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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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初夏了,可是大草原上的晝夜溫差很大,突厥人升起篝火,圍著篝火烤肉取暖。我們幾個俘虜表面上裝得清高自傲,暗暗地都把哈喇子咽肚子裏去了。一直到我聽到囡囡的肚子在咕咕叫,我覺得沒有必要這麽活要面子死受罪了,於是裝作滿不在乎地湊到那些人面前,有些矯情地用手指繞著頭發,慢吞吞地說,“連孔子他老人家都說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們不願意挨餓,也不應該讓我們挨餓啊?”

那些大漢們坐著險些都比站著的我還高了,在他們面前“要飯”,還真是一件很需要勇氣的事情。我扭扭捏捏地把話說完,大多數人臉上除了稍微有些驚訝之色,都沒有什麽反應。白天那個領頭的人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有些挑釁地朝我扔過來一壇酒,大著嗓子說,“喝!都喝光了就有飯吃!”

我一看一大壇酒朝我飛來,下意識地就往後躲,這要是撞腦袋上了,腦袋就得搬家了。何況我這個腦袋,現在和脖子也只是藕斷絲連了。就在這個關鍵時刻,梁達眼疾手快地躥到我的面前,一下子抱住了那個大壇子。

突厥領頭人的臉上晴轉多雲,指著我說,“你喝!他不行!”

“放肆!”梁達大喝一聲,“我就是拼上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們動我掌門的!”

我有些感激又有些抱歉地看著梁達,真對不起啊,你都對我這麽掏心掏肺了,連命都能給我,可惜我的心早已經給了順子了,沒有第二顆可以給你了。

“二丫,你現在不能喝酒,”師父也拉著囡囡上來勸阻,“何況還是這麽一大壇。”

“二丫姐姐,不要喝,”囡囡懂事地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不餓。”

我看著有我半個人大的酒壇子,十分為難,喝吧,真是有心無力,更窘的是,我也很擔心喝醉了的自己再現當初在黑雲寨和眾人又摟又抱,並且“對嘴”的那一幕,現在我身邊的兩個壯年男人,一個梁達,一個阿依提,一個賊心不死,一個是順子的翻版,萬一弄出誤會,以後不好面對。可是不喝吧,是我的原因把大家拉下水的,自己人倒也罷了,阿依提那邊的商隊都是礙著阿依提的面子不好意思針對我,現在連飯都吃不上,肚子裏不知怎麽抱怨我呢。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阿依提走過來,瞅了瞅大大的酒壇子,挑了挑眉頭,故作輕松地對大家說,“沒有飯吃,有酒喝也是一樣的。這一大壇酒,足夠我們幾個人喝飽了。王姑娘,你可別想著獨吞啊!”

我感激莫名地看著這張和順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分明是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怎麽人家阿依提就這麽地甜心兒可人,心思細膩,順子就那麽地神經大條呢?我說阿依提啊,你可不能這麽慣著我,萬一我習慣了你這種事無巨細的愛,以後找到順子以後,跟他在一塊兒就只能天天抱怨他不如你了,你就變成我心上的那顆朱砂痣,看得見摸不著的瓦上霜了。

突厥人偷雞不成蝕把米,沒看得到我出洋相,反而損失了一大頓酒。我們這邊呢,雖然一粒米都沒吃著,但是喝著純糧酒,倒也過的不賴。我喝得不多,只是為了抵消一下腹中的饑餓感而已。事出有因,我也勸囡囡喝了一點兒,這個小家夥兒喝完酒後,沒多久就呼呼大睡,讓等著看笑話的我大失所望。這酒品也太好了,喝高了就睡,一點兒節目都沒有。

第二天,我們醒的很早。突厥人大部分人還在撅著屁股大睡。我本來想號召大家逃跑,可是上下打量了幾眼那幾個站崗放哨的好像日本相撲一樣粗壯的身材,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經過昨天的接觸,我已經知道了,除了他們的領頭人會唐朝普通話以外,其他都都只會呱啦呱啦地說蒙古語。

日上三竿,他們領頭人終於醒了,發現我們沒有趁機逃走,似乎有些欣慰,竟然破天荒地朝著我露出了笑容。

我是個給跟桿兒就能往上爬的人,馬上上前套熱乎,當然不能傻乎乎地說“你放了我們吧”之類的話,那樣只能引起他的警覺,所以扯得都是些不著調兒的廢話。混的熟了,竟然也混上了可以和他騎在一匹馬上的特權,我跟著他在這大草原上馳騁了好幾天,實在忍不住了,終於問出一句,“圖布信,你們這到底要上哪兒啊?怎麽不回家啊?”

