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土味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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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暑假,從外看去,游樂園裏卻空無一人。麥陽春看了看那塊響當當的牌子,又努力回想了幾遍,發現這的確是全市最大最火爆的游樂園沒錯,不由拉住江新桐的衣角,猶豫道:“那啥,我們還是別去了吧……”

“來都來了。”江新桐拿開他的手,改為牽住,拉著對方往前走,“不舒服?”

“不是,這個地方好奇怪啊,都沒人……不會遇見什麽不科學的東西吧……”

麥陽春還在驚悚地猜想著,就見江新桐拿出手機給檢票處的人員看了看,那個工作人員說了句稍等,不一會兒,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就匆匆趕來:“江少,場內已經清空了,您放心。”

江少……

麥陽春抖了抖肩膀,一是被俗氣得起了雞皮疙瘩,二是憋笑憋得痛苦,三是被江新桐包場的暴發戶行為震驚。

江新桐警告地用指尖揉了揉他的手指關節,“嗯,我們自己玩兒就可以了,你去忙吧。”

經理畢恭畢敬地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游樂園的設施很齊全也很豪華,在夜空墨色的映襯裏,每盞燈都帶有童話一樣的夢幻色彩。可能是因為今晚沒有客流,一旁的商鋪都關了門,麥陽春走走停停,雖然肉痛,但還是好奇又興奮地打量。

江新桐牽著他,在這種自己不喜歡的場所裏居然也沒有多少不耐煩,看他像極了平常作業壓身終於能出來見世面的小學生,不由好笑:“糾結的話,幹脆全部玩兒一遍就好了。從第一個開始吧。”

“你自己看,第一個是什麽?!”

順著麥陽春的指尖看過去,旋轉木馬在悠揚的音樂裏,調皮地搖擺。

江新桐笑了一聲:“適合你啊,小朋友。”

“滾蛋!”麥陽春繼續走,直到看見眼前的東西,才猛地停下,“這個,我想玩兒這個!”

雲霄飛車。

江新桐蹙眉,手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他的手背,以示警告,“你不是恐高麽,想好了再說話。”

一聽到“高”這個字,麥陽春就潛意識地軟了腿。但是來游樂園怎麽可以玩兒那種小孩子家家的項目,他也就咬咬牙,不負此行地堅定宣布:“我、我要挑戰自己……”

如果沒有結巴,沒有漸弱的顫音,江新桐會覺得他的話非常有信服力,“別強撐。”

如果他不說這句話還好,麥陽春立馬扭頭去瞪他:“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行,去。”

麥陽春折騰他的氣勢是足的,但真的坐上雲霄飛車扣好安全帶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白了臉。江新桐牽好他的手,像是怕驚動他,聲音放得又輕又溫柔:“害怕就拉著我。”

“我、我可以掐你嗎?”

江新桐靜默小晌,面不改色:“脫掉安全帶抱我也沒有關系,抱緊就行。”

麥陽春還來不及罵他,設施就開始緩緩啟動。他緊張地想要握拳,卻只能用力地抓住對方的手。速度越來越快,他感覺眼前發黑,呼嘯的風用力地打在他的臉上,耳邊除了猛烈的風聲,只有自己的——

“哇啊啊啊啊啊!”

江新桐不是很懂坐這種東西的人一般是怎麽叫的,但是旁邊這位小朋友跟被老虎追趕似的,叫聲都帶著赴死的意味。

下地的時候,他還在冷靜地沈思這件事情。麥陽春的臉比紙還蒼白,哆哆嗦嗦地被他扶著,“我、我要坐跳樓機……”

“你扛不住。”江新桐明顯感覺到對方手腳冰冷。

跳樓機有將近一百米高,垂直降下,失重感很厲害,他還記得對方從五樓看下去就嚇得眼淚汪汪的樣子。

“……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果然,麥陽春又鬧著脾氣地瞪他。

下一刻,江新桐無可奈何地被扣上安全帶,把自己被指甲掐得發紅的左手遞給他,“怕就握緊。”

麥陽春吸了吸鼻子,乖乖地抓緊。

在生命與尊嚴的分岔路口,選擇不難懂,他寧願屈辱地抱著江新桐,也不願意自己一個人被嚇尿。

跳樓機飛速落下,江新桐又開始重新思考,為什麽這個小朋友又換了一種叫聲——

“嗷嗷嗷嗷嗷嗚!”

……這次換了物種,是狼寶寶被老虎追。

再一次落地,麥陽春不僅白了臉,還紅著眼眶和鼻尖,悶悶地問他:“你為什麽不叫?”

