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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要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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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扶黎的記憶裏, 他是抱過小姑娘很多次的, 在她堪堪只有五歲稚領的時候,以及在她稍微大了一些的時候, 亦或是現在及笄。

然而,從未有任何一次像現在這樣, 讓他覺得萬分不自在,甚至於渾身僵硬的動都不敢動一下。

嬌滴滴的小姑娘還在他懷裏蹭扭著,拿小腦袋拱他心口, 嘴裏還軟糯糯的在喊著:“大黎黎……”

甜酥酥的聲音, 不自覺上翹的口吻,好似暗暗藏著小鉤子,一下就鉤住他心尖, 讓他心頭生出一種想要萬事都應她的沖動來。

這簡直,要人老命!

他甚是艱難地擡手, 用力按住小姑娘肩,指下隔著衣裳面料,他竟也能感知到小姑娘香肩的小巧,曲線的圓潤。

兩三年前,還在邊漠之時, 驚鴻一瞥過小姑娘換衣裳的那幕驀地就從他腦海深處冒出來。

他記得, 當時小姑娘有些瘦, 肩頭又小又白, 還細細嫩嫩的,像豆腐做的一般。

這念頭才劃過, 息扶黎頓覺手心燙人的厲害,他飛快縮回手,喉結滑動,輕咳兩聲道:“這還沒喝醉?都開始耍酒瘋了。”

他嗤笑一聲,恍若平常,只兩根手指頭捏著小姑娘後領子,將人扯出來。

哪知姜酥酥死死摟住他腰身,就是不松手。

她撅著嘴,眼梢水光盈盈,有些不滿的說:“你都不喜歡我!”

息扶黎心頭一跳,鳳眸微瞇,掩住幽深到可怕的瞳色:“我怎的不喜歡你了?小沒良心的,枉我這麽多年送你那麽禮了。”

姜酥酥覺得委屈,情竇初開,還沒品嘗到甜蜜的滋味,就率先忐忑不安上了,心房裏頭既是酸澀又是漲疼的慌。

她眼圈慢慢紅了,把自個埋進青年寬厚的胸膛裏,聽著他的心跳聲,似是而非的低聲說:“大黎黎,你多喜歡我一些好不好?再多一些……”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今個才徹底想明白自己的心意,此時就已經覺得再不能離開他。

但凡想到可能會分開,她就難受極了,像是三魂七魄都會被帶走似的。

息扶黎下頜緊繃,他抿著唇,唇線冷硬,顯得薄涼而寡情,從他臉上,沒人能看出他心裏的想法。

隔了好一會,姜酥酥就聽他波瀾不驚的說:“你醉了,我讓人給你煮醒酒湯。”

聽聞這話,姜酥酥像被當頭淋了一桶冰水,她咬著唇,又氣又羞,胸腔之中的委屈滿的都快溢出來了。

“不要!”她悶悶地喝了聲,極盡可能的任性,“我才不喝,你讓我喝,我就哭給你看!”

她吼完這話,擡起了頭來,長卷的睫羽已經濕潤了,小鼻尖還紅紅的,甚是可憐,就像是沒人要的奶貓崽子。

“我告訴你,我真會哭的!”為免青年不信,她還兇巴巴地齜了齜牙。

那等小模樣,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奶氣的很,叫人心疼。

息扶黎心下嘆息,他屈指掠過小姑娘眼梢:“行,我怕你哭,不喝就不喝。”

他說著,寬袖一帶半攬著小姑娘,待坐下後,將人帶到大腿上,像小時候那樣抱她坐下。

姜酥酥面頰微紅,抓著他袖子,垂下了目光。

她羞,可又舍不得抽身離開,千方百計的想離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息扶黎瞄了伏虎一眼,然後他失笑道:“年紀越大,反而越嬌氣,真是慣的你,日後怕是還要作妖到我腦袋上。”

小姑娘不吭聲,猶豫了會,試探性地靠過去,將頭偎在他胸口。

她沒看到青年眸光微閃,別開了視線,鬢發下的耳朵尖微有泛紅。

一時之間,兩人誰都沒說話。

片刻後,姜酥酥忽然說:“大黎黎,我不想嫁人了……”

息扶黎一驚,霍然坐直了:“姜酥酥,你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給我丟掉!”

姜酥酥不為所動,她看著自個粉白的指尖:“總是上輩子也沒嫁人的,和大黎黎一樣呢,沒啥心悅的人,就不嫁了。”

息扶黎被這話一堵,竟是無法反駁。

誰讓他總是在小姑娘面前說那種話來著,這會搬著石頭砸腳了能怪誰?

姜酥酥瞅他一眼,又說:“反正我爹估計巴不得養我,不然你也說過會一直養著我,你沒忘記吧?”

