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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騙術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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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視線相遇。

賢良:你的小本子呢,要寫嗎?

淑德:早寫滿了!

賢良:怎麽不換個本子?

淑德:要記的太多,真寫起來,一天到晚就不用做其他的事情!

賢良:……

大概是睡夠了,被他這麽一親,她緩緩睜開眼,楞了一會兒才看清身邊之人,“哥哥!”

剛睡醒的聲音慵懶中帶著嫵媚,看著他手中的扇子,嬌艷欲滴的紅唇動了動,“什麽時候回來的?”

所有的動作都是隨心隨意,卻又嫵媚天成,仿佛天生帶著誘惑。

“剛回來的!”姜梵離漫不經心的回道,盯著眼前的紅唇,星眸暗沈,濃墨一片。

姜梵離詫異的擡頭,正要說什麽,瞧見他眼底的神色,猛地紅了臉,好歹做了幾個月的夫妻,那眼底的暗色代表什麽她心知肚明。

大概是睡好了心情好,也大概是他這段時間一直忙,難得白天看到他的人影,心思微動,未等他有所動作,先一步支撐著從踏上坐起,湊近他的薄唇,親了口。

這是,調戲嗎?賢良淑德見此,紛紛捂臉,小姐變成這樣,實在沒臉見夫人了!

姜梵離僵住,手中的扇子差點掉到了地上。

難得見他這麽呆楞的神色,獨孤靜已經先笑開了。

她本是傾城絕色,笑起來更是水波瀲灩,魅色無邊。

姜梵離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調戲了,哪裏甘心,扇子一扔,勾住她的脖子,對著紅唇狠狠的吻下去,直到她氣喘籲籲才放開。

獨孤靜得了自由,一把推開他,作勢就要跑,卻被他搶先制住。

“想跑?門兒都沒有!”他勾起唇角,邪肆的笑了,大手突然在她的勃頸處撓了把。

“癢……”她渾身一顫,猛地倒在了榻上,止不住的笑,身體也為了避開他的爪子,滾來滾去,才避開脖頸,咯吱窩又被撓了幾下,更是惹得她大笑不止,連眼淚都出來了,“不要……癢……”

她抱著身體在榻上滾來滾去,不停的躲避,他卻不準備放過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她怕癢,撓她哪裏癢,他都知道。

時間仿佛回到了過去,幼小的孩子睡一個被窩,張牙舞爪的嬉鬧著玩笑著,你撓我手心一下,我撓你咯吱窩一下,笑鬧著滾成一團……

時間過去了那麽久,久到他早已不知道兩人的感情究竟是怎樣一種情感,兒時的執念讓他忍不住一步步靠近她,將她攬入自己的羽翼,歸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為了成為可以教導她成長的師者,他硬生生將自己由一個被放養的紈絝子弟給掰成一個學富五車的好兒郎,只為給她開辟一條不同於自己的坦蕩大道,所有他缺失沒有的東西,他都會想盡辦法的放到她的面前。

再後來,他游歷三年,回來的時候,突然發現過去的小丫頭片子變了,他已經不滿足兒時的單純靠近,會想要擁抱她,親吻她。

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只知道她是他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除了她,他誰都不要。

☆、九十二、有孕

自金銘投誠,潘虎及其心腹手下身死,漠北總算是統一,獨孤靜正想著終於有幾日清閑日子,朝廷的聖旨就到了。

聽著公公用粗嘎難聽的聲音念完聖旨,獨孤靜差點氣笑了,去年九月皇帝才龍顏大怒,將他們貶謫至此,恨不能將他們踩入腳底,永世不得回京,如今不過八月,一年的時間不到,聖旨就來個徹徹底底的大翻轉,說什麽帝後思子甚切,皇後憂思成疾,特許北辰王三日後啟程回京,漠北事宜全權交由交由鎮北將軍林聰。

