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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第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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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夢境, 帶著不真切。

姜酥酥渾身僵在那裏, 清晰的感受到青年微涼的指尖老繭剮蹭著她的脖頸嫩肉,有點刺有點疼, 但更多的是滾燙,像火星飛濺而出, 落到手背的那種燙人。

少女長卷而濃密的睫羽輕輕顫動,像蝴蝶抖動翅膀,帶著一種初春花蕾的嬌美。

她白皙到透明的耳朵尖緩緩攀爬起薄粉色, 並越來越紅, 最後那種紅色蔓延到面頰,染紅脖頸。

她手緊緊拽著衣擺,手指頭用力到骨節泛疼。

息扶黎不經意瞄她一眼, 頓時眸光微怔,白中透粉的肌膚, 細嫩滑膩,還隱帶少女才有的幽幽暗香,那種香味比之梅香更浸入心房,叫人聞之不忘。

青年心頭一動,正正探進少女衣領的手頓覺進退兩難。

這瞬間, 他只能感覺到少女脖頸肌膚的白嫩, 還有那種暖人的溫度, 分明不燙, 卻灼著他指尖,讓他再動不的半分。

艷紅的梅花林裏, 清風簌簌,落英繽紛,吹拂起兩人的發,青絲和鴉發糾纏,衣袂拂動,就成一幅靜謐到永恒的唯美畫卷。

遠處的阿桑踮起腳尖往這邊看了看,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兩人靠得極近,且眉目溫柔的青年好似在撫摸少女的臉。

少女嬌羞清媚地低下頭,周遭紅梅縈繞,青年俊美昳麗,兩人再是般配不過。

阿桑嘖了兩聲,一時忘形嘴上就不把門:“師父,你說世子打小就養著酥酥,這本來就是給自個養的童養媳不成?”

伏虎面無表情,輕喝了聲:“切莫胡說八道!”

阿桑隨手摘了朵紅梅花丟嘴裏:“我才不是胡說,你是不知道,昨晚上酥酥都夢見世子了,還是做得那種春……”

她猛地反應過來,立馬閉上嘴巴,趕緊轉頭又摘了幾朵梅花塞嘴裏。

伏虎斜看她:“哪種?繼續說!”

阿桑拼命搖頭,打死都不說了。

伏虎並未追根究底,他雙手環胸抱著長劍,漫不經心看著前頭還沒動靜的兩人,淡淡的說:“往後有點眼力勁,世子跟酥酥在一塊的時候,你最好少摻和進去,惹惱了世子,我可救不了你。”

畢竟,終生大事的希望還維系在世子身上,他是恨不得再狗腿一些,哪裏還會對著幹呢?

阿桑應了聲,咬了幾口,滿嘴的梅花香,但花瓣汁有點澀嘴,她也不吐,囫圇幾下吞下肚。

“走了,去準備膳食和廂房,世子和酥酥約莫是要在莊子裏小住幾天的。”伏虎轉身就走,他還不忘拎起不會察言觀色的徒弟。

阿桑眸子一亮:“那過幾天我也想請白雪雪一起來賞梅,我和酥酥答應她了的。”

伏虎道:“你跟酥酥說,讓酥酥去和世子提。”

阿桑點頭:“自然,不然我去提,世子不踹死我就算仁慈的了。”

伏虎看她一眼,難得覺得欣慰,這蠢徒弟還有點自知之明。

卻說梅花林相顧無言的兩人,良久之後,息扶黎輕咳一聲。

他別開目光,收回手道:“剛才有梅花瓣落你領子裏了,你自己回去找找。”

“哦。”小姑娘聲如蚊吶地應了聲,她跟著起身,沒敢擡頭,就那般同手同腳木楞楞地轉身就走。

息扶黎挑眉,將心頭那點異樣壓下去,他失笑道:“你再不認真走路,摔了我可不管你。”

