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零三、盛美冉的傳奇男友

關燈
一整日精神萎頓,在課堂上效仿官二代小費聞鈴而睡,兩人相鄰著座椅,趴成一條線。

小費體貌安康,經一堂課的酣睡精神煥發,不似個整日泡在網吧裏的夜貓子,不過他身上有股若有似無的氣息,我乘著課間清醒時問他近幾日的行程,答案十分清晰,他都混在公寓樓下的網吧裏夜以繼日地打網游,對外界一切都不感興趣。

“有艷遇麽?”我打趣地問,小費五官端正,身高中等,副市長兒子的身份讓眾多女生趨之若鶩,若不是他沈迷於游戲中視現實為虛幻,生生折斷了許多女生的幻想之翼,他才是本校高富帥之典型。

疲沓良久的人看上去總有一股不幹凈的氣息,小費便是如此,他插著眼屎打著呵欠搖頭:“什麽女人能看上我啊!”

這話與他這幅衰樣相符,和他身份不符。多麽謙虛的一個同學。

我呵呵一笑,岔開話題:“你玩什麽游戲?我就住那網吧樓上,經常看到你在那裏夜伏晝出的。”

“文化人!”他翹起大拇指,“你用這個成語十分精辟地描述了我的生活狀態。”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就這麽不務正業,市長爸爸也不管你?”

他聳聳肩:“我一成年人需要管麽?再說了,我是玩游戲又不是打架鬥毆,既不影響上課拿文憑又不影響社會治安更不影響他政治前途,他要因有我這麽省事的兒子而偷笑了。”

我做崇拜狀:“有道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那你能帶我去網吧玩玩麽?”

“可以啊,太可以了,我跟你說啊,我在網吧認識幾個女孩子,游戲打得極好,經常和我組隊,以你的天資,稍加練習後就能成高手。”談及游戲這麽專業對口的話題,小費明顯興奮了,預備條分縷析地向我講解即將帶我去玩的那個游戲的故事背景及格鬥技巧,若不是黃教授及時出現在教室裏,拯救了我的耳膜,我大約會被聽神經了。

見著黃教授就知道上課時間到了,小費的呵欠就來了,睡意滾滾,沖我說了聲下課聊,倒頭就睡。他果真是個人才,一分鐘不到就已有濃重的鼻息傳來。

我雖也想效仿,但黃教授比我更萎靡的樣子吸引了我。整堂課他都上得心不在蔫,一下課,我顧不得小費神采飛揚的游戲經驗傳授,追著黃教授而去。

“甭提了,”黃教授壓抑著說,“相同的□□,一樣時間植入,怎麽結局相差那麽大。”

他掏出一支煙點了,狠狠吸一口,煙從鼻子和口中冒出,又吸一口,才接著說:“一模一樣的東西,出現兩個不同結果,只能是病人自身體質的原因,但是這話對局外人講根本講不通,病人身份又這麽特殊,我講多了成了辯解,真特麽憋屈。”

第一次聽黃教授講粗話,他講完後眼神抑郁,嘴角抽搐了下,似乎有什麽話在即將脫口而出時又理智地咽回去。

“病人家屬鬧得很厲害嗎?”我問。

黃教授搖頭:“他們那身份哪裏需要鬧,光眼神就能壓死我,算了,不說了,你找我就為這事?”

“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大手術,心裏掛念著術後反應。”我說。

黃教授的大手用力地拍我肩膀:“有責任心,好樣的,你想一想,畢業後考我的研究生吧。”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許諾,我卻有些猶豫,隨著大四生涯的落幕,畢業成為不可回避的話題,我對未來歸屬充滿了不確定感,不知道自己是該就業還是繼續讀書,我經常問自己,如果是大白,她會怎麽選擇。

小費一貫是個浪蕩子,說出來的話跟輕煙似的,分分鐘就散了,這次卻有些發狠,真在公寓樓下等了半小時,我耷拉著眼皮下樓,心情還是有些抑郁。方才好不容易瞇了一會,還沒進入深睡眠,就被他打來的鈴聲吵醒。想到是自己做得孽,我也無話可說,趿了雙拖鞋來赴約。

小費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一見我拉了就走,我在後面跌跌撞撞哀怨,這雙纖纖玉手貌似還沒跟人界哪個異性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但願周邊沒有眼睛,看不見我和小費這般親密,否則,明日的緋聞之星便是我了。

網吧特有的幽暗中,看到幾個人在向我們揮手,小費這下顧不得我了,放開我就飛奔過去,在那群人中間坐下,嘰裏呱啦討論一些我根本聽不懂的東西。

果然看到一個姑娘,膚白貌美□□,尤其是那雙烈焰紅唇,讓人一看就忘不了。

我緩下腳步施施然到了小費身邊,發現這姑娘眼神不善。

我拍拍小費,他頭也不擡,順手一指,讓我在他身邊坐下來先學習,不知從何處變出一罐可樂來給我,我順著可樂的來源一看,完全為他的專業素養折服。地上的紙袋裏裝著若幹方便面、香腸,各種飲料,甚至還有一套換洗衣服。

這是以網吧為家的節奏。

我看看可樂,有些不敢喝,便扔了回去,下一秒被那姑娘截住。

“費哥給的面子,不好拒絕哦!”姑娘一口軟糯的普通話,溫柔動人,可惜眼神裏帶刀。

我直接遞給她,不願多惹是非,對她和善地笑笑。

不過是個普通人界女孩,應該是小費的堅貞追隨者,可惜了這般美貌,如同錦衣夜行般的浪費啊。

姑娘並沒有因我的和善而改變態度,在她眼裏我赫然就是她情場勁敵。也是的,小費同學剛入學時,曾掀起一場軒然大波,無論外貌身材家世背景,都足以令人心動,身後追求者如過江之鯽,且不論居心何在,反正那些鯽魚們最後都幹死在他目中無人的沙灘上,直至最後他成為無人問津的單身狗,自己仍毫無知覺,幾曾見過他攥了某女子的手大肆橫行,尤其是我這種姿色的女子,怎能不讓人心生警惕。

人界許多自詡超脫者標榜□□的領悟,都不如小費實踐得真實,在他眼裏,萬物都是空,女子是空,成績是空,父母是空,唯有網游是真。是大境界者。

我見討好不成,也無所謂了姑娘的態度,放眼打量,這群人中並不存在非正常因素,悄悄釋放感官,把整個網吧都籠罩了,依然無果。

難道不在網吧?