交給林聰!虧皇帝想得出來!林聰是誰別人不知道,獨孤靜卻是心知肚明,此人是姜梵歌的伴讀,姜梵歌幼年喪母,皇帝又不聞不問,一度在宮中舉步維艱,備受欺淩,是他一直堅定的站在他身後,為他擋了不少拳頭,情誼自然不比常人。

別說是交給他們的死對頭,就是交給一個不相關的人,獨孤靜都不願意,憑什麽他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就得拱手讓人!當初他們從繁華的京都貶謫到這片苦寒之地,在潘虎和金銘的威壓下夾縫生存,稍有不慎就會被其中的一個吞沒,那時皇帝在哪裏!恐怕巴不得這個不受待見的嫡子死在這裏,現在居然還敢厚著臉皮還要兵權!

她不由看向姜梵離,卻見他面色如常,對前來宣旨的公公也算禮貌,但放在身側的手上隱隱竄起的青筋足以洩露他此刻的情緒。

輕聲一嘆,同樣是兒子,皇帝厚此薄彼也不是一天兩天,經年的打擊到底會令人心寒。

聖旨宣讀完畢,一名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走上前,躬身行禮,“末將見過王爺,王妃!”

姜梵離一手拿著聖旨,另一只手十分官方的虛扶了把,“林將軍請起!”

完全沒有仇人相見的拔劍弩張,若是說姜梵離幼時的玩伴一大堆,那麽幼時的仇人,姜梵歌算第一,這家夥絕對排得上第二。

那時他十分瞧不起姜梵歌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慫樣,沒少揍他,每每總是被這小子擋在身前,一臉的義憤填膺,“我要告訴太師!”

然後他少不了被他找人揍得鼻青臉腫,他也少不了被太師訓斥,打手心……

兩人不約而同的思及往事,均是一番感慨。

林聰直起身子,露出一張菱角分明的臉,英挺剛毅,不見半分軟色,姜梵離心下再嘆,也不枉費他跟著杜洪摸爬滾打了幾年,倒有幾分軍人的硬氣。

姜梵離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同時打量對面的人,撇開敵對的立場,單單他一年不到就統一了漠北,拉扯起一支八千人馬的軍隊,還配上了最精良的兵器,建立最大的養馬場,就不能不說其是個人才。

難怪皇帝遠在京城卻仍不放心這個兒子,時時刻刻的派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若是再等個三五年,軍士過萬,馬匹雄壯,兵器精良,物產豐富,足有能力再建一個王國,與朝廷抗衡。

想想他就有些後怕。

視線在他俊秀疏離的臉上一掃而過,心中驚濤駭浪,這人表面看起來芝蘭玉樹,十足的翩翩佳公子,舉手投足間又不經意間洩露上位者的果決霸氣,倒真的難與小時候那個紈絝子弟聯系起來。

看向姜梵離,視線難免落向獨孤靜,竟是狠狠的驚艷了把,難怪三殿下雖然放棄了她,私下卻又想著,果然是人間絕色,只是這人間絕色紅唇微勾,似笑非笑,一副上天蒞臨人間的高端模樣,“林將軍別來無恙!”

林聰心下一震,瞬間明白如今的她也不是好相與的,又想到殿下交由自己的另一個任務,心下竟有些為難。

“王妃有禮!”他悶悶的回道。

獨孤靜也不理他,走到姜梵離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眼底閃過絲絲擔憂,三日後就啟程回京,他雖沒說什麽,但她就是知道他絕不會讓皇帝如願,漠北才剛統一,根基不算穩固,此刻被人接了兵權,不出一年,這支隊伍就變成了別人手中的利器,沒他什麽事。

他是低估了皇帝的無恥程度才會有今日的被動局面。

不過,皇帝的算盤打得再好,卻難抵他羽翼已豐,不會再受他的指手畫腳。

所以,這三天一定有事情發生。

將林聰安排在王府的客房,又撥了幾個新選的侍女近身伺候,吃穿用度上面極為大方,好歹幼年別人欺負姜梵歌的時候,他們兩個總是堅定的站在他的身邊,別的情誼沒有,那丁點兒同陣線的感情還是有的。

說來也奇怪,她能夠記得自己維護過姜梵歌,卻偏生不記得到底是誰欺負了他!

