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四十三 葛景天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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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楞,隨後冷笑:“他那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這麽好的家族勢力不用,反而妄想著去毀滅,是他不惜福,所以我來了,我替他享有一切,掌控一切,比他做得好了不知多少倍!”

“也許吧,”我意興闌珊地道,“對於葛家來說,你確實比原主優秀太多,所以他們雖在起初有所懷疑,但他更樂意見到你這樣的家族傳人,可惜了,他們一心力推的接班人,成了動搖家族根基的罪人。”

“若不是你從中作梗,我豈會成為罪人,再過幾個小時,天亮之時,我原本會成為這個城市權勢最盛者,我的家族會為我驕傲,因我走向新的輝煌,而我的人生還有更高的追求,可是現在,這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了,都沒有了,是你,是你毀了一切!我要殺了你!”

“就憑你這一套衣服?!”我嘲諷地大笑,“衣服上的符咒對凡人無效,你既敢穿了這樣一身來,也就是說,你不過是一介凡人罷了。上古神獸之後,竟然淪落到這般地步!”

葛景天的臉上浮現出覆雜的笑容:“是,我不過是一介凡人,你是天界神仙,你動了我就是違背天條。”

“靈力灌註對你損害的不僅僅是法力修為,更有智商啊!”我憐惜地拍了拍袖口皮毛上的灰塵,“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是神?”

葛景天神色大變:“不,不可能!”

“泛泛三界,沒有什麽不可能!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在校大學生罷了!”我微笑著,手中刑天斧隱隱在握。

葛景天的瞳孔猛縮:“刑天斧!你是刑天再世!不!絕不可能,刑天不可能有來世!你是誰,是誰?”

“我以凡人之軀刑天之名斬你於天理之下,條條狀狀都順天而為,你可認罪?”

葛景天在巨大壓力下被壓入塵埃中,欲要挺起的脊梁一寸寸彎下來:“不!我不服!我沒有做錯,三界之中,莫不是弱肉強食,我現在是人界的凡人,我所做的,都是在為自身奮鬥,我從來沒有親手殺人,那些人為了利益,甘願受我驅使,我投桃報李,這是人界的通則,你若因此殺我,這世界誰人不該死,你不能殺我,不能!”

“我已經說過了,三界之中沒有什麽不能的。”刑天斧在手中即將成型。

葛景天的眼裏全是恐懼,對傳說中毀天滅地斬妖除魔刑天斧的恐懼。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可以給你人界最好的東西,你要什麽,權利、金錢,我都可以給你!”他跪坐塵埃裏,終於低下那顆頭顱,一句句哀求,嘴裏說的是求我,實際求的是我手中的刑天斧。

為人二十五載,終究害怕的是天界的神器。

遠處傳來聲響,葛景天突然如釋重負。我凝息一聽,竟是警笛。

何人報的警?

原本拼死逃避的東西,此時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身後投射過來一道車光。

我收了刑天斧,看著身前的葛景天逃過大難的虛脫,又去看身後杜己任匆促的神態。

他在看到葛景天還活著時,松了一口氣。

警笛聲鼓噪在耳,杜己任的眼神赫然在目,我遙望深山寺所在的方向,露出一絲苦笑。

金童破了我設下的界,讓杜己任介入,讓人界介入,為的是什麽,我都懂!

我默默退出現場,任由杜己任向到場的警官解釋,葛景天雙手被拷,彎著脊背進了警車。人界暴力公器,原本是葛景天對付我和其他政見不同者的利器,而今成了宣判他退出政壇的第一聲吶喊,世間之事,真是變化莫測。

薄霧中已有朝陽初上,警車載著原該是今日最大人生贏家的葛景天從我面前駛過,車內車外兩雙眼睛剎那交匯,我看到了他的恨與不甘,他看到了我的冷漠和不屑。

我在虛空裏伴著兩位上神住了一段時間,懶覺睡到自然醒,吃飯送到床鋪邊,白日裏看素潔跟著顏亭上神學刺繡,隨手抓一把自制的飼料餵魚,晚間跟了晨起上神去擺弄瓜果,把日子過得如水平淡。