說道最後,小姑娘瞥著他,那架勢要是他敢搖頭說忘了,就能立馬哭出來。

息扶黎揉了揉眉心,頓覺五臟六腑都在疼。

真是,小祖宗!

他這是欠她多少,不成還得操心一輩子?

見他不回答,小姑娘心頭一急,連忙抓著他胸襟:“你是不是忘了?”

“沒忘,”息扶黎無奈,十分不用心說,“畢竟等我老了,我還得靠你照料送終不是?”

姜酥酥不喜歡這說法,她嘀咕道:“我又不是你女兒,送什麽終啊。”

息扶黎捏了捏她小鼻子:“這可是你自個說的,說等你長大了,我就老了。”

姜酥酥心頭委屈稍減,她細白的手指頭摳著他腰間玉帶:“你不老……”

還和以前一樣俊!

這最後的話小姑娘沒敢說出來,只敢在心裏頭轉了個圈,然後吞了回去。

此時,伏虎從外頭端著盞茶進來。

息扶黎道:“給你煮了甜湯,來,我餵你喝。”

目下那點醉意已經淡了,姜酥酥搖了搖頭,伸手就要去伏虎手裏的茶盞。

哪知,息扶黎快手一步,率先接了茶盞。

他揭開茶蓋一看,不冷不燙,溫度剛好合適。

“乖姑娘,我餵你就是。”他這會倒不讓小姑娘自己動手了。

姜酥酥面頰薄粉又紅了一度:“我能自己喝。”

息扶黎卻是不理她,直接單手握住小姑娘的一雙手,緊接著將茶盞送到她唇邊。

姜酥酥頓了頓,到底粉唇輕啟,含住盞沿,睫毛輕顫,呷了口茶盞裏的湯水。

然,湯水一入口,她就覺得味道不對,當即就想推開茶盞。

“聽話,多喝一些。”息扶黎死死握住她一雙小手,不讓她動,餵水的動作反而更急切了些。

姜酥酥扭頭撇開,茶盞裏頭的湯水差點沒傾倒出來。

“你走開,大騙子!”小姑娘真生氣了,那盞裏的哪裏是甜湯,分明就是醒酒湯!

息扶黎皺起眉頭,臉上沒了笑意:“乖一些,喝完酒醒了你才不難受。”

“不喝!我不喝!大騙子放開我!”姜酥酥不斷掙紮,氣的直掉眼淚花。

小姑娘細皮嫩肉的,息扶黎唯恐自己力道大了傷著她,只得松了手。

姜酥酥猛地從他腿上跳起來,憤然地看著他:“我不要喜歡你了,你最討厭!從來都騙我!”

她說著這話,提著裙擺就沖出了膳廳,在門外候著的阿桑想也不想的就跟了上去。

息扶黎看著小姑娘離開,忽的就煩悶起來,他將茶盞扔桌上,皺起眉頭,抿著薄唇,半天都沒說話。

伏虎適時提醒:“世子,飯菜要涼了,可是需要給酥酥熱著?”

息扶黎仿佛沒聽到似的,他摸了摸越悶越慌的心口,忽的問:“伏虎,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伏虎一楞,接著回道:“世子今年才二十有五,正值年輕力壯,不老。”

息扶黎嘆息一聲:“酥酥都是及笄的大姑娘了,本世子哪裏會不老呢?所以,哪裏……”

合適了?

該是哪裏都不合適!

再是了解息扶黎不過的伏虎斟酌片刻,突然風馬牛不相及的說:“上月初十,吏部侍郎張大人擡了個二八年紀的小姑娘進門做侍妾,張大人今年六十有一。”

聞言,息扶黎目若鷹隼地盯著伏虎,一身氣勢磅礴爆發。

伏虎面無表情繼續說:“有人問張大人,可是會力不從心,張大人說,老驥伏櫪志在千裏,且侍妾鮮嫩,惶惶之間,他如今像是重回意氣風發的少年歲月,老樹開花,別有一番滋味。”

息扶黎譏笑道:“為老不尊!”

伏虎又說:“前兩天,有大夫診出張大人那門侍妾,身懷有孕,堪堪半月,張大人老來得子,人逢喜事,走路都是帶春風的。”

話畢,伏虎也不管息扶黎是如何作想的,他只道:“屬下讓廚子將飯菜熱一下,也給酥酥送一些去,世子稍後。”

眼見伏虎差人來將飯菜挨個端下去,息扶黎摩挲著下頜忽然問:“那二八年紀的小姑娘伺候個糟老頭子就不覺得膈應?”