她如果再周到些,應該帶著他到處走動走動,方便後來的交接,但只是如果,她根本沒這打算,再過幾天這平靜的日子就會打破,到時候指不定會發生什麽,此刻她只想好好陪著姜梵離。

她不主動作陪,林聰雖然焦急日後的交接,卻也不好做得太明顯,老實說他也覺得皇帝此舉有點那個……

還有就是獨孤靜整天和姜梵離膩歪在一起,他根本無法靠近,完成殿下的任務!

無論他怎麽哀嘆,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獨孤靜和姜梵離剛收拾東完,正親昵的說著話,大概是氣氛太好,以至於說著說著唇就湊到了一塊兒,離天突然闖進來,連基本的禮數都忘記了。

姜梵離身體一頓,冷眼看著他,那意思好似再說,你最好找個理由,否則定要你脫層皮!

“王爺,夏國打過來了,鎮國將軍領兵三萬,已經越過了雪山,到我們的地界。”

硬著頭皮一口氣說完,他長長的松了口氣,正好看到林聰從前廳走過來,臉上瞬間揚起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的聲音不小,林聰正好聽得分明,心下大駭,這夏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他交接的時候就打過來了,這不是讓他去迎敵嗎?他雖熟讀兵書,又在軍隊歷練了幾年,但姜國一直太平,從未有過戰亂,南疆平亂那會兒他不小心病倒了,沒有參加,說到底實戰經驗徹底沒有,頃刻間讓他拉起八千人的人馬去迎戰敵方三萬人馬,實在沒有把握。

下意識的看向姜梵離,卻見他頭也未擡,漠然的往外趕人道,“此事你不用管,東西收拾好了,就隨本王一起回京!”

離天是個活潑隨性的性子,馬上忘記了剛才的不快,“早收拾好了,等不及現在就走!”

他樂呵呵的跑了,只餘下姜梵離,獨孤靜與林聰三人。

獨孤靜眼觀鼻,鼻關心,就算心有疑惑,表面上還是非常淡定,夏國北犯的事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偏偏這時發生,其中必有貓膩,戰事一拉開,他們就不必回京,至於這場戰爭持續多長時間也是由他說了算。

只是這樣的舉動,未免做得太過明顯了,就不怕皇帝生疑?

與她的淡定相比,林聰焦急得不行,一方面他覺得自己通曉兵法,夏國來犯是個機會,若能一戰成名再好不過,另一方面對方人數多,他又沒有實戰經驗,不僅如此,對此地的地形,手下的人馬毫無把握,此戰能勝的可能性太小太小,最重要的是,一旦此戰失利,夏國越過雪山這座天然防線,吞沒遼闊的漠北,雄踞北方直接威脅京城的安全……

“王爺……”他艱難的開口,幼時他總是直呼其名,抱團互毆也是常有的事情,他沒少挨過他那些小嘍嘍的揍,他也沒少因為他的告狀被太師訓斥,被皇帝責罰,此番竟要低聲下氣的求助於他,心下戚然。

“敵人來勢洶洶,王爺曾一統漠北,自是用兵如神,還請王爺以天下百姓為己任,留守數日,待將夏人趕到雪山以北再啟程!”

形勢比人強,縱是再不願,這話他也說得情真意切,哪知姜梵離根本不買賬,“天下百姓關本王何事,父皇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今日啟程,他本就不喜我,如果再抗旨不尊,豈不是洗白了脖子等人砍!”