姜酥酥恨不得有條地縫能讓她鉆下去躲著,她腳步不停,幹脆提起裙擺,飛快跑了。

那翻飛的裙角,像振翅飛舞的蝴蝶,又似激蕩不休的水波,可見小姑娘此時心裏有多慌亂。

她這樣的異樣,還不敢瞧他,一看就臉紅,息扶黎再是不曾心悅過誰,多少心裏也有了幾分揣測。

他皺起眉頭,看著摸過小姑娘脖子的那幾根手指頭,仿佛起先的餘溫和幽香還殘留著縈繞不去。

分外清晰,又分外的嬌嫩。

有瓣艷紅的梅花瓣打著旋,隨風落到青年的指尖停靠,修長有力的指尖,再是冷硬的繭皮,竟然能不傷梅花瓣分毫。

就像是猛虎細嗅薔薇,心有柔軟。

琥珀色的眸光漸次幽深,疊起暗潮,他倏地揚手,那梅花瓣飛起再落下。

息扶黎拿起那焦尾七弦琴,大步出了梅林。

他能想什麽?

他養過的小姑娘,他還能生出那等禽獸心思不成?

不說世人如何議論,單是他自個這關,便是過不去的。

所以,約莫他是需要個女人了?

從前沙場上不覺得有甚不妥,畢竟精力充沛了就去打殺一番便是,如今回了京城,這等安逸的日子他反而還不習慣了?

息扶黎想著這些,也就將起先那點異樣的心思拋卻,並暗自告誡一番,往後同小姑娘相處,還是要多註意規矩,免得彼此尷尬。

息扶黎這番心思的變化,姜酥酥自然是不知曉的,她一口氣跑出梅林,找著阿桑,將人拖到偏僻的後院假山旁。

眼見四下無人,她才捂著脖子,一臉緋紅的說:“阿桑,怎麽辦,我覺得我好像不正常了。”

阿桑笑著點頭:“是不正常,臉紅的和猴子屁股一樣。

姜酥酥解開衣領盤口,往裏掏了掏,果然摸到一梅花瓣,她瞅著那花瓣,擰起眉頭道:“阿桑,我今日一見大黎黎,就不敢看他,而且他剛才碰到我的時候,我心跳的好快,還不敢動,緊張的要死。”

阿桑幫她把領子盤口系好:“所以呢?”

姜酥酥拂落那梅花瓣,墜龍眼大小珍珠的繡鞋輕踢了踢假山,臉上帶出茫然:“我不知道……”

阿桑想了想,忽的一打響指說:“酥酥,你是不是喜歡上大黎黎了?”

姜酥酥看她一眼:“我一直都喜歡大黎黎,打小就喜歡他。”

阿桑搖頭:“不是,我說的喜歡,是白雪雪說過的那種,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是愛情的喜歡。”

聽聞這話,姜酥酥睜大了眸子,被懾在原地,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阿桑掰著手指頭繼續說:“你看,你連做那種夢都夢見世子,時常念叨他想他,看見他還臉紅,他一碰你就害羞,你和姜玉玨和九位師兄在一塊的時候就不會這樣。”

小姑娘細細回想,好像還真是這樣的。

阿桑搖頭晃眼,咧嘴嘿嘿笑道:“酥酥,有個詞叫怦然心動,你該比我更懂這個詞兒的意思。”

姜酥酥默默擡手捂住心口,好一會她才吶吶的道:“我心悅大黎黎?”

阿桑點頭:“絕對是的,你看白雪雪說起她那個未婚夫的時候,是不是也臉紅了?”

姜酥酥點頭,當時她和阿桑還打趣過白晴雪。

阿桑湊過去,在她面前眉飛色舞的道:“你想嫁給世子麽?想跟他每天都在一塊?然後一起睡覺,一起做避火圖上的事,還一起生小娃娃……”

小姑娘好不容易消退了熱度的臉覆又紅起來,她伸手就要去捂阿桑的嘴:“你不要說了,阿桑你不要說了!”

阿桑跳開,讓小姑娘捉不到她。

她彎著眉眼,笑得十分開懷:“你說,我現在去告訴世子說你心悅他,他會怎麽樣?”

姜酥酥大驚失色,她急地跺腳:“不準!你不準去!”