轉眼到了六月。我還在渾然不覺中,顏亭上神拾掇了一些衣物零食,在晚飯後送我回到了人界。

月餘不來,公寓裏蒙了一層薄薄的塵灰,我摘下門口“請勿打擾”的掛牌,電話通知前臺來打掃。

手機開機,意料之中的各種叮叮咚咚短息提示聲。翻看了幾條杜己任的,都是在問我去了何處。然後是關於學校的,仔細一看,拍額慶幸,顏亭上神果然具備媽媽的氣質,觸覺如此敏銳,未蔔先知的典範,學校要求明日返校。

保潔阿姨推著那輛巨大的保潔車過來,對我大驚小怪的喊道:“哎呀呀,小姑娘,好久不見了餵!”

我抿嘴笑笑,順手給了她一盒幹脆黃瓜片,是晨起上神聽了我對薯片的描述而凝思多日的勞動成果。

“吃了這黃瓜片,保證阿姨你百病全消長命百歲!”我笑嘻嘻道。

阿姨一邊道謝一邊接了,不好意思地說:“呀哎哎,我這把年紀了還跟你小姑娘搶零食,不好意思的餵!”

“阿姨客氣了,你慢慢整理,我去學校看看。”邊說邊出了門。

出了電梯,前臺幾位小姑娘又換了新面孔,我一個都不認識了,她們穿著緊繃的職業裝,面露微笑地送目送我出門,我難得泛濫的八卦心開啟,聽到在我離去後,她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我的服飾容貌。

寬敞的馬路對面就是校園,我不急不慢的走過去,想著杜己任在短信裏說的話,我那跌宕起伏的實習之旅他已擺平,醫院和學校都不會留下任何檔案缺陷,警方那邊也已澄清了對我的誤判,說白了,我現在又是一都潔白的蓮花了。

心裏冷笑了一聲,這事鬧得如此之大,豈是不留檔案能解決的,不過我並不在乎別人怎麽想,反正教務處那胖子今天肯定遭殃。

一腳踏入教務處,那個低智商的胖子不耐煩地擡頭,第一眼就認出了我,簡直是花容失色,嗖得站起來,又無力地坐下。

“你,你,你……”驚嚇過度的樣子。

我自覺上次打他沒用全力,何況我又長了一副甜美相,他這樣讓我好有成就感。

“我來問一下,還需要我協助學校處理作弊一事麽?”我斜靠在門欄上,悠閑自在地問。

“不,不,沒有了沒有了!”胖子一疊聲回覆。

我在心底暗自鄙視了下自己,真是幼稚,有小人得志的猖獗,無聊透頂了。

在胖子恭敬的送行中,我緩緩步出行政樓,朝不遠處的紅樓而去,盛夏將至,紅樓遍地姹紫嫣紅,銀杏舊址上的漿果不見了,鋪陳著一種類似卷心菜的花,淡黃深紫兩色,正是茂盛期。

人非物亦非,睹物傷人心。

漸漸的往人多處行去,提前歸校的好學生們特別多,幾張半熟不熟的面孔笑著與我打招呼,微笑得臉都僵了,才發覺,原來我也有了眾多社交。

遇到了紀年和李珍珍,兩人手牽手甜甜蜜蜜過來,看到了我,紀年一把沖過來,將我抱住,我一時不適應被個男同學擁抱,尤其是人家正牌女友還在一旁。

李珍珍笑盈盈地看著紀年對我熱情有加。

“葉白,我們是前幾天返校才聽到你的事情,我的天吶,醫院怎麽會不分青紅皂白就對你下處分,你可是我們學校的頭牌啊啊!”紀年完成了擁抱儀式,對這我大呼小叫。

李珍珍被“頭牌”的稱呼逗笑了:“哈哈哈,葉白,你的實習過程真是劇情完整啊,比我們有意思多了。”

“親愛的,你心真大,我們葉白可是九死一生的,你還羨慕不成?”紀年故意翹了蘭花指嗔怪道。

“人生平淡,年輕時多些坎坷,年老後才有回憶,”李珍珍邊說邊挽住我的胳膊,親親熱熱地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們葉白的人生多精彩啊!”

