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土味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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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慕色漸沈,麥陽春不死心地搜尋了空蕩蕩的冰箱好幾次,才拖沓地去超市。

從小超市出來,他迫不及待地喝了幾口冰可樂,心滿意足地喟嘆一聲,慢慢走回去。

走到一半,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還以為是出差的媽媽要提醒什麽,結果一看,是躺在通訊錄裏大半個月沒聯系的江新桐。

暑假兩個月,準高三就要補課一個半月,時間格外緊迫。現在應該還不是他們的休息時間,不知道這個人怎麽回事兒,難道又逃課了?

麥陽春困惑地接起,用肩膀夾住手機,“餵,江新桐?”

江新桐的聲音一如既往,冷冽又和緩,“嗯,吃飯了?”

江新桐越來越婆婆媽媽,嘮叨起來能要人命,要是自己說實話,指不定還沒到家,就被這個人煩死在路上,麥陽春毫無心虛地睜眼說瞎話:“我吃了啊,剛吃完,正要看書呢。”

這句話不長,但是妙不可言,一下子聲明了兩個重點:吃過飯就要看書,生活習慣可謂是良好典範,也側面烘托出了自己健康又上進,完全挑不出毛病。

江新桐靜默片刻,語氣淡淡:“你現在在家?”

“嗯嗯嗯。”麥陽春正忙著擰瓶蓋關上可樂,就敷衍地應了幾聲。

江新桐繼續毫無征兆地問:“想喝可樂?”

“……啥?”麥陽春摸不著頭腦。

江新桐倒是不糾結這個問題,八風不動地甩過來一句話,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狀況:“一個月不見,有沒有想我?”

麥陽春差點兒沒把瓶蓋擰飛,跟五雷轟頂似的,卡在原地目瞪口呆:“你、你在說什麽東西?我靠,你在校一個月是補的什麽課,土味情話課?”

“不想?”江新桐輕笑一聲,“你不想試試看?”

一聽到“試試看”三個字,麥陽春就第一反應縮了縮腦袋,他永遠忘不了“試試”帶來的後果,如果不遵從這個威脅,必定會迎來一大波新鮮的變態手段。他郁悶地迎合道:“想想想,行了吧。別逃課就為了給我說這種惡心的話。”

江新桐語氣有著饜足的愉悅:“轉頭。”

“啊?”

“我叫你轉頭。”

麥陽春用手拿穩手機,以防自己看到什麽極具沖擊力的東西而讓它粉身碎骨,無語地一邊動作一邊吐槽:“你是不是想嚇唬我,說什麽‘看你背後是不是有個白衣女孩兒’之類的屁話——”

吐槽還沒吐個痛快,他就楞住了。

對街的商店不多,燈光不夠明亮,少年清俊的臉半隱半現,便襯得輪廓尤為深邃。一如初見的白t恤,幹凈的球鞋,只是沒有背著那把裝逼的吉他,神色也少了幾分疏離和淡漠,此刻正笑意微微地看過來,骨節分明的手還晃了晃手機,“白衣女孩沒有,男的倒是有一個。”

麥陽春還沒反應過來,江新桐就幾步過了馬路,自然而然地抱住他,低笑道:“怎麽,高興傻了?”

要不是自己是個男的,背景音還充斥著大商場“全場清倉,跳樓價大甩賣”的嘈雜廣告聲,街頭的行人投射來奇怪的眼神,麥陽春幾乎要懷疑這是一部現實版的韓國偶像劇了。

他說服自己冷靜,但還是很氣惱地把對方搭在自己肩上的腦袋推開:“滾蛋!把你們班主任手機號發過來,我要告訴老師!”

江新桐順勢起身,上下掃了他一眼,“我請過假了,不算違反校紀。倒是你——”

麥陽春莫名其妙:“我怎麽了?”

“中小學生守則第九條:誠實守信,言行一致,知錯就改,有責任心。”江新桐幫他拎過手裏的透明塑料袋,裏面是滿滿當當的零食,還裝著幾桶泡面,“吃過飯了,正要看書,在家——騙我,嗯?”

“……你真煩。”麥陽春瞪他,“你到底想幹嘛,請假出來找我麻煩?”

江新桐不置可否:“不,只是找你。現在把東西放回你家,然後去吃飯。”

麥陽春沒想到這個變態居然這麽不接地氣。中學生口中的吃飯,不過就是隨便找個蒼蠅館子吃點兒面,不然就是大排檔擼個串串,有錢就吃火鍋香鍋。但是江新桐的思維,的確異於常人。

“……你不覺得我倆坐在這兒怪怪的嗎?”