阿桑哪裏會真的去,她不過說來逗她罷了。

“好啦,騙你的,我不說的,誰也不說。”阿桑手靠姜酥酥肩上,很是義氣的道,“都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咱們酥酥可是大美人啊,所以怎麽也要世子來好逑才是。”

姜酥酥雙手捂臉,很是糾結地嘆喟了聲:“阿桑,我……我要怎麽辦哪?”

阿桑不是很理解她的煩惱,在她看來,既然心悅上了,就該讓對方也心悅自己,待兩情相悅後,便可成其好事。

“大黎黎他,他對我根本就沒有男女之情……”小姑娘沮喪起來,從初初明了心意之後,還來不及歡喜,就陷入忐忑不安之中。

阿桑不以為然:“自小世子就對你最好,沒有男女之情,約莫是一直當你沒長大,咱們得讓他意識你已經及笄可以嫁人了,他肯定能喜歡你的。”

姜酥酥面露猶豫,她咬著唇,一時無措起來:“又不是話本故事,哪裏那麽容易。”

她有些氣餒地抱膝蹲地上,心裏頭澀澀的,不太好受。

阿桑跟著蹲下:“話本故事裏還說女追男隔層紗,很簡單的,你臉皮厚一些。”

姜酥酥揪著裙裾,沒有說話。

阿桑抓了抓後腦勺,拿手肘撞了她一下:“咱們把話本故事裏的法子都理出來,然後挨個在世子身上試,總有能奏效的,如何?”

姜酥酥不太抱希望:“可是這樣的話,大黎黎會不會覺得我是不正經的姑娘?”

阿桑嗨呀一聲:“你管那麽多做什麽,只要世子喜歡你,不管你幹什麽在他眼裏都是好看的。”

聞言,姜酥酥咬牙道:“行吧,我試試,他要真生氣,我就哭,他最見不得我哭了。”

阿桑興奮起來,她一把抓起姜酥酥:“走,我們現在就去書房裏頭理法子!”

姜酥酥拍了拍裙裾,便是心頭再是惴惴,她也總是會忍不住去想,若是大黎黎現在也能心悅她該好多。

她喜歡溺在他懷裏,也喜歡跟他親親,更是忍不住的想和他親近。

兩個小姑娘梅花也不賞了,關在小書房裏頭,連午食都不出來用,累的伏虎給兩人送吃的進去。

因著在梅林裏那忽然而起的不該有的異樣,息扶黎便不曾多過問,總是小姑娘不來纏著他,他還稍微心定一些。

到了晚上,莊子裏頭的廚子就地取材,做了一大桌和梅花有關的珍饈菜肴。

入席之前,阿桑悄悄在姜酥酥耳邊說:“第一招記住了沒?咱們今晚要喝酒,酒壯人膽,喝的醉醺醺之時,你就當自個只有五歲,怎麽黏糊怎麽來!”

姜酥酥拿帕子擦了擦手心,面頰微紅地點頭道:“我曉得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才邁著步子坐息扶黎對面入席。

息扶黎撩眼瞼:“你在忙甚?不是說賞梅,怎的關在書房半日都不出來?”

姜酥酥在膳桌下的手已經扭在了一起,她面上扯了扯嘴角,眼神微閃的道:“我忽然想起閑鶴師父交代的課業沒弄完,就去補了。”

息扶黎點頭不再追問,他一揚下頜:“嘗嘗,都是梅花做的吃食,圖個新鮮。”

小姑娘掐了自個指尖一把,才不至於手抖,她執起竹箸,忽的問:“我聽說梅花釀得酒很不錯,大黎黎你莊子裏有沒有?”

息扶黎皺起眉頭:“你要喝酒?”

姜酥酥垂眸,小聲的道:“我及笄以來,還沒喝過酒呢,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要是往後在外人面前不知輕重醉了多失態。”

息扶黎一想,確實也是,小姑娘如今長的又嬌又美,招人的很,要是在外頭沾了酒,喝醉了不給人欺負才怪!

