夏清瀾慢慢撐起身子,不再壓著人家小姑娘,一邊啞著聲道:“你......能否把我送去......209房?”

他額角全是逼出來的汗水,眼裏布滿血絲,白皙的臉充血發紅,看起來有些狼狽。

徐佳思醉醺醺的臉也是紅的,但她還有理智,只看一看他的狀況心裏就明白了:“夏家表哥,你是著了誰的道了?”

夏清瀾慢慢爬坐起來,撐著地板喘氣,只覺身體都快炸開了,血液沸騰著叫囂著,驅逐他殘存的理智。

“送我、去......”他緊緊閉著眼,從齒間蹦出幾個字。

看著眼前緊閉著眼的男人,他明明強忍著痛苦,清雋的臉龐被汗水打濕了,下頜繃的直直的,眉宇蹙緊表情微微扭曲,可屈著長腿靠坐在門板上的姿勢依舊貴氣逼人。

這一刻,徐佳思心裏突然閃過一句話:快速走出失戀的辦法,就是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她蹲著慢慢靠近他,看到他垂在身側緊緊捏著的拳頭,換了個稱呼道:“可是夏哥哥,我把你送去房間,你這樣子該怎麽辦?”

夏清瀾已經聽不見她的話了,撐到現在已是他的極限,他的全副身心都在與冷熱交加的身體對抗,根本接受不到任何外界的訊息。

徐佳思喝醉了就很大膽,也很瘋狂。她心說,她都二十歲了,還是個處,說出去不知道被多少個姐妹笑死,這個夏哥哥長得好看,身材又好,又是桐姐的表哥,那她就幫幫他吧?不然把他放回房間,他自己憋壞了出了問題可怎麽辦?

正好,也借著這個機會,把她所有的後路都斷了,就可以忘記楚臨安了。

就當419了,現代社會,這種事常見多了,不是嗎?

在心裏打著氣,她伸出一只手,輕輕放在夏清瀾緊握的拳上。幾乎是瞬間,緊閉的眼眸睜開了,兇狠的朝她看過來。

“滾!”他厲聲喝道,滿眼的狠戾與往常的溫潤有著巨大的差異。

徐佳思嚇得一抖,不過酒壯慫人膽,她看出他眼裏已經沒有焦距了,怕是被藥物逼的失去了神智。她顫顫巍巍的沒有收回手,抖著聲說:“夏哥哥,我是徐佳思,你還認得嗎?”

“徐、佳、思?”夏清瀾一字一頓,死死盯住她。

徐佳思酒被他那野獸似的眼神嚇醒了大半,可如今他正逢難,而她又需要一個契機,便硬著頭皮道:“嗯,我是徐佳思,你別、別硬撐,我、我幫你吧......”

男人一動不動,仿佛沒有聽明白她的話。徐佳思有些後悔了,想收回手,剛剛擡起就被一只滾燙的大手攥住了,那只手鉗著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她便直直往前一撲,撲進那個西裝革履的懷裏。

被掐著腰壓在地板上的時候,徐佳思不禁淚流滿面,她幹嘛要好心!幹嘛要新歡!自作自受啊!

作者有話要說:

徐佳思的故事,有點狗血哈。但最開始寫夏清瀾表哥,就是有給她準備的意思qwq下一章還有大概半章她的,後面就沒了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