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嘛，不錯，看樣子沒少受我們大唐文化的熏陶啊。好了，這也算沒白留一趟學。明天我還得上班，先敬你一杯酒，祝你一路順風吧。”

“呃——，”看我舉著酒杯，太二不好拒絕，也端起酒杯幹了一碗，這才吞吞吐吐地跟我說，“王姑娘，小生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姑娘能夠答應。當日，醫女面試時，姑娘曾經說過，此次如果能夠相助姑娘，以後什麽樣的要求都會答應小生的。”

“嗯？搞來搞去是來討債的？”我有些不悅，“算了，反正你要走了，這千裏迢迢，遠渡重洋的，這輩子也不會再見了。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麽？”

“小生想……”太二頓了頓，端起桌上的酒又喝了一杯，這才說，“小生想請王姑娘把囡囡許配給我。”

“啊？！”我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太二激動地說，“我會一輩子對她很好的。”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斷然拒絕，“我覺得囡囡跟著你不會幸福的。囡囡在這裏，有我，還有爺爺。她要是去了遙遠又貧困落後的倭國，一個人也不認識，受了委屈能跟誰說？”

“小生不會讓她受委屈的。”太二一臉堅毅地說。

“你現在喜歡她，當然這麽說了。”我這雙眼睛已經看透了太多太多，“實話告訴你，愛情確實是存在的，但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愛情的存在只是少則幾個小時多則幾年的時間。天天對著，總會有厭煩的那一天。你喜歡囡囡，是因為囡囡青春年少。要是你娶了她，她就要為你操勞，皮膚變得粗糙，心思變得細碎疲憊，為你生子，身體受損，加速衰老。青春不再的時候，你還有可能對她從一而終嗎？尤其是你們這個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沒有永遠不老的女人，但是這個世界上永遠有年輕的女人。你認識囡囡，不過才幾個月的時間，這種露水之愛，我絕不相信。”

太二顯然沒有想得那麽長遠，他所要的只是把囡囡納入自己人而已。聽我說了這麽多，一下子楞在那裏了。

楞了好一會兒，太二才說道，“囡囡也是願意的……”

“這不可能。”我不由分說地把太二推了出去，“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讓囡囡嫁給你的，更不會讓她跟你去什麽倭國。”

關上門以後，我也不鎮定了。雖然我在太二面前很強勢，可是我畢竟不是囡囡的親人，沒有為囡囡做主的權力。我之所以這麽做，只是因為我不想囡囡跟著這個太二吃苦。

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好幾圈以後，我發現我真的沒有人商量。師父畢竟是長輩，而且是男性，不大適合商量囡囡的婚事。

心裏有了事，總感覺好像有塊大石頭壓在心上，壓的我喘不過氣來，索性推開門，去院子裏透口氣。

在院裏來回走了好幾圈以後，我才意識到，囡囡的屋子和太二的屋子都亮著燈呢。我嘆了一口氣，感情上的事情，很難說清到底誰對誰錯，但是就現在來看，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成了拆散七仙女和董永的王母娘娘了。

走進囡囡的房間，聽得見裏面傳來低低的哭泣，我心裏一沈，輕輕地敲了敲門。

囡囡把門打開以後，我一看她哭成桃兒的雙眼，“囡囡，看來太二說的沒錯，你是真的願意了？”

囡囡不說話，只是委屈地點了點頭。

“囡囡，你還小，”我抓住囡囡的肩膀使勁搖，“很多事情你沒有經歷過，你也不知道。二丫姐看過、經歷的事情都多，如果你在二丫姐身邊，出了什麽事，二丫姐能一直罩著你。我看隔壁那個小書生不就挺好的嗎？何必要跟著一個認識不久的男人遠渡重洋呢？且不說路上危險重重，等你到了那邊，你就永遠也回不來了。”

“二丫姐，”囡囡抽泣著說，“可是我真的願意和他在一起……”

人生低谷：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第二百六章 拯救田七婆婆和老人參精

“囡囡，”我看著傷心的囡囡，也覺得很心疼。想起神算子給囡囡算的“遠嫁外夷，客死他鄉，”心中更是一片悲涼，這個世上還真的有無法違背的命運。“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為什麽不早點跟二丫姐說？”