伏虎斜看他:“那侍妾曾說,老爺雖是年紀大了些,可最是會疼人,嬌寵著她,比之那些小年輕更知情懂趣,她喜歡都來不及。”

息扶黎冷笑一聲,操起茶盞就扔伏虎:“還對本世子用上這等手段?伏虎,你能耐可真大!”

伏虎心頭咯噔一下,他趕緊道:“沒有,屬下覺得這事挺逗趣,講來博世子一笑。”

息扶黎哼哼,也不戳穿他的花花腸子,皺眉擺手道:“行了,我不用膳,給酥酥送去,她什麽都沒用一會該餓了,雀鳥那頭已經同意嫁你,我差人拿了你們的八字庚帖去寺裏合去了。”

伏虎猛然擡頭,激動的無法自持,素來面無表情的青年這會一徑傻笑:“世子大恩大德,屬下銘記一輩子!”

息扶黎懶得聽他這些話:“滾吧!”

伏虎應了聲,不過臨走之際,他有多嘴道:“世子,酥酥長得可是一日比一日好看,你得多註意,屬下聽聞戰驍不日就要來京了,青梅竹馬又是表哥表妹的,世子您……“

“滾!”息扶黎一怒,氣的差點拿鞭子抽人。

伏虎笑了下,飛快就跑的來沒影。

偌大的膳廳裏頭,就只剩下青年一人。

他神色變幻不定,頗為深沈,一會眉頭緊鎖,一臉無奈,一會又殺氣騰騰,很是駭人。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聲嘆息,息扶黎捏著眉心那點皮肉,生生給扯紅了。

他今天一天嘆的氣,比從前一年嘆的都多。

好似只要關乎小姑娘的事,他就沒順心過。

“哼,小白眼兔子還學會貪心了,什麽都想從本世子這拿走,什麽都想要,也不興還我點什麽……”

他說著就覺得舌根發澀起來,接著他竟是苦笑了聲。

小姑娘活的單純,除卻被拐的那幾年吃了些苦頭,這往後自打認識了他,就都算是被嬌寵著過來的,桃源沐家人更是寵的厲害。

所以,喜歡了便是喜歡了,她並無任何顧慮和擔憂,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他會不會回報同樣的感情。

可是,他卻不能這樣不管不顧,畢竟,他癡長她十歲,他又養過她,這落世人眼裏,又該如何看待她?

好聽點,還能說是童養媳,這不好聽的,那就是禁臠之流。

他擱心尖寵著的小姑娘,哪裏是能受這樣的委屈和非議的?

況小姑娘年輕鮮嫩,這才見過幾個男人?他仗著的不過是多年相處出來的感情罷了,如果往後她見識了大千繁華,見識了各種俊秀兒郎。

驀然回首,她若跟他說,年紀尚輕時的喜歡,其實不是喜歡,充其量只是一時的迷戀而已。

屆時,他跟她之間,又當如何自處?

他是毀了她?還是毀了自個?

顧慮太多就成枷鎖,他止步於暗影之中,絕對不往前踏一步,僅守剎那存在過的柔軟心動,如此就足矣。

“姜酥酥,你可真他娘的厲害。”

睫毛下掩,投落下密密實實的暗影,他如此低聲道了句。

卻說這會的姜酥酥將自個裹緊被衾裏,她氣惱的狠狠砸了幾下褥子,心裏充滿了挫敗感。

阿桑盤腿坐床沿,她摸著下巴思忖道:“酥酥,咱們得用第二招。”

姜酥酥從被衾裏拱出來,她發髻散了,青絲披散下來,眼睛有點紅,粉唇上也有齒痕。

她蹙著眉心:“阿桑,要是我們所有的招兒都使完了,大黎黎他還是不喜歡我怎麽辦?”

阿桑擺手:“不會的,我跟你講,大黎黎絕對會喜歡你的。”

姜酥酥不解:“為什麽?你看他還騙我喝醒酒湯!我說喜歡他,他也沒別的反應。”

阿桑嘿嘿一笑:“你這樣想,他騙你和醒酒湯,還不是怕你宿醉後難受,挺關心你的。”

被這麽一說,姜酥酥咬著唇肉,不得不承認,事實確實如此。

阿桑拍了下大腿:“來,這第二招,我跟你講,書上說,這男人都是很沖動的,所以你要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他絕對忍不了!”

這話之後的第二日,息扶黎甫一踏進梅林,就見穿著一身月白色輕紗長裙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紅梅樹下。

她還披著他那身玄色的紋繡粉櫻的狐貍銀毛大氅,身形纖細嬌小,彎著眉眼,笑靨如糖地望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大姨媽來了,狀態很不好。今天先就醬紫。

我明天捉蟲。

周末給大家更又粗又長的。

麽麽日!(*  ̄3)(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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