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六、夜魅阿棄的瞬時光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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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棄飄在病床上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阿棄對於負心漢一直很義憤,她雖是個心軟的妖,但只對有情人心軟。她並不認為該救這個躺著等死的人,畢竟在女朋友流產時還提出分手的渣男是不值得體諒的。我也讚同這個觀點,但問題是,若不救,喬姑娘的罪名將會上升至故意殺人罪。

情之所動,雖魯莽,但情有可原,何況,為了這樣的渣男,不值得喬姑娘付出生命的代價。

“周喬管男朋友是高壓政策,想不到越嚴苛越反彈。”我故意感慨給阿棄聽。

阿棄不屑地對我說:“因為他本就是偷腥的貓,跟嚴管不嚴管無關。”

“其實周喬一直都明白的,不過不肯承認罷了。”我想起第一次見到這渣男的情景,周喬那麽緊張,他到最後還對我露出感興趣的眼神,人這麽渣還沒自覺性,真是極品。

阿棄裊裊娜娜地轉身,邊說邊消失:“隨你吧,我不愛看做這你無聊的義舉!”

我一把抓住她,心裏郁悶到不行,就我那脾氣,不往渣男傷口撒鹽已是仁至義盡,還要去救他,實在也是十分憋屈的,不能讓阿棄走了,我之所以拽著她來,就是想讓她也憋屈,兩個人一起憋屈,應該能減輕我的憋屈量,這樣的說法不知道成不成立?

“藍煜最近如何?”我隨口問。

阿棄僵了僵,有些尷尬,我才意識到,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暗中行事,從理論上來說,我應該是不知道的,可我剛才的問話那麽隨意,似乎在談一件早已談過許多次的話題。

“我不是那個意思,那個,那個,”解釋的理由不好找啊,幹脆說實話,“你在一神仙面前裝什麽神秘,能力明顯不夠啊。”

阿棄很悲傷的看著我,秋水盈盈的雙眼,迷人得要命。

“事實啊,事實啊,我這人一直是個爽快人,我實話實說而言,”我使勁拽著她的手強調,“我又沒說不讓你去看他,隨便看啊,那小子長得一表人才,跟你很配的。”

聽我滿口胡謅,阿棄忍不住笑了笑。

“他知道了麽?”我問。

阿棄搖頭又點頭:“我不知道,他後來找過我,到我的住所,但是發現我消失了,找了幾次,似乎有些了悟,便不再來了,但是最近他老去寺廟。”

那小子只是紈絝,不是傻瓜,用人界的話來說,阿棄在被甩出去的幾秒鐘內,先是違抗力學原理去抱住藍煜,然後對抗地心引力空中轉體180度,硬生生把自己變成肉墊。隨著女子的死去,阿棄也跟著消失,這樣荒誕卻真實的事例擺在那裏,怎麽會不多想些什麽。

“你有想過藍煜以前那些女朋友嗎?”我俯身去看渣男的傷口。

阿棄不理解地問:“怎麽了?”

“藍煜對她們提出分手時,不論用何種理由,對她們來說,藍煜也是個玩弄感情的負心漢罷了。”我輕輕地說。

阿棄不言語。

我繼續說:“感情一事,唯有蓋棺論定時才能由後人評論是非對錯。當然,我不是替這渣男辯解,不過是立場不同罷了。”

阿棄嘆了口氣,推開我,無奈地說:“我就知道你找來準沒好事,薜荔的治療術歲雖強,但需我誠心誠意,所以你故意說這些道理給我聽,我接受你的理論,但內心仍是厭棄他的,這樣半情半願的,也要看他有沒有福氣承受了。”

我笑瞇瞇的退到一邊,對阿棄說:“我也沒想讓你完全治愈,沒得讓著渣男太享福,只要不死就行,拖著拖著慢慢好回來,也算對得起喬姑娘的牢獄之災。”

阿棄閉上眼睛,回覆到薜荔原形,皮膚滲出淡淡的綠光,那些綠光似有靈性,匯聚到渣男的創口處,很快滲透進去,等了一會兒,阿棄身上的綠光源源不絕,但不見渣男的皮膚處有溢出的樣子,仍舊被不斷吸收進去。阿棄的臉泛出蒼綠,是疲憊的樣子,但是她卻沒有停止,還在努力,我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薜荔的治療術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瞬時光,顧名思義就是能在瞬間治療,這是草木一族常見的法術,不過各自的能力不同罷了,我不知道阿棄修煉到了什麽程度,反正看那天她治愈藍煜的臉,那速度是極快,治愈程度是很徹底的。

我又檢查了渣男破碎的脾臟,明顯在修覆,但是碎的程度比預想中要大,阿棄努力這麽久,只修補了大半。

阿棄的身子搖了搖,她長長的眼睫毛在抖動,臉色慘白。我心一驚,強行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系,阿棄受到反彈,嚶嚀一聲飛了出去,我往前一大步,手一用力,硬是消緩了這股力道,讓阿棄停止下來。

阿棄的嘴角滲出綠色的血來,我厲聲問:“何必這麽賣力!”