“小費,等會玩好游戲你去哪?”我裝作隨口一問。

“啊?!”小費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人卻很木訥,似乎聽不懂我問的話。

想再把問句重覆一次,就聽見那姑娘哼了一聲,極為輕蔑。

“費哥今晚要組隊,天亮才能回去的。”她得意地說,“我們是一個團隊,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加的進來。”

“你們組有幾個人?”我順勢追問,看了看圍在小費身邊的三個男孩,都是同齡人的樣子。

“七個,不過那幾個是替補的。”姑娘在小費身邊坐下,身子傾斜向他,即宣布了她對小費的所有權,又保持了他操作鍵盤的空間。

訓練有素啊。

小費對我們的談話毫無反應,手指操作著一個閃著光的游戲角色前行,我在一旁靜觀了許久,承認自己是看不懂的,悠悠一聲嘆息,起身告辭。

小費連句再見都沒有,他整個人已經進入亢奮狀態。

姑娘見我並未得到小費的另眼相待,抿嘴笑了,極是快活。

從從小費椅子上離開,在通往門口的路上,不斷和進來的人交錯而過,其中一個徑直到了我方才坐過的地方。我聽見那位美麗姑娘高八度的招呼聲,不由得回頭,看到了一個青年正與她交談。

網吧裏仍舊沒有任何異樣,我停駐了幾秒,緩緩離開。

門口遇見了盛美冉。

算羽曾經斷言昔日校花楊芷嫣不過是曇花一謝的輝煌,因為她缺乏內在氣質,雖然被另外一種更殘酷的事實證明了算羽鐵口直斷的準確性,但不得不承認氣質這東西的重要性。而盛美冉卻是另外一個活生生的列子。

她有張十分精致的臉,五官分開來看都是極美的,但組合在一起就顯得一般,私下裏鶴州城幾位老鄉也討論過這個問題,除了咂嘴道聲可惜,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倒是知道一點別人不知道的隱私,是杜已任告訴我的。盛美冉只身闖到他那裏洩漏了韋明媚私下的勾當,杜已任就調查過她。盛美冉有一個公開的男朋友,在京城移動公司做高層,收入頗豐,這讓盛美冉一直死抓住對方不放。但作為京城的成功人士,這個男朋友的眼光當然不會只放在一個大學女生身上,盛美冉為此極為不安。

但她是個有些手段的女子,首先她拉攏了對方的親妹,兩人成了鐵閨蜜,直接讓親妹監視哥哥;然後她打入對方家庭內部,獲取了未來婆婆的歡心,參加了一些家庭聚會,勉強坐穩了媳婦地位;最後她從每日一電溫馨問候到發現苗頭以死相逼等各種方式挾持對方就範。

無所不用其極,但似乎仍舊不能安全。

因著她經常在電話這頭哭哭鬧鬧,她這點小事是人盡皆知,與她要好的人說她癡情一片,不喜她的人說她犯賤找抽,但不論如何,若是為著捍衛自己的愛情,我認為無可厚非。

可惜杜已任告訴我的隱私跟真愛無關。

盛美冉有過多次流產史,其目的是想以孩子絆住對方,但最後都不得善終,於是來來往往多次,使得盛美冉的身子虧損嚴重。而付出這樣的代價,她想換來的是別墅、豪車以及少奶奶的稱號。

而那個傳說中的男朋友姓陳名自清,京城富豪之子。

大白這一代的孩子,享受了豐富的物質,卻貧瘠了精神,反而不如我所經歷的其他朝代,清貧卻樂道。

我對盛美冉的隱私並無太多興趣,但這個隱私涉及的人,我確實知道的。

27歲的陳自清,相貌英俊、身材挺拔,京大少年科學班天才少年,19歲大學畢業,放棄繼續攻讀和家族產業,投身進入一個陌生的行業,歷時四年,成為該公司最年輕的高層。這些傳奇性的東西都還不足讓他成為聚焦點,最值得萬千女性註意的是他身後的家族產業,龐大且豪華。而這些東西全部加起來放到我面前又絲毫不奇怪,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傳奇,對,他是個傳奇,而不是人。

天帝座下有兩名隨從,是有封號的尊神,因靠近天界權利最中心而被各路神仙巴結,而在人界,他們的名號響亮程度不亞於天帝,他們就是金童玉女。

陳自清就是金童。

我在天界從未見過金童,傳說他因碎了天帝的琥珀玉盞被罰下人界,要輪回七生七世,這純屬扯淡,莫說天帝有沒有這啥玉盞,就是碎了又能怎樣,犯得著把一個尊神貶入輪回之苦,天界清規戒律,缺乏謠言的正常傳播途徑,這都是我在人界聽到的傳聞。

不論如何,金童玉女在天界是尊神,在人界是個傳奇,這到底沒錯。一位尊神混人界,混成他這樣也沒什麽了不起,有些普通人,投胎技術掌握恰當,也能到達這個地步。

只不過盛美冉將人生幸福賭註下到一位神仙的身上,其結局令人擔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