“行,今晚陪你喝一些,”說著,他對伏虎吩咐道,“取今年釀的梅花清酒來。”

莊子裏,其實釀了很多種的梅花酒,但唯有一種梅花清酒口味最清淡,也更適合姑娘家用。

其實阿桑早打聽清楚了,甚至對莊子裏到底有幾壇梅花酒她都一清二楚的。

等酒上來,阿桑殷勤地先給姜酥酥倒了盞,而後才給息扶黎倒,伏虎見她除了倒酒並不多事,也就放下心來。

梅花清酒,選今年頭一批開的新鮮梅花,早上卯時正,將還帶著露珠冬霜的梅花摘下,然後喝著酒曲腌入壇中。

七七四十九日後方可啟壇,此時的酒只能算清酒,口感甘冽,還充斥一股子的梅花香,一入口,簡直唇齒都帶著香味。

但這會的梅花酒並不烈,需得移入酒窖,再放置幾年後取出,那時的梅花酒,方才醇厚綿柔,既有白酒的烈性,又夾帶一絲梅花的清冷,真真算是上品佳釀。

姜酥酥端起酒盞輕嗅了口,馥郁的梅花香和著酒香吸入肺腑,當即就讓她黑眸一亮。

息扶黎輕笑了聲,他晃著酒盞:“要是喜歡,回去的時候就帶幾壇。”

他說完這話,小姑娘已經湊上去呷了口。

水感酒液沾染上粉唇,染出盈光點點,煞是好看。

姜酥酥舔了舔唇珠,覺得好喝,又喝了一大口,將一盞酒全飲盡。

息扶黎失笑:“酒不是你這樣喝的,你喝得太急容易醉。”

殊不知,懷揣不明心思的小姑娘還就是想喝醉了好辦事。

她讓阿桑給自己倒上,黑眸亮晶晶的說:“醉了也不怕,有大黎黎在呢。”

這話讓息扶黎樂了,他慢悠悠地喝著梅花清酒:“莫不然我養出了個小酒鬼?”

興許真是酒壯人膽,至少姜酥酥覺得自己再直視青年,心裏也不慌了。

她雙手撐下頜,眼神隱帶朦朧:“大黎黎,我及笄了,是不是大美人?”

息扶黎只當小姑娘愛美,他敷衍點頭:“是。”

這回答讓小姑娘不滿意,她嗔怪他一眼,又飛快喝了第二盞酒。

阿桑很是機靈的給滿上。

息扶黎皺眉:“阿桑不要給酥酥倒了,她會醉的。”

“誰說我會醉的?”小姑娘一拍膳桌騰地起身,她睜著圓溜溜的黑眸怒視著他:“才兩盞而已,我哪裏會醉?”

小姑娘面頰微紅,像粉嫩的三月春桃,一雙眸子也是霧氣蒙蒙,眼梢還含著水光,被清酒浸染了的粉唇嫩嘟嘟的,比往常稍微紅一些,像帶露珠的櫻桃,誘著人去啃一口。

她推開圈椅,提著裙擺幾步沖到青年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一字一句說:“我不會醉。”

這般嬌嬌的模樣,和平素大相徑庭,哪裏是沒醉的?

息扶黎搖頭,小姑娘的酒量之差,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也好在是在他面前喝的酒,不然要是當著外人,醉了後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

他放下酒盞站起身:“行了,還說沒醉,我讓人送你下去休息,飯菜給你熱著,這陣酒醒了再用。”

哪知,小姑娘歪頭想了想,又回頭看了看阿桑,忽然伸手猛地抱住了他的腰身,嘴裏還嘟囔著:“大黎黎,你再像小時候那樣抱抱我好不好?”

她說著這話,腦袋還往他懷裏拱,軟軟糯糯,可人的像甜香甜香的棉花糖一樣。

濕熱的呼吸穿透過衣料,清清楚楚地拂在胸口,這等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當時就叫青年僵硬當場,動彈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阿桑:第一招,不要慫上去就是抱!蹭蹭扭扭再舔舔!

已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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