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在一間屋子裏了，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

我輕手輕腳地把窗紙捅了一個洞，瞇著眼睛往裏面看去。咦？地上躺著一個老頭兒和一個老太太，庫房裏光線太暗看不大清楚，但是我總覺得有一種比較熟悉的感覺。

是誰把老頭兒老太太給鎖藥房裏了？據我所知，他們不能做藥材用啊。

我納悶地打開庫房，點了蠟燭一看，屋子裏一個人也沒有啊。這就奇了怪了，我剛才明明看得真真切切的。

在屋裏轉了兩圈，我忽然看到了地上有一根綁著紅線的人參和一株綁著白線的田七。這情景似曾相識，於是我趕緊關了門，對著那人參試探地喊了聲，“老蔫兒？”

突然“嘭”地一聲，地上的人參變成了一個熟悉的老頭兒，眨巴眨巴小眼兒，無辜地看著我。

“嘿！還真是你啊？！”當時我離開東北的時候，張家先人屠殺了很多動物，我還挺為老蔫兒擔心的，這時候看著他還活著，心裏還是挺開心的。

旁邊那株田七也“嘭”地一聲，化身成了一個老婆婆。

“呀！田七婆婆！”我一看心裏更高興了，這田七婆婆曾經還救過我的命呢。“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我讓楊大哥給你帶過點心，收到了嗎？”

人生低谷：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第二百七章 囡囡遠嫁外夷

田七婆婆晃了晃被綁住的手臂，翻了個白眼，“你瞅我這個樣兒，像是很好的樣子嗎？”

我這才聯想起我們所處的環境，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也是哈，你們倆怎麽被弄到這兒來了？”

“還不是被你們人類抓來的。”田七婆婆憤憤地說。

“您不是本事挺大的嗎？”我回憶著當時田七婆婆大戰蛇妖的情形，“妖怪都打得過，怎麽就被小小的人類給打敗了？”

“沒有比人類更狡猾更兇狠的物種了。”田七婆婆撇撇嘴說道。

“呃——這……”想起那幫殘忍的張家先祖，我似乎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不要總擠兌這位姑娘，”老蔫兒說話了，“她跟那些人不一樣，這位姑娘可是個好人。”

“好人？”田七婆婆白了老蔫兒一眼，又瞥了我一眼，“要是好人的話，就把我們給放了吧。”

“這……”我搔了搔頭，秀梅都知道這一排庫房是我負責的，萬一將來查到少了珍貴的藥材，馬上就會查到我頭上。

“你看，她在猶豫吧？”田七婆婆對老蔫兒說，“他們人類總是這樣，首先考慮的肯定是自己的利益。”

我也學著田七婆婆的樣子白了她一眼，“說的跟你不是總考慮自己的利益是的，當初是誰說蛇從來不吃草來著？”

被我嗆了一下，田七婆婆不吭聲了。

我只是嘴上不肯吃虧而已，真的要讓我袖手旁觀，我還真的做不到。我尋思著，這庫房裏的人參和田七有萬萬千的，不差他們這兩株吧。

我讓老蔫兒和田七婆婆變成本來的樣子，然後揣到懷裏。想到老蔫兒是個老頭兒，突然還有些不好意思。“想什麽呢？”我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那只是一株人參而已。”

藏好他們倆以後，我接著幹活，把草藥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曬曬。一直幹到晚上，出了宮門，這顆吊著的心才算放下來。對於咱們這樣品德高尚的好人來說，偷東西真的是一場殘酷的折磨啊。

我找了一個偏僻的山區，把他們兩個放了出來，讓他們趕緊逃命去。

“老太婆，你要去哪兒？”老蔫兒眨巴眨巴小眼兒問田七婆婆。

“那還用說，我自然是回我的西南老林。”田七婆婆不屑地說。

“可是我想回東北森林。”老蔫兒望了望東北的方向說。

“那你就回去唄！”田七婆婆沒好氣兒地說，“我們就此別過。”

“話不能這麽說啊，”老蔫兒有點著急，“相識就是緣分，你看我們不遠千裏來相見……我寂寞了一千年，也沒有遇到過其他的草木精靈……”

“你到底要說什麽？”田七婆婆的眉頭擰成了大疙瘩。

“哎呀，”我有些著急，“老蔫兒的意思是，他很寂寞，希望你能跟他在一塊兒，說說話，解解悶。你倆邊逃變說成嗎？先不說皇宮太醫署和尚藥局會不會派人出來追你們，凡是個人，都想吃你們，我都不敢領你們回去見我的師父……”