“我……我也不知道，”囡囡有些語無倫次，“一直到他告訴我，他後天就要回倭國，我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什麽？後天？這麽快？”我一下子慌了神兒，“後天你就要離開二丫姐和爺爺了？”

囡囡拉著我的手，不說話，只是掉眼淚。

我太了解囡囡了，這個時候她都倔著不肯說一個“不”字，肯定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

“爺爺知道了嗎？”我想了想，接著問道。

囡囡搖了搖頭，“爺爺只是知道太二郎要走……”

“你呀，”我有些著急，師父一直把囡囡當親孫女來看，要是知道她馬上就要走，心裏不知道有多難過。

“早早睡吧。”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掰開囡囡的手，想要抽身離去。

“二丫姐，”囡囡重新拉住我的手，“囡囡想跟二丫姐一起睡……”

“好吧，”我之所以想要離開，只是不想自己在囡囡眼前掉淚而已。算上明天晚上，囡囡能跟我在一塊睡的時間，這一輩子中也就剩下這兩個晚上而已。

大約是哭累了，上床以後，囡囡很快就睡著了。我卻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好不容易熬到快天亮，我就起身去找師父。

師父人老了，覺少，向來有起早看書的習慣。如果只是囡囡的感情生活，我還是很不好意思跟師父說這些的，可是現在囡囡已經決定要跟著太二離開，明天以後，師父就再也看不到囡囡了，這件事情，說什麽也要讓師父盡早知道，有個心理準備。

“咦？二丫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早？”看到一貫喜歡睡懶覺的我起得這麽早，師父還是蠻驚訝的。

“師父，我得跟你說個事兒，”我自顧自地找了個凳子坐下，“這件事情比較突然，我也是昨晚才剛剛知道的。太二決定帶囡囡回倭國，明天就走。”

“嗯？”師父沒有反應過來，“為師知道二郎明天要回倭國，可是為什麽囡囡也要跟著走？”

“這個……”我撓了撓頭，“太二和囡囡兩情相悅……”

“啊？！”師父驚得連書都掉在地上了，“囡囡？她還太小啊，她知道什麽是兩情相悅啊，充其量就是沒有見過倭國人，覺得有些好奇而已。”

“師父，我也是這麽想的啊，”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點生活經歷的人看年輕人的世界一看就明白，可是沒有經歷過事兒的年輕人總是陷入其中，無法自拔，“可是我勸不住啊。你也知道囡囡，雖然很聽話很體貼，是個乖孩子，可是倔起來，誰都攔不住她。”

“這……”師父頓了頓，“雖說我看那二郎還算本分，可是他畢竟是個倭國人，要把囡囡帶到那麽遠的地方去，萬一以後有什麽事兒，我們都不在她的身邊……”

師徒兩人相對，嘆了半天氣，也沒有想出什麽好的辦法。

天漸漸地亮了，我也不能這麽幹坐著了。已經有工作的人就等於把自己人生的一部分出賣給別人了，既然不是自由身，就只能按照別人的意志去行動了。

好在尚藥局的日子一直比較清閑，我雖然坐在那裏，並無妨礙我的思想不在崗。在尚藥局也聽得到他們那批倭國遣唐使即將回國的消息，到處都是抱頭痛哭告別的人。這一別就是一輩子，我們交通發達的現代人恐怕很難體會那種感覺。

由於遣唐使的離開，太醫署和尚藥局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人手不足。我和秀梅被調去藥庫清點藥品了。中藥材需要經常拿出來曬曬太陽，否則容易發黴，交給我們的就是這樣的任務。尚藥局的庫房很多，匯集了全國最名貴的藥材，整整有三大排屋子。我和秀梅分了任務，她負責前面那一排，我負責後面那一排，結束後，兩個人一塊兒收拾中間那一排。

我走到自己負責的那一排庫房，忽然聽見庫房裏好像有說話的聲音。

“哎——老太婆，你說我們是會被蒸了還是煮了？”

“你這個死老頭子，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就不能想點好的啊？”

難道是我幻聽了？我看了看屋子好好地上著鎖，裏面不應該有人啊。可是聲音真真切切地傳到了耳邊。

“都到這地步了，還能想啥好事兒啊？雖說我活了那麽多年，可還是不想死啊。”

“比死更倒黴的是，和你這麽一個糟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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