皇帝不喜歡他幾乎天下皆知,只差沒有擺上臺面,沒想到他這麽直白的說出來,竟然堵得他無話可說。

“請王爺以大局為重,若是陛下責罰,末將願一力承擔!”他突然跪倒在地,言辭懇切,“一旦夏人越過雪山,進駐漠北,京城危矣!”

似乎被他的話逗笑了,他終於肯正眼瞧他,“承擔?你如果真想承擔,還不如拼死抵抗一把,反正抗旨是死,還不如死在戰場上,說出去也叫為國捐軀,多中聽!”

“我……”林聰紅著臉說不出話,死死咬著牙關,若他真有這能力,斷不會求他!

林聰到底沒能留住他,任由他帶著自己的人馬優哉游哉的往京城而去,獨留自己駐紮在此,面對著身後數萬雄兵。

馬車裏,獨孤靜吐得昏天暗地,連膽汁都吐了出來,姜梵離心疼不已,明明在王府好好的,一上了馬車就成了這幅模樣,實在叫人擔憂。

落秋把脈一看,滿是褶皺的老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十分精彩,弄得一旁的姜梵離心跟著上躥下跳。

生怕他會說出什麽驚世駭語,嚇到了獨孤靜,未等他開口,他像拎小雞一樣將拖到一邊,確定獨孤靜聽不到才低聲問道,“怎麽回事?怎麽會吐成那樣?”

落秋被他拎著走了一大段路,自是喘息不止,好不容易緩口氣,才道,“恭喜主子,夫人有喜了,兩個月,馬車顛簸才導致嘔吐不止,屬下開點藥,喝下就不吐了!”

“你是說靜兒有喜了!”姜梵離猛然反應過來,對了,兩人的感情那麽好,子嗣自然是遲早的事!

“你是說我有兒子了!”他又問一句,得到落秋肯定的答覆,他激動得來回走動,不停的搓著手,哪有平時的淡定鎮靜。

“我有兒子了!”

他幾乎要仰天狂笑。

與他的激動相比,落秋則是擔憂不已,夫人心境平和,體內的兩種蠱互相牽制,倒也相安無事,如今有孕,能順利生下更好,就怕平生出些事端,破壞了平衡,導致蠱蟲覆發,到時候產子流出的血液卻是相當兇險,碰到者也會跟著中蠱。

京城是是非之地,行遠大師臨走前曾囑咐,若是夫人有孕,務必留在漠北生下孩子再回京,思來想去,京城定是有大事發生……

☆、九十三、回京

無論遠在京城的皇帝如何不願,終究是不如姜梵離心狠,不能將姜國數百年基業放在賭桌上。在姜梵離啟程的第三天,迎面接到八百裏加急的橙黃聖旨,著令北辰王暫緩啟程,輔佐鎮北將軍迎戰夏人。

這場戰爭都給獨孤靜贏取了近一年的時間。

漠北五月,草長鶯飛,荒漠之地罕見的聽見了布谷鳥的叫聲,聲聲悅耳。

歷時九月,在姜梵離的帶領下漠北軍殲敵一萬,俘虜一萬,剩下一萬不到的人馬護衛著鎮國將軍夏傑倉皇北逃。

姜梵離對待俘虜的態度十分寬容,繳械了兵器鎧甲後,願意歸國的歸國,願意留下的登記立戶後,如當地人般分配田地。

一番安頓,漠北軍壯大到一萬五,紀律嚴明,上令下行,空前的壯觀。

本是荒漠之地,昔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本不在話下,突然之間要承載三萬多人的生養,開荒辟野成了頭等大事。

巍峨靜謐的北辰王府,獨孤靜靠在軟榻上瞇著眼昏昏欲睡,賢良淑德輕輕誘哄著出身剛滿月的姜風,昨夜姜梵離又纏了她一晚,實在累極。

姜風的名字是行遠大師取的,當日她產子,意外的血氣翻湧,九死一生,連落秋都束手無策。

後來賢良告訴她,她當時的樣子十分恐怖,雙眼赤紅閃著幽光,嫣紅的血不停的從嘴裏流出,止也止不住,見人打誰,落秋根本無法靠近,更別說施針,姜梵離死死的抱住她,一臉的絕望。