傻大個兒不要意思地撓撓頭,紅著臉說,“這個時候是輪牧季節,我們出來的這段時間,家裏人又換牧場了,所以我現在找不著家了。”

你儂我躲:對不起!言情來晚了! 第百五章 原來我才是那個添頭兒!

“嗯?你這麽大人找不著家了?真有你的!”我哭笑不得,“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連家都找不著的人呢。”

圖布信被我說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臊的滿臉通紅。

“把我放下吧,”沈默了一會兒,我又開口說,“在馬上顛簸地太厲害了,我還是回拖拉機車廂裏躺著吧。”

圖布信“籲”了一聲,停了馬。正待我笨手笨腳地打算爬下馬的時候,圖布信瀟灑地一步就跨下了馬,霸道地給我來了一個公主抱。我仰頭看著藍色的天空在旋轉,有些眩暈。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真是妙不可言,幾天前我還是他的俘虜,如今,儼然成了他的公主。

車廂被打開,圖布信抱著我出現在大家眼前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石化了,梁達的眼裏簡直要噴出火來了。圖布信可不管那些,把我輕柔地放在車廂裏,轉身就離開了。我躺在車廂裏,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呢。

“二丫,”師父嘴角上挑地看著我,“其實為師一直在想,這群突厥人之所以把我們擄來,會不會是像當初在謝蠻那樣搶新娘子呢?你也知道,這些蠻夷之人最缺女人……”

“噓!”我趕緊朝師父擠眉弄眼,不管這是不是真的,這句話一出來,我就立刻成了整車廂人的公敵了。哎呀,師父啊,說話可不能不經過大腦啊,您這麽問不是要我承認是我把大家全拉下水的嗎?

師父後知後覺地吐了吐舌頭。好在大家都被剛才那個大膽的公主抱給鎮住了,還沒有反應過來,沒有太在意師父說的話。

最近這是怎麽了?我二丫怎麽這麽受歡迎呢?真是桃花朵朵開啊。我在心裏吐槽,這丘比特是不是哪兒都沒去,光跟著我了?我可是有夫之婦啊,你這個光屁股的小外國孩兒趕緊找別人去啊。

身邊這個甩不掉的梁達和這個讓我身不由己的阿依提就夠讓我煩惱的了,要是再出來一個喜歡霸王硬上弓的圖布信,那誰能扛得住啊?我還是趕緊避一避吧,再遇到圖布信邀請我一起騎馬的時候,我就稱病不出了。

一直到性子直爽不喜歡繞來繞去的圖布信皺著眉頭大聲吼我,“為什麽不喜歡和我一起騎馬和我一起說話”了的時候,我也只好采取直截了當的方式吼了回去,“我討厭你!你為什麽要綁架我們?”

圖布信楞了一下,然後有些歉意的說,“我們並不是有意要為難你們的。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你們的。只是見你們的勇士身手不俗,知識淵博,所以想請你們到我們那裏做個軍師。怕你們不肯,只好……”

“勇士?”我有些疑惑地回頭看了看梁達和阿依提,圖布信口中的勇士顯然不是在說我,鬧了半天,原來他們想搶的是精壯聰明的男兒,而我才是那個添頭兒!

這一下兒,大家夥兒也都明白過來了,眼睛瞪得有銅鈴那麽大。

“你們要軍師做什麽用?”阿依提主動攬過“勇士”的稱號,“難道你們要進攻大唐?”

處處和阿依提作對的梁達這次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瞪了阿依提一眼,馬上搶著說道,“你們死了這條心吧。我們是絕對不會幫著你們攻打大唐的。”

“不,不是的。”圖布信揮著蒲扇般的大手,扇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涼風,“我們不是要進攻大唐,只是波斯人經常進攻我們,我們需要防禦,保衛我們的草原。”

“原來是正義的家園保衛戰啊!”我長舒一口氣,“哎——別停啊,接著扇風啊!瞧這天兒熱的,你這雙大手掌剛好可以當風扇使用。”

大家都對我這種滲到骨子裏的貪小便宜的習慣表示無語。

“可是我們都不是軍師之才啊,”師父也慢悠悠地開了口。

“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了,”圖布信不好意思地說,“早就聽說你們中原的那些孫子都會孫子兵法。”

哎呀我去,我一聽差點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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