“可是我們是兩個方向啊。”田七婆婆和老蔫兒異口同聲地說。

“算了，算了，我可沒工夫管你們了，”我拔腿就走，“明天囡囡就要被太二給拐走了。事情出的這麽匆忙，我甚至都沒來得及給她準備嫁妝呢。你們愛咋地咋地吧，我先走了。”

我都走出好一段路了，還聽到這對老冤家在吵吵。

由於買了房子，手裏的積蓄都花的差不多了，我有些內疚地想，恐怕沒有辦法給囡囡置辦體面的嫁妝了。

不過，即使置辦了體面的嫁妝，那又如何呢？從都城到倭國，要長途跋涉到東邊海域，然後坐船漂上大半個月才能抵達，根本帶不了太多的東西，即使勉強帶了，只怕到了地方，也被海水浸透了。想到這裏，我攥了攥手，還是不要嫁妝了吧，直接給實惠的，家裏有多少銀子，都讓她帶上吧。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何況還是一條不歸路。

回到家以後，囡囡依舊做好了飯在等我。大約是因為出發前的最後一頓晚飯了，做的比平時豐盛了很多，可惜大家坐在桌子上都吃的很沈默。

我看著囡囡，僥幸地問了一句，“還沒改變主意？不後悔？”

囡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太二，沒有說話。

師父嘆了一口氣，然後摸出一個荷包，放在囡囡面前，“本來是爺爺給你二丫姐存的嫁妝，沒想到你竟然這麽早就要嫁人了……還要去那麽遠的地方……那麽遠啊”

“爺爺……”囡囡才叫了一聲，就哽咽了起來，說不下去了。

“爺爺老了，這一別只怕就是生離死別了，”師父長嘆一聲，“明天爺爺就不去送你了……省得看著心裏難過……”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唉，這時候我真想老蔡能夠在，還能陪師父說說話。師父不肯輕易在我面前顯露出弱勢的樣子，所以我的陪伴與安慰起不到老蔡那種效果。我只要用眼神示意孫思邈，讓他去陪陪師父，並悄聲對他說，“去跟我師父說，即使囡囡離開了，我也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的。”

孫思邈點點頭，讓我放心，起身離去。

我看了看剩下的囡囡和太二，沒好氣地瞪了太二一眼，“收拾收拾桌子，刷鍋刷盤子去！”只怕以後，在女子地位極端低下的倭國封建社會，囡囡會刷一輩子的盤子、做一輩子的飯了，不管她願意還是不願意。

我牽著囡囡回了屋子，開始囑咐她很多以後生活中會遇到的事兒。從我遇到囡囡開始，她就是一個四處流浪的小乞丐，我曾經暗暗發誓，以後要護住她，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如今看來，我終究是沒有那個能力了。

由於囡囡沒有母親，很多母親該囑咐的事情都由我來說了。包括一個女孩兒在新婚之夜會遇到什麽，懷孕生產時會經歷什麽，該怎麽和妯娌婆婆相處……想到性子柔弱的囡囡以後要獨自面對這所有的事情，我就開始心疼，有多少可憐的女子都是因著愛的名義去承受那麽多本來不需要承受的痛苦啊。

人生低谷：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第二百八章 被困後宮

第二天，太二領著囡囡離開的時候，我也沒有去送。因為送人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由於是送一個以後再也見不到的人，我們都承受不了那種剜心之痛。

我把自己困在屋裏，低低的哭泣，後來終於忍不住沖了出去。痛苦也好，不舍也好，再看上最後一眼吧。

追著馬車趕到跟前的時候，我看到囡囡早已經哭紅了眼睛，懷裏緊緊抱著兩個畫軸——我認得那兩個畫軸，那是蘇大哥給我們畫得畫像，囡囡一定都當寶貝一樣地藏著。

見我追來，囡囡抽抽搭搭地跟我說，她把蘇大哥給自己畫的那幅畫像放在屋裏了，如果想她了，以後可以看看。

“囡囡，你為什麽這麽傻啊？”我抱著囡囡哭出了聲，“我們大唐有多少好男人你不選，偏偏選了一個倭國人？要是在大唐，不管發生什麽事，爺爺和二丫姐都會全力護住你。可是你去了那麽遠的地方，受欺負的時候，連個聽你訴苦的人都沒有，讓我們怎麽放心的下啊？”

“二丫姐，都是我不好，”囡囡也緊緊地摟著我，“可是我離不開他，我滿腦子都想著他，我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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