江新桐淡定地編:“我在心裏叫了,不能讓你知道我也害怕。”

麥陽春了然地點點頭,抖著聲音說:“那我們繼續……”

大擺錘、海盜船、颶風飛椅、摩天環車,一系列刺激的項目玩兒下來,麥陽春已經站不穩了。江新桐用指尖抹去他眼角的生理性淚水,無奈道:“休息一下。”

麥陽春感覺自己的牙齒都被咬得發軟,“別別,不、不能浪費錢。”

江新桐的目光轉了一圈,最後止在一個點,笑意微微湧現:“就這個吧。”

摩天輪的座艙不是很大,但兩個人坐下完全綽綽有餘。麥陽春的雙腳死死黏在地上,盯著紋路大氣也不敢出。

“別怕。”江新桐的手輕輕搭在他眼睛上,很熟悉的動作,讓他想起補習時對方也總這樣哄騙他午睡,“你只是坐在這裏休息而已。”

麥陽春眨了眨眼睛,的確稍稍放松下來。

感覺到濃密長翹的睫毛在掌心微微扇動,江新桐癢得輕輕動了一下指尖,又緩又輕地說:“不知道你聽沒聽過。”

“你要講故事嗎?”麥陽春有種自己被當小孩兒哄的錯覺,但這時候也想多說說話,就很疑惑地問。

“不是故事。”江新桐的聲音充滿磁性,咬字清晰又好聽,很容易讓人認真傾聽,“一起坐摩天輪的戀人,往往以分手告終。”

這個人真的很土,幾百年前的傳言現在還要拿出來說,但是麥陽春還是配合道:“哇,很神奇呢!我是不是要慶幸一下我們不是情——”

話音未落,江新桐繼續以那種不疾不徐的語調打斷他:“快到了。”

“什——”

話已經卷在舌尖,但又一次被堵住。眼前一片漆黑,麥陽春還能感覺到對方掌心的冰涼與黏膩——好像是緊張得出了汗。與之截然相反的是,嘴唇上那種溫暖而幹燥的觸感,對方急促又濕熱的鼻息毫無規律地撲灑而來,他就像被自己的嘴唇傳染似的,耳尖仿佛都暈上了被輕輕摩挲、碾壓、輾轉的嫣紅。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江新桐的吻沒有技巧,只是極盡溫柔和克制地在他的嘴唇間微微舔舐,片刻後又微微退開,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低低地說:“……麥陽春。”

薄荷一樣的清爽氣息席卷而來,麥陽春的鼻尖翁動了一下。

“我要放開手了。”

下一秒,對方的手掌從眼睫上撤開,他還沒能看清對方的神情,江新桐就又一次欺身而來。他的腰背和後腦勺都被扣住,是一個充滿占有欲的姿態,也是無法逃脫的姿態。

江新桐的舌尖輕柔地勾勒出他的唇形,仿佛吮不夠地微微探進去,卻被緊扣的牙關抵住。麥陽春感覺全身血液都匯集到了頭上,他的腦子被燙得失去神智,對方沈著喑啞的嗓音命令他張嘴,他只恍惚地揪緊對方的衣角,一動不敢動。

“張嘴,寶貝兒。”江新桐氣息不穩地親了親他的唇角,“已經到最高點了,一百七十米。”

麥陽春一激靈,果然嚇得微微張嘴。江新桐在他唇間低笑一聲,反應極快地侵略入內,舌尖試探地舔舐起他的上顎,黏滑的觸感讓他癢得忍不住抖了抖,對方就得逞地轉向其他的地方——

牙齒被調情似的用舌頭稍稍用力地一顆一顆舔過,麥陽春似乎覺得自己的牙齒都被舔得發軟,剛要狠心咬對方的舌頭,江新桐就不容拒絕地霸道勾起他的舌尖。

轟!

麥陽春臉熱得幾乎要爆炸,不知道是恐高還是羞赧,他渾身都使不上力氣,沒有辦法推開得寸進尺的對方。只有江新桐自己才知道,他欲壑難填,即使把麥陽春口中殘留些許的屬於蛋糕的甜美一絲不落地渡過來,他卻依舊想要更深的糾纏。

他還沒品嘗過的麥陽春,一定比奶油更甜。

摩天輪緩緩停下,他們不知道唇齒糾纏了多久,麥陽春本來就因為恐高而頭暈目眩,此刻更是難以喘過氣來,直被對方親得像是溺水的小奶貓。江新桐終於食髓知味地放過他,愉悅地把他在纏綿中唇角溢出的津液親吻幹凈,“如果戀人在摩天輪的最高點接吻,就會永遠在一起。生日快樂,麥陽春。”

……生日快樂?

麥陽春很少過生日,也不會特意記住自己的生日,此刻對方用那種繾綣眷戀的語調說出來,他當機的大腦都還有些迷糊。

“我在一百七十米處親你了,”江新桐抱住他,微微側過臉,說話間的吐息噴灑在對方紅彤彤的耳朵,帶著濕潤和暧昧的氣息,又透出十二分的虔誠與百般認真,“你願意和我在一起麽?”

這句話的驚爆力實在太強,麥陽春暈乎乎的腦袋一下子被炸得發疼,“我……”

江新桐明明很緊張,但還要故作冷靜,撫慰地親了親對方的耳尖。

“我……”又是那種感覺,每次從高處落下的、劫後餘生的仿徨感和茫然感,被沖擊帶來的恐慌和後怕在他的五臟六腑裏翻滾,麥陽春喃喃了許久,終於擡起頭看向窗外——

摩天輪落地了,窗外的燈光色彩斑斕,歡樂的音樂響個不停。

親密地抱著自己的江新桐急迫得手心冰冷,卻又耐心地等待他的答案。

終於有了歸屬感,麥陽春剛才被羞恥壓制住的不安慢慢趨於平靜,隨之而來的是:“我、我想吐……”

作者有話要說:

寫親親實在太難了,寫純情的親親更難。這次是真的伸舌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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