侍者穿著筆挺的西裝,坐在中央優雅地彈著鋼琴,溫柔又美好的曲調緩緩流淌在這一座充滿浪漫氣息的高檔西餐廳,周圍的男男女女都裝扮精致,輕聲細語地談話,恐怕驚散了花香。墻面都是透明的玻璃,雖然他不敢看,但卻能清楚的知道下面是微小如螻蟻的擁擠車流、連綿不斷的燈紅酒綠。

麥陽春和江新桐兩個人衣著隨便,像是剛放學肚子餓隨隨便便進了一家小吃店的中學生。

江新桐選好東西,確定沒有紕漏,把菜單交給服務員,才淡淡道:“有什麽怪的,你是覺得不適應麽?顧客是上帝,我們付了錢就沒有做不成上帝的道理。”

麥陽春局促地打量了四周一圈,發現周圍的人的確沒有誰註意到這邊,才偷雞摸狗似的,越過桌子正中的玫瑰花,小聲又不安地問:“那你帶錢了沒?我剛去超市只剩下二十塊了。”

他沒有看菜單,因為對西餐不是很了解,對方又熟知他的口味,就放心地把點單的任務交給了江新桐。但是這麽看來,二十塊錢應該還不夠買杯水的……

江新桐戲謔地勾起唇角,故意暧昧地睨住他:“讓我付錢,那你要做好以身相許的準備。”

……冷靜,這裏是高檔餐廳,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尤其是你,這裏最具風度的帥哥。

麥陽春深呼吸一口氣,端起水咕嚕咕嚕狂喝。

這裏的價格高的驚人,服務的質量也相應地成了正比。不一會兒,菜品就斷斷續續地端了上來,江新桐自然地給他盛了奶油蘑菇湯,又在他喝湯的空隙主動切好牛排,在各類面包上塗醬,海鮮剝殼,全程不用他怎麽動手,就一樣一樣地吃過去了。

這是他們最默契的吃飯方式,江新桐總是能料理好一切,他負責聽話地自我餵食就好。

吃到最後,他突然驚覺一件事情:“江新桐。”

“嗯?”江新桐眼也不擡,態度隨意,“想好用什麽姿勢進我家了?”

變態,惡心,神經病!

麥陽春雖狠狠腹誹,但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就避重就輕地轉了話題:“……你這次吃飯沒有計時。”

“嗯,不急。還有。”

麥陽春以為他話沒說完,剛要追問,就看見侍者推了車過來,中規中矩地雙手放上一個漂亮得連人民幣都黯然失色的蛋糕:“您點的芒果慕斯,請慢用。”

江新桐不喜歡吃甜食,就饒有興趣地盯著麥陽春大快朵頤。他實在想不通這種甜膩膩的東西是怎麽入得了口的,但看對方吃得眼睛都彎成月牙,他居然也懷疑起甜品是否很美味。

“你吃一點啊。”麥陽春催促。他的肚子有些發撐,但蛋糕還剩了大半,不吃就相當於錢打水漂,怎麽想怎麽可惜。

江新桐蹙眉:“吃不下就別吃了。”

麥陽春糾結地看著蛋糕,最後還是咬咬牙,繼續往嘴裏塞,“唔,浪費可恥。”

實在看不下他這種自虐的行為,江新桐忍著不適,利落地奪過對方手中的叉子,果斷吃下一口——

糖味在味蕾上爆炸,他剛要囫圇吞棗一般直接咽下去,就聽見麥陽春悶悶說:“你變態嗎,你自己明明有叉子啊!”

舌尖抵住犬齒,甜蜜在口中綿軟地化開,迸發出層層遞進的芳香,人體最堅硬的部位明明是牙齒,卻被甜得有些酸軟。

——好像不是很難吃。

結賬的時候麥陽春數了數,四位數,江新桐刷卡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扁著嘴唇,悶悶不樂地,連被江新桐牽著下電梯都沒有發覺。

江新桐瞥了他一眼,“心疼?”

麥陽春委頓地點點頭,小聲補充:“我壓歲錢都沒這麽多。”

“心疼錢還是心疼我?”

江新桐威脅似的扣住他的十指,修剪整齊的指甲微微在他的手背上撓了撓,麥陽春癢得縮了縮手,“以後我不和你出來吃飯了。”

江新桐懶得搭理他從來都不會實現的碎碎念,直接拉著他上了出租車。

“去哪裏?”麥陽春扒著窗,生怕對方又帶他去什麽神奇的地方。

江新桐劃著手機,似乎在給什麽人發短信,“游樂園。”

麥陽春不怎麽去過游樂園,主要是他媽媽工作忙,沒時間帶他,他從小到大僅有的幾次還是跟著白雪一家子來的。聽江新桐這麽說,雖然奇怪,但期待和高興總是要壓上一頭的。

“是哪個游樂園?”

他興趣盎然地湊過去,想要問個仔細,江新桐卻反應異常,快速地鎖了屏,口中還不忘淡定地回應:“是你的話,當然要去最好的游樂園。”

這語氣,這態度——

麥陽春很想問他,什麽時候一起去美特斯邦威,把整家店的新款都為他承包下來。但轉念一想,這個情商被智商吸收得渣子都不剩的變態可能真的會一邊嘲諷“你就這個水平的眼光”一邊毫不猶豫地刷卡,他還是把話吞進了肚子裏。

——土,很土,超級土,一覽眾山小的土。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隱瞞大家許久,其實這就是個土味校園純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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