關鍵時刻是行遠大師匆匆趕回,餵了她幾粒丹藥,才保住了母子性命。

事後落秋還拍著胸脯,後怕不已,說若是行遠大師不能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獨孤靜知道,行遠為了她和姜梵離付出很多,這一年來,他根本沒有遠離,一直隱居在雪山,專心研究藥理,那日她吞下的幾粒藥丸就是他窮極雪山上的珍稀藥材,耗盡心力練出的。

總之姜風的出生萬分兇險,如果不是他們恰好留在漠北,如果不是行遠恰好及時趕到,這世上極有可能再也沒有獨孤靜這個人。

她從不問姜梵離夏傑為何在此時攻打漠北,恰好給了他們緩沖的時間,她從不信巧合,知道這其中定有他的手筆。

這場戰爭最大的獲益者自然是他們,不僅給了她足夠的時間生下姜風,也給了姜梵離足夠的時間歷練漠北軍,並將其好好抓牢控制在自己的手心,期間林聰想將自己的隨身侍從安插到漠北軍裏,卻不得其門。

第二天,姜梵離迎來了在漠北的第三道聖旨,依舊是啟程回京的命令。

這一次他們走得很幹脆,林聰也未曾遠離,他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軍中表面上大家對他恭恭敬敬,其實他根本寸功未立,能決定的事情也只是些無足輕重的小事,稍有涉及軍隊機密的事情立馬會被軍師和四大將軍言辭鑿鑿的否決,尤其是軍師金鏈和將軍金銘,沆瀣一氣,一個能說會道,將死的說成活的,一個胡攪蠻纏,動不動就潑皮耍賴,真是頭疼!

一路南行的馬車上,姜梵離一手抱著姜風,一手拿著行遠送的小鈴鐺,叮叮當當的逗弄著。

風兒才一個多月大,睡得多,醒得少,但醒的時候卻是相當折騰人,往往一天下來將賢良淑德整得要死不活的。

索性他夜間十分安靜,一睡到天明,偶爾哭要麽是因為餓了,要麽是大小便,十分好養。

此刻,被姜梵離拿著鈴鐺像逗小狗一樣逗來逗去,他不僅不哭,還咯咯的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嘴巴咧開,露出紅艷艷的牙床。

“風兒真無恥!”姜梵離點了點他無齒的小嘴,笑得與風兒如出一轍,十分幼稚。

風兒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拿鈴鐺打他的手,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響聲。

賢良淑德齊齊低聲笑了起來,這對父子真是活寶,以前總覺得王爺冷靜自持,孤傲得一如雪山之巔的雪蓮,沒想到竟有這麽詼諧的一面,若不是親眼目睹,說出去誰信!

獨孤靜放下書,身體愜意的往後仰,靠在身後的軟墊上看著這對玩得不亦樂乎的父子,紅唇微微彎起。

微風透過敞開的車窗,揚起她側邊的一縷落發,她的目光溫柔繾綣。

似有感應般,姜梵離擡起頭,心神一動,抱著風兒緩緩靠近,獨孤靜笑容一滯,眼見他的臉越來越近,慌忙要躲,他卻像是提前知道她要往哪邊躲,找準方向準確無誤的在那片嬌艷欲滴的唇上印上一吻,溫柔得一如她的目光。

一擊得逞,姜梵離迅速的退開,星眸熠熠生輝,得意的看著她,更令獨孤靜惱怒的是,他還配合著舔了舔薄唇,一臉的意猶未盡。

賢良淑德紅著臉低下頭,看向腳下的毯子,動作出乎意料的一致,默契十足。

風兒將手中的鈴鐺搖晃得更加用力,好似在給他爹搖旗吶喊!

