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房。

突厥的蚊帳事件過去了很久，我和梁達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但是我們之間仍然有著絲絲尷尬。我知道梁達對我沒有死心，梁達也知道我對順子沒有死心。我們就這樣雖然****相見，卻站在沒有交叉線的點上，成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對了，梁達，”在他出門前，我叫住了他，“你喜歡楓葉嗎？”

“楓葉？”突然被我沒來由地問了一個問題，梁達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我有何用意。

“沒什麽，”我看著梁達楞楞的樣子，心中已是了然，梁達又不是蘇大哥那樣的讀書人，哪裏有這個雅興去欣賞什麽楓葉。

見我有些失望，梁達馬上改了口，“哦，掌門，小的當然喜歡楓葉了。弟兄們都非常喜歡楓葉。這附近就有一座雁唳山，那上面的楓葉就像剛殺完人的現場一樣，血紅血紅的，可漂亮了。”

“你……”我無語地看著梁達，他說前半句話的時候，我剛在想這粗獷的梁達在對我的迷戀中終於變得細心了，情商也提高了，後半句話一說出來，我就為自己剛才的想法後悔了。“梁達啊，沒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會說話啊。你說你這個樣兒，我這個掌門每天都得為你揪心，你到底啥時候能騙個姑娘來，省的老惦記著我啊。”

我一說到這個問題，梁達就又以沈默對抗。

“算了，”我也不想看他這副無辜又委屈的樣子，只好自己給自己臺階下，“既然你說大家都喜歡看楓葉，那咱們就搞個團體旅游吧。吩咐下去，讓幫派餐館多做些吃食，準備些好吃的，明天咱們就去那個什麽雁唳山看楓葉去。”

人生低谷：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第百七十六章 隨師父外出祭祖

“好咧！”梁達一看我心情好，也立刻嗨起來了，馬上回應道，“掌門，要不要去跟其他門派下戰帖？”

“你！”我簡直氣的頭發都要豎起來了，一回江善派，梁達就像回到了水中的魚一樣，滿身的江湖習氣又加重了不少，“下你個頭啊？！下什麽戰帖，咱們這是旅游！旅游，你懂嗎？修身養性，熱愛大自然，熱愛生活，懂不？”

“掌門，”梁達也知道自己犯了錯，“我這不是一時習慣，說順了嘴嗎？”

“好了，好了，”我無奈地揮了揮手，“以後別這樣了。以前粵海派犯下了那麽多事兒，到現在我都擔心尋仇的人找上門來。以後說話做事都要低調一點，時間長了，大家就會把我們忘了。江湖這攤子渾水臟著呢，咱們得遠遠地避開。”

打發走了梁達，和囡囡在床上玩了沒一會兒，我就覺得眼皮子發沈。“囡囡，二丫姐先睡了，一會兒梁達哥哥帶你去新房間睡，免得……”話還沒有說完，我就覺得自己連撐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頹然地倒在了床上。

我感覺囡囡在旁邊給我蓋上了被子，還像小大人一般拍了拍我，心裏湧上一股暖流，這孩子真是上天派給我的小棉襖啊，然後很快就在這股甜蜜中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早晨，我被一陣震耳欲聾的敲鑼打鼓聲驚醒，“我的天啊，今天是哪家娶媳婦兒嗎？鬧得這麽熱鬧。”

囡囡揉著眼睛從我旁邊坐了起來，有些茫然地看著門口。

大約感應到了我們的反感，外面在一聲巨大的“咣”的一聲鑼響之後，終於停了下來。靜了幾秒鐘以後，我聽到梁達扯著嗓子在外面喊，“都鬧什麽鬧呢！？還要不要腦袋了？昨天怎麽跟你們說的，掌門說了，我們以後要低調，低調！懂不懂？”

“梁老大，我們都低調這麽久了，“有一個粗聲粗氣的大漢在抱怨說，”好不容易掌門說要出去顯顯我們江善派的威風，哪能悄無聲息的呢？這以後武林上還有我們江善派的立足之地嗎？“

“這群刁民，”我懊惱地用枕頭堵住耳朵，“早晚有一天得把老娘給連累了。”

“二丫姐，”囡囡打了個呵欠，“不是說今天要去看楓葉嗎？”