我被這對奇葩情侶給搞得心情極好,心裏也知道,他們是怕我有想法,給我打氣。

“葉白,我請客,咱班海鮮聚會搞起來,珍珍,你通知三豐兄他們,我定位子,聚起來,聚起來,為葉白的九死一生舉杯慶祝!”紀年滿口胡謅,手舞足蹈。

李珍珍白了他一眼,罵了一聲幼稚,一個個去聯系鶴州城的同學。

兩小時後,夜宵模式開啟,鶴州城全員到齊,啤酒扛進來五箱,五個男生有喝死在這裏的跡象。

“來,舉杯,為了友誼,為了即將天涯各別!”紀年的話還未說完,被陳博陵一個後腦勺彈。

“說什麽喪氣話,什麽叫天涯各別,你這個文盲,上課打呼嚕,放學混夜店,考試抄葉白,果然連話都說不好!”陳博陵笑哈哈地灌紀年酒,“來,自罰三杯,為我們永生永世不滅的友情!”

“博陵此語深得我心!我來讚助一杯!”梁明明端了酒杯來湊熱鬧。

“放眼整個醫學院,哪個老鄉團似我等這般團結,看看,看看,鶴州城的力量和凝聚力,我們這裏有葉白這樣的學霸,紀年這樣的學渣,哈哈哈哈哈,有李珍珍這樣的美人兒,梁明明這樣的八卦份子,哇塞,等下再灌我酒,”馬蕭一邊笑著躲避王若的灌酒,一邊繼續說,“有三豐兄這樣的富二代,陳博陵這樣窮書生,有趙小一這樣為真愛不顧一切的好女子,朱顏這樣誰都不要的中性人,更有我這樣千金不換的絕世好男兒,整個大學期間連個女朋友都沒談過的純情少男,還有你,王若,種馬一樣的傳奇人物。”

“讚,讚,讚!”三豐兄擊節而嘆,“想我們這夥人,說是鶴州幫,唯有李珍珍是真正城裏人,我和博陵兄,鹿鳴縣人,紀年、明明,小一來自虹橋縣,葉白是萬裏灘塗的清江市人,還有朱顏,山麓市,王若、馬蕭,出自博士之鄉晶香縣,但無論如何,我們來自鶴州的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相聚一起,就是親兄妹,來,為了我們五年的同學情,幹杯!”

“幹杯!”此起彼伏的幹杯聲!

我微醺,望著一張張洋溢青春的臉,內心溫暖平靜。

返校已無學業,不過是將畢業論文做個答辯,嚴進寬出的大學,基本沒有畢業危機。醉後的交談隨心所欲,很快就聊到了就業。我在虛空太過清閑,居然成了惟一一個沒有著落的人。

“你倆分開了,那,愛情怎麽辦?”朱顏醉醺醺地輪流指著李珍珍和紀年傻傻發問。

兩人陷入了難堪的境地。王若擠進來,將朱顏的嘴用酒堵住,朱顏一邊喝一邊嘟囔著:“我是勇於面對淋漓鮮血的戰士!”

三豐兄的嘴角抽動,喊著服務員加酒:“老子今天酒門大開,誰也不要攔我,紀年,好兄弟,陪哥哥我一醉方休!”

“來!”紀年大喝一聲,“今日喝哥一碗酒,今生今世一起走!”

兩人喝了個交杯酒。

旁邊趙小一伸手握住了李珍珍,兩人相視一笑,盡是荒涼。

我喝了人生中最多的一次酒,以至於回憶不起是如何安全的回到公寓,這場曠世之醉醒來後,已是揮手畢業時。又一個六月,梔子花開遍校園,芳香四溢的空氣裏,悲傷如流水般緩慢又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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