獨孤靜轟的一下紅了臉,別人都看著,他不要臉,她還要顧忌相府大小姐的面子……好吧,父親降級三位,她已經不是相府大小姐!

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怎麽可以……紅著臉嗔怪一聲,“討厭!”

聲音不大,卻是嬌媚異常,聽得姜梵離骨頭都酥了,差點把持不住直接化身為狼撲了過去。

這一年他幾乎沒過過好日子,自從圓房食髓知味後,短短數月就有了風兒,還沒等從後繼有人的喜悅中回過神,就已經體會到兒子變爹,相公變奴才的痛苦,辛辛苦苦忍了數月,好不容等她生下孩子,過了月子,就上了路。

上路就上路吧,算來算去,他的勢力也該擺在明面上,與姜梵歌分庭抗禮,關鍵是這半月的行程他怎麽過,這百八十人和他們一樣風餐露宿,根本就沒法好好享受夫妻間的樂趣。

擡頭,妻子已經害羞得假寐,幾根發絲垂落在臉上,劃入唇角,更襯托著膚白發黑,紅唇瀲灩,星眸暗了暗,某些夜晚中香汗淋漓,抵死糾纏濡濕發絲的情節竄入腦海,揮之不去。

身體瞬間腫脹異常,連心跳都失了節拍,他拼命的壓制壓制再壓制,終於將憋了許久的欲望再次打壓下去。

心道這樣下去不行,今晚一定要拐著她避開隨侍,去消消火……

這樣想著心裏總算有個盼頭,連帶著呼吸都輕快起來,悠然自得的一邊哄著兒子,一邊欣賞著對面美人紅臉的美景。

☆、九十四、戀母

所有人都說獨孤靜像極了母後,兩人站在那裏,比親母女更像母女,若不是他調查了十七年前的事情,知道靜兒確實是舅母生的,而母後那一年被困冷宮,連父皇的面都見不到更別說生下女兒,都以為靜兒真的是從母後肚子裏出來的。

表哥曾打趣,他是因為有戀母情結才會粘著她不放,他當時只是白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事實上,他看著母後,偶爾會想起靜兒,想到靜兒的性子真像她,但看著靜兒的時候卻極少想到母後,他清楚的知道無論兩個人多麽相似,實實在在是不同的兩個人。

母親時而高貴端莊,時而慵懶妖艷,他對她有尊敬,有欣賞,有愛戴,是他需要仰望的所在。

靜兒亦是如此,人前高貴端莊,冷艷自持,在他面前則慵懶妖嬈,偶爾還會被他和表哥逗弄得方寸大亂,形象盡失,面對著她,他會想要摸,抱,親,甚至是更親密的擁有。

他清醒的知道誰是誰,也清楚自己的感情。

獨孤靜本事裝睡,在灼熱滾燙的目光下渾身不自在,只盼著他快點看向別處,別總是盯著他……

實在忍不下去,一把接過風兒,借此將註意力轉移。

“風兒……”耳邊傳來姜梵離冷厲略帶焦急的聲音,“小心!”

身體瞬間被大力往外一帶,落入他熟悉的懷抱中,風兒突然哭了起來,隊伍中響起巨大的騷動,“護駕,有刺客……”

擡眼看去,馬車上赫然插著兩支泛著綠光的利箭,深深釘入,位置正是她剛才坐的地方,就差一點,如果不是姜梵離提醒得及時,那支箭穿過的就是她和風兒的身體。

殺她不要緊,風兒還那麽小……

顧不得後怕,輕輕誘哄著大哭不止的風兒,鳳眸凝視車窗外面湧現的黑衣刺客,如玉的臉上寒霜一片。

“你就在這裏,我下去看看!”

姜梵離望了眼外面的此刻,眉頭簇起,就要往下跳。

獨孤靜一把拉住他,將已經止住哭的風兒送入他的懷裏,“不行,兵器上有毒,我彈琴!”