“行吧，”我不情願地爬了起來，“自己出的餿主意，早起也得幹完。”我也顧不得自己穿著衣衫不整的睡衣（反正唐朝睡衣也蠻嚴實的），頂著個雞窩頭就打開了房門，大吼一聲，“都吵什麽吵？不就是集體出去看個楓葉嗎？哎——田大榜，你拿著個大錘子幹啥啊，你以為讓你幹工地啊？還有那個——白面蔥，你拿著個皮鞭子幹啥，是想趕驢嗎？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今天去參觀完楓葉以後，每人給我寫一篇一千字的小作文交上來，就寫秋天的感想！”

說完最後這一句話以後，我趕緊關上門，靠著門坐在了地上。我實在忍不住了，差點在這群目瞪口呆的人面前笑出聲來。哈哈！老師們，你們的辛苦沒有白費，我終於學會了你們整治人的那一套。

雖然讓這些莽夫卸下了武裝，可是一個個的滿臉兇相，咋瞅著也不像好人啊。我嘆了口氣，真是上輩子欠了他們的，跟這麽一群烏七八糟的人混到了一起。

為了避免他們那些粗野的行為和內心影響我純潔的小心靈，上了山以後，我就有意帶著囡囡和師父離大部隊越來越遠。就是這麽心心念念地算計，後面依然跟了兩根尾巴——一根是粘著師父的老蔡，一根是甩不掉的梁達。

既然甩不掉，我也不著急了，索性就找了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坐下來了。這個地方人煙稀少，楓葉正紅，河水沈靜，非常適合小資享受。

我瞇著眼睛，感受著山林裏有些微涼的帶著秋味兒的風。其他四個人都忙著在樹下撿紅葉。師父是挑品相好的撿，以後可以做書簽。囡囡喜歡挑小小的楓葉，大約與兒時的我一樣，只是喜歡收藏吧。老蔡大約是在幫師父撿，因為我看他跟師父一直形影不離的。梁達呢，雖然在撿楓葉，可是時不時地擡頭看看我，我琢磨著，莫非他是在為我而撿？

過了一會兒，我在到師父在一些楓葉上寫了什麽字，然後一片一片地放到河裏，戀戀不舍地看著它們遠去，一臉的悲傷。

“師父，你怎麽了？”對於自己很在乎的人，我從來都對師父的情感變化師父敏感。

“沒什麽。”師父回過神來，若無其事地說，“秋深了，想念故人罷了。”

“故人？”我琢磨了一下，“師父你想家了啊？要不然我陪你回老家？反正現在也不知道該上哪兒去。”

“老家？”師父看了看高遠的天空，長嘆了一聲，“太遠了。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再回去。”

聽師父這麽一說，我心裏格外難受。老人都喜歡安定，喜歡落葉歸根，偏偏師父這麽大年紀還要跟著我四處嚇折騰，我心裏一酸，馬上說道，“師父，您別說這樣的喪氣話。再說了，蜀地也不遠啊，我們開上拖拉機，沒幾天就回去了。”

“二丫，”師父笑瞇瞇地看著我，“雖然為師在蜀地住了很長時間，但是為師的老家可不是在蜀地啊。“

“是嗎？”我有些驚訝地問。仔細一想，雖然跟師父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但是對師父的事情，我真的知之甚少，心裏頓時覺得有些羞愧。可是這也不是我的錯兒啊，平時問師父，師父幾乎什麽都不說啊。“師父，那您的老家是哪兒的啊？”我小心翼翼地問。

“師父的老家在萊州，”師父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年輕的時候，還每年都回去祭掃。這些年日發倦怠了，為師真是不肖子孫啊。”

“師父，您別這麽說，”我一看師父眼圈都紅了，馬上安慰道，“不就是回鄉祭掃嗎？二丫陪您去。您陪了二丫這麽久，於情於理，徒兒都應該陪您走這一回。”

人生低谷：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第百七十七章 不想師父一生孤苦

“可是萊州很遠啊。”師父的眼神剛冒出一點期盼，馬上又黯淡下去。

“萊州有什麽遠的？嗯？等等，萊州，這個地名兒好像在哪兒聽說過呢。”我支著腦袋想了想，總算想起來了，這個在我們家的族譜上曾經出現過。說起來，雖然我王二丫在現代在唐朝都是不折不扣的農民，我老爹也是個如假包換的農民，但是我爺爺那輩也是一個大知識分子。只可惜，一場文化大肅清把他攢了大半輩子的書都給燒光了，這個老頭偷偷摸摸地冒著生命危險才把我們家的族譜給保留了下來。

小的時候，爺爺想給我灌輸一點知識分子的氣質，無奈鄉下也沒有什麽啟蒙材料，於是只好拿著那本舊族譜天天教我背。我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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