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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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之際, 徐佳思終於睜開了沈重的眼皮。她攤在寬大柔軟的床上, 渾身跟被車碾過似的, 說不出的腰酸背痛。腦袋還是懵的,她下意識想坐起來,一用力直起身, 腰就是一陣酸軟無力,“啪唧”一聲又摔了下去。

這一摔,彈性非常好的床墊還給她彈了幾下。徐佳思齜牙咧嘴的擡起手, 揉了揉暈乎乎的額頭。頭好痛,身上也痛,腰以下跟不是自己的一樣。

昨晚發生了什麽?她還來不及回想,一雙手伸了過來, 溫熱的手掌貼在她肩頭, 把她扶坐起來了。

記憶慢慢回籠,徐佳思僵著身子,脖子哢哢哢往旁邊轉,看到了坐在床邊的男人。

夏清瀾微低著眼眸,唇色淺淡,皮膚白皙。他眉宇舒展著, 唇角習慣性的輕揚, 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周身氣息很和緩, 好像昨晚徐佳思感覺到的冷厲兇狠是做夢一樣。

然而裹在一件男士襯衫裏滿是痕跡的身體告訴她,面前這個眉目溫潤的男人, 其實是只披著羊皮的狼啊!

註意到徐佳思落在襯衫上的視線,他松開了扶在她肩上的手,淺笑道:“你的衣服在密碼箱裏,我打不開,所以就拿了我的衣服。”

他今天也穿了件白襯衫,雪白的布料沒有一絲褶皺,銀白的扣子從下至上扣到了領口,緊緊縛住了他的脖頸,一股禁欲的味道撲面而來。徐佳思不著痕跡瞟了眼他的脖子,那上面好像有一道紅痕,襯著白皙的皮膚很是顯眼。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是她昨晚撓的。他當時被藥物支配,控制不住自己,她又沒有經驗,痛的死去活來,不知道在他身上撓了多少道印子。

這麽一想,她的臉就紅了,她感覺到身上的襯衣裏面,空蕩蕩的。

依稀記得,他後來恢覆了清明,抱她去浴室清理了。

雖然過程一言難盡了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很愉悅,但徐佳思很看的開。人家是非正常時刻,她還是趁人之危了呢。而且他是夏家的繼承人誒,她遠在海市都聽說過他的大名,出了名的天之驕子,還沒有談過戀愛,她覺得自己占便宜了。

她在這裏想的出神,落在夏清瀾眼裏就是難以接受現實,沈浸在悲傷之中。

夏清瀾原以為自己要遭這一難,做好了強撐到藥效消退的準備。等到走錯門,遇見了徐佳思,他也沒有想過強迫人家。畢竟是表妹的好友,他與她不過一面之緣,會記得她也是因為他記憶力很不錯。但他沒有想到,她會主動提出幫他。

事實上,在她主動湊上來說幫忙時,他以為她與那些女人一樣,沖著他身後的夏家來的。直到他感受到她的疼痛,發現了床單上的一攤血跡。如果她真的別有所圖,那真的下了本了。

夏清瀾看了眼沈默不語的女孩,她穿著他的襯衣,頭發是散亂的,臉上沒有任何妝容,粉白的臉頰看起來很青春可愛。

輕輕扯了扯唇,他眸光微動,出聲道:“昨晚......”

徐佳思猛的驚醒,聽出他語氣裏的躊躇遲疑,忙打斷他道:“夏哥哥!昨晚的事,你不用太在意的。”

夏清瀾神情微愕,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一時語塞,而後才找回聲音道:“可是......我做了那樣的事,我有義務對你負責......”

徐佳思傻眼,猛搖頭道:“不用不用,我都不在意的,我都說了幫你嘛!不關你的事!”

開玩笑,難道她剛擺脫楚臨安,就要攤上另一個男人?雖然夏清瀾外表極其出眾,性格也似乎非常不錯。她記得昨晚,她痛的哭了的時候,他滿頭大汗的僵住了,顧慮著她的感受沒有動。後來又給她清理給她換衣服,現在更是對著她這個趁人之危的人提出負責任這樣的話,由此便能看出他人品極好。

可徐佳思經了楚臨安這一遭,已經大徹大悟,由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了。

夏清瀾雖然對她的說法半信半疑,此後幾天卻對她十分關註起來。他發現徐佳思真的毫不在意那晚發生的事,跟海市豪門的千金公子們一通瘋玩,對他的明目示好不僅不開心,還似乎避之不及。她確實不像他一樣為那晚的事而糾結,反而遇見他就很尷尬的模樣。

確定她沒有任何圖謀後,夏清瀾反倒對她上心了。

徐佳思其人,他以往並不關註,他差人去查,得到了她有生以來所有的資料。在看那段長達多年的暗戀時,他才明白了,那晚的徐佳思為什麽有那樣的舉動。應該是悲傷之後的爆發吧?才會破罐子破摔,投入另一個人的懷抱。