從馬車的夾層裏翻出九弦琴,收斂心思,素手撥弦,彈奏的卻不是忘憂,而是幽冥曲譜。

那調子真的算不得好聽,甚至可以算難聽,若是要形容,就是詭異,聽得人莫名的腳底生寒,如墜冰窖。

隨著一個個詭異如遠古咒語的音符跳躍出來,琴聲幽幽的飄入每個人的腦海,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所有黑衣人都停止了攻擊,拿著兵器維持著前一刻的樣子定住,目光漸漸渙散,如攝了心魂一片空洞,拼死反抗的隨侍們長長的松口氣,各自卸了兵器,或是捂著受傷的傷口,或是揉揉酸疼的胳膊,或是九死一生身體虛脫的癱軟在地……

姜梵離對落秋使了個眼色,落秋連忙取了解毒的傷藥,將人帶到一邊救治。

突然,纖長的睫毛動了動,鳳眸深處閃爍著詭譎的光芒,幽暗如地獄修羅,收割性命。

玉手下壓,剛要按下一個弦,這個弦一旦按下,所有被攝魂者頃刻間身體炸裂,化為碎片,真正的屍骨無存,這種極為恐怖的殺人手法,她還是第一次嘗試……

鳳眸低垂,纖長的睫毛掩蓋著眼底的情緒,在眼下投下層層陰影,唇角的弧度嗜血而妖嬈,令人不寒而栗。纖長的手指緩緩下壓,唇角的笑容越來越妖冶,如黃泉碧落的血色曼陀羅,一旦盛開到奢靡,時空停止,生靈不再,惟有剩下殺戮……

“噔——”琴聲突然走音,殺氣戛然而止。

擡起頭,一抹妖紅頃刻間隱入漆黑的瞳孔中,消散不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勾唇一笑,“師傅!”

剛才正是他施力打中她的手指,才讓她走音。

他亦望向她,慈祥溫潤的目光中帶著淡淡的失望,語氣依舊平靜,依舊悲天憫人,“施主,聽貧僧一句,切勿嗜殺!”

“是!”她站起身,離開九弦琴,並不問為什麽,行遠對她幫助良多,他說的話她會照做,剛才實在是氣極,否則也不會用如此陰毒的殺招。

行遠見她離了琴弦,果然不再嗜殺,心底竟是長長的松了口氣,幸好是九弦琴,她也不是陰狠嗜殺之人,如果換做是別人,或是天魔琴,此刻必定血流成河……

行遠來得匆匆,去得也匆忙,臨走的時候將姜梵離和落秋各拉過去說了幾句話,又抱了抱風兒。

清點好人數物件,隊伍再次上路,姜梵離抱著風兒,目光沈靜如水,風兒也乖乖的,蹙著小小的眉似在沈思。

賢良淑德目光怪異的盯著獨孤靜,一直知道小姐善琴,卻不知這琴還有這種用處,小姐,他們跟隨了十多年的小姐竟是如此的深藏不露,她們居然一無所知。

剛才行遠大師突然出現,讓她不要嗜殺,意思是說,那輕音能殺人?

獨孤靜當然知道她們心有疑惑和恐慌,暫不理會,只是一門心思的撥弦,一炷香過後,離地靠近馬車,似有事情稟報。

“何事?”姜梵離身形未動,懶懶的問了句。

“那些刺客突然動了,正跟在後面!”離地看了眼獨孤靜,目光落在那把琴上,九根弦!

心底巨浪滔天,數十年前江湖上曾出現過一把天魔琴,掀起腥風血雨,聽聞天魔琴一出,血濺十裏,想不到這把琴在夫人那裏,是不是說剛才如果不是行遠大師出現,這個地方也會死傷無數?