不可否認,他對她生出了興趣,還有對楚臨安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嘆惋。

如果他遇上像徐佳思這樣滿懷真心的女孩,絕不會像楚臨安那樣愚蠢,白白搞丟了她。

島國七天假期的最後一天,秋桐帶安寧回海市,在島國都城機場,她牽著個小姑娘走在人群裏,找到了候機室坐下了。

飛機還有一個小時起飛,行程有三個小時,如今是下午三點,機場上透明的玻璃天棚上有藍天白雲,明媚的陽光灑落。到海市大概晚上七點多了,正好吃個晚飯,就可以休息了。

不過在這邊幾天,也算是好好休息了一通。這七天她們沒怎麽出門,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裏,偶爾出門也是在附近的花園、森林公園或是農莊裏逛一逛,並沒有去什麽熱門景點,跟龐大的華國游客人擠人。

“機場裏有免稅店,我們去買點禮物帶給爸爸媽媽吧?”秋桐看到有人往免稅店裏走,便提議道。她出來玩一般不會進這種免稅店,大多是去專門的奢飾品專賣店買東西,也從來沒有過出門玩給人帶禮物的行為。但現在她跟安寧在一起了,就要給路家人帶些小禮物了。

安寧有些猶豫,因為聽說機場的免稅店的東西價格都不低,她不大想花錢。

秋桐一眼便看出來她的躊躇,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輕笑道:“走吧,爸爸媽媽知道我們出來玩,帶點禮物是應該的。再說了,安安是在小瞧姐姐嗎?”

安寧不知她話裏的意思,睜著大眼睛懵懵懂懂搖頭。她打著手勢問:什麽小瞧?

秋桐瞇著桃花眼兒笑:“安安怕把姐姐的錢花光了,對不對?”

小姑娘臉頰微微的粉,被說中了心事有點不好意思。

柔軟的指尖掐上她頰邊的軟肉,輕輕捏了捏,秋桐語氣促狹:“小丫頭,瞎操心。姐姐都不擔心自己的錢,你就在哪裏幫忙管上了。”

安寧鼓了鼓腮幫子,大眼睛圓溜溜的,又清又亮,像塞了滿嘴食物的小倉鼠似的可愛。

秋桐移開手,安寧皮膚嫩生生的,沒多用力就紅了,她又心疼地去揉,邊揉邊道:“姐姐很厲害的,賺的錢可以養十個安安都不嫌多,安安每天使勁花,一輩子都花不完。”

安寧張著小嘴,又一次對秋桐的壕而目瞪口呆。平常爸爸媽媽都會給她生活費,她跟秋桐住在一起,吃的喝的用的都是用秋桐的,心裏其實已經很難為情了。她也拿出過暑假攢的錢和每年的壓歲錢,想給秋桐,可自從兩人確定關系後,秋桐跟她說,她現在是她的女朋友,秋桐有義務照顧她,她花她的錢的話,她會特別開心,她想對她好。

“不然,我賺那麽多錢幹嘛呀?不就是為了養老婆的嗎?難道安安想讓我把錢給別的人用呀?”秋桐那時是這樣說的,順利把小孩兒給繞暈了,乖乖的幫她花錢,買菜買水果買衣服也不再專門挑便宜的了。

“走吧,去挑點東西。”她牽過小姑娘軟軟的小手,拉著人進了店裏。看安寧還有些呆呆的,她勾著唇湊到她耳邊,悄聲道:“安安,哪怕這把個店的東西全部買下來,也不過是姐姐身家的九牛一毛哦。”

小姑娘眼睛再一次瞪大,刷新了心裏對有錢的評價。原來有錢,就是這樣子的......感覺一輩子都養不了姐姐了QAQ。

機場廣播播報著即將起飛的航班號,兩位年輕的男孩相伴而行,一位二十歲左右,清秀斯文,一位看起來小一點,還是個清俊的少年。

兩人路過那家免稅店,清秀幹凈的大男孩側了下頭,正好瞧見身穿紅色長風衣的女人低頭對著一位少女耳語。少女嬌小稚嫩,眼睛清澈而純真,湊在她耳畔的女人眉目低垂,凝望她的眸光柔軟含情。

“桐......”他下意識脫口,又立即剎住。幸好那人目光一直在專註看著身旁的女孩,沒有註意到他。

走在他身後的少年察覺他的異樣,順眼看過去,如他一般瞬間失了神,喃喃自語道:“她原來也來了島國......”

廣播又播了一次,催促著在外的旅客趕緊上機。兩人沈默著上了飛機,坐到座位上時,陳洐才問那暗自神傷的表弟:“毓宣,剛剛那兩個人,你認識?”

卓毓宣道:“認識啊,那是我學校一個同學,和她姐姐。”

“怎麽,表哥,你也認識她們嗎?”

陳洐面不改色道:“我跟那位姐姐有過一面之緣,不過我沒聽說過她還有妹妹。”

卓毓宣道:“但是我們學校很多人知道她們倆是姐妹,她們關系特別好。”

“是嗎?”

“對,每天早上,姐姐都會送妹妹上學,晚上接她回家,她們就住在學校附近。”卓毓宣似乎回憶起了什麽,微微蹙起了眉心,“而且之前,還發生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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