其實比起那些,他更想近距離的看看傳說中威力無窮,令人聞風喪膽的天魔琴長什麽樣子,武林中的傳奇啊,想不到有生之年可以一睹芳容……

“他們構不成威脅,不用理會!”姜梵離直起身子,目光看向獨孤靜,滿是擔憂心疼,她已經停止撥弦,如玉的臉色透著精力透支的蒼白!

離地本來還有話說,見姜梵離已經不想再理他,悶悶的退下,走了幾步,身後傳來姜梵離的聲音,“這不是天魔琴,真正的天魔琴在姜梵歌身邊的那個女人那裏!”

離地猛然回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卻見他已經閉著眼假寐,獨孤靜也靠在他的身旁,一臉的虛弱。

他低低想了會兒,覺得主子的話十分有道理,難怪剛才他詫異,按理說天魔琴一出,死傷無數,剛剛根本就沒有殺戮,只是定住了那些刺客而已!

☆、九十五、娶妾

七星閣

“有消息沒?”蘇瓔珞高坐玉椅香榻,輕紗掩面,一雙辨不出情緒的杏仁眼越過層層臺階睨視著下面黑衣蒙面男子。

“屬下無能!”男子猛然跪倒在地,“之後屬下曾派人去查看,與第一撥人一樣,徹底失去聯系,請主上責罰!”

七星閣成立兩年,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團體,變成今日姜國境內最大的殺手組織,從未失手,不想今日竟然敗北。

這件事和獨孤靜脫不了幹系,她倒是命大,先後兩次中了她精心培育的瘋蠱,居然能好端端的活著,還生下了兒子……

從見到她第一眼,她就有預感,這個人不是好相與的,為了將她徹底的絕殺在漠北,她派出去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各個身經百戰,未有敗績,現在一個都沒回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她能想到的就是琴殺。

從姜梵歌那裏得知,獨孤靜手中也有一把九弦琴,彈奏出來的樂曲能夠化解殺戮,與她的天魔琴正好相克。

想不到她一個土生土長的閨閣小姐有如此際遇,竟是處處壓她一籌!

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最近諸事不順,自兩年前將姜梵離趕出京城,丞相也被降了兩級,空有皇後坐守中宮,卻既無恩寵也無權勢,表面上姜梵歌已經將姜梵離的翅膀折得半分不剩,實際上在朝堂上他也討不到半分便宜,太子之位一直都沒有定下來,每次提出來,要麽突然放出姜梵歌德行有虧的消息,要麽被中立大臣否決,最後總是無疾而終。

她的情路也越走越艱難,她清楚的明白,姜梵歌不愛她,所有的寵愛都是源自他對阿九的喜愛。

曾經她也不在乎,只是不甘心自己鬥不過一個古代女子,一心想著從獨孤靜手中搶走他。但是兩年下來,即便是偽裝的,她也愛上了這個薄情又多情,溫柔又陰鷙的男子,原來在欺騙別人的時候,她將自己也一並騙了,今時今日才發現她已經離不開他……

他越來越重視權勢,為了鞏固權勢,在皇帝的安排下先後娶了西南王府的赫敏郡主,與陳東閣的孫女陳舒雅兩位平妻,弄得她只能屈居為妾的位置。

原想著只要他的心在她這裏,她就可以忍受與人分享丈夫的不平待遇,卻不想愛情需要小心的呵護,一旦第三者插足,接踵而至的麻煩足以搗毀任何堅不可摧的情愛。

這不,在赫敏和陳舒雅的挑撥下,姜梵離對自己越來越疏離,他已經近一個月沒有在自己房裏留宿。

深吸一口氣,她所有的好運氣自從遇上了獨孤靜後紛紛繞道,到現在舉步維艱,只有滅了獨孤靜,她才可以高枕無憂,無往不利。

既然暗殺偷襲無法得手,就讓她如願抵達京師,到時候給姜梵離納幾房小妾,看她還能如此淡定!

說到小妾,倒是讓她想起了蓮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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