阿棄無力地笑笑:“你說得對,喬姑娘不值得為這樣的人去抵命。”

我無語,明明心軟,剛才那麽嘴硬,看著她幹枯的手臂,有些地方顯露出來薜荔的脈絡,忍不住嘆息:“玉泥花盆好不容易養回來一些,被這渣男浪費了。”

日子總算開始平靜了,喬姑娘最終因致人輕傷判了三年,鑒於她仍是個學生,改成緩刑。但是學校因其長期曠課和不遵守實習紀律為由,開除了她。自此喬姑娘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算羽所到之處,必有驚恐,不料僅僅一個小咒語,也能至此。阿棄曾問我,為何這樣的怪物還能被放任到人界胡作非為,這個答案,我也很想知道。

小縣城的醫療資源畢竟小,一個內科囊括了肝膽胰脾胃腸道,所以稱為大內科,這是醫學的重頭戲,實習安排了整整四個月,我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白天看病人受苦,晚上看倆妖怪修煉,每周末回家,睡懶覺和催促鮫人做新衣。

傲然一直沒有出現,我有些想念他了。

周一去上班,來得稍微晚了些,推開辦公室門,赫然看到林然穿著白大褂在翻看病歷夾。我以為自己眼花了,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在這裏。

看到我對著他猛看,這個許久不見的男孩對我展開熟悉的笑容,並無言語。後來我才知道,他們醫學院實習生有半個月的自由選擇實習期,可以根據自己實習的感受,到薄弱科室進行回爐加強。他把這時間花在了有我在的大內科裏。

整整一天我都在想,是不是該讓阿棄變成個男子來接我下班,也好證實我有男友這件事。但一想到阿棄這種外表走清純路線的女人變的男子,娘娘腔到讓人毛骨悚然。我一直教育阿棄,所謂變幻之術,就是變誰要像誰,不能老在同一路線上打轉,變男人要有男人樣,花樣美男我能欣賞,走路裊娜又翹蘭花指什麽的,真心不可忍。

隨後發現自己想多了,林然不僅上班時間沒特意關心我,下班離開時更是頭也不回,這,這讓人一時如何接受......

我對著空無的辦公室哈哈大笑兩聲,摸摸自己的額頭,聳聳肩。

一轉眼,兩周的實習期過去了,醫院的實習生都來自縣城的各個地方,說起來也就那麽點大的地方,但真要聚集在一起也不容易,此次醫學院的實習生要結束實習,所以幾個經常一起玩的人搞了個送行的飯局。前來邀請我的同學把話帶到時,大有買賣不成仁義在的意思,希望我放下小我成全大我。

我搖晃著躺椅,對於六點的聚會到底該去還是不去這一難題進行了腦海戰術。去吧,怕節外生枝,在這樣離別的悲傷氛圍中,意外隨時會發生;不去,顯得我氣量不足,人家又沒死纏著不放,不過是同學間一場普通的聚會,搞得自己多清高似的。

青蟹捧著頭大嚷:“別晃了,別晃了,頭都晃暈了,不過是頓飯,趕緊吃了就撤不就了解了?”

“有道理!”我激動地跳起來,一巴掌拍在青蟹頭上,“天才啊,隨便吃幾口就走,既大氣又瀟灑,青蟹,你進化了!”

我跳下躺椅,奔到衛生間,利落地換好衣服,沖倆妖擺擺手,走了。

青蟹捂著被拍疼的頭哀嚎,阿棄在一旁輕聲細語安慰她:“不疼不疼啊,她初涉情河,少女情懷總是詩,焦躁一點也是能夠理解的,等你長成了,也戀愛了,就會明白她的心情了。”

我活生生止住腳步,心跳得飛快。

這一晚,我最終沒能去赴約,心亂得不成樣子,不為那句初涉情河,而是少女一詞。曾幾何時,我越來越像人界的少女,盡管我一再不承認。

隨著林然離去,我的實習生涯終歸平靜。一年的時間很快過去,返回秀水城,已是畢業時。

陳老大依然那麽胖,袁莉染了一頭金發,搞得洋氣十足,佳佳的腦子沒因實習更加不好用,這算是萬幸,柳芽的身條長開了,更顯得高挑,細語還是那麽一副外表嬌弱言語犀利模樣。大家見了面,相互擁抱在一起,笑著笑著幾個人就流淚了。我最受不住這樣的場面,一個人溜了出來。寢室還是按照原來的樣子安排,我的那張床鋪也留著,不過我還是住回了自己的房子。

久違了一年的階梯教室再一次人滿為患,畢業班的學生又匯聚在一起上大課,人聲沸騰中,總有那麽一絲悲傷。上一次在一起大家是新生,這一次是畢業生,那一年少年紅顏方十六,這一回首都奔二十,前一回不懼分離因為仍能時時相見,這一回別後大約是一生。

學校也夠狠,第一天就來了一次摸底考試,在外面野了一年的人,哪有沈下心來看書的人,成績那叫一個慘烈,全軍覆沒的架勢,只有鄭尚進保持住了水準,雖然仍舊屈居於我之下。不過我也沒什麽值得驕傲的,跟一群二十歲的小家夥們拼成績,拼得過不算什麽,拼不過才叫丟臉。

雖說摸底成績不理想,也沒能拉動上課的積極性,六月份的校園,鳥語花香正當時,學妹們鶯鶯燕燕嬌俏著,學哥的心思都在春天裏,學姐們志不在此,但被畢業刺激地整天傷春悲秋。

因為周喬的事故,學校的名譽受了極大的損害,影響了下年招生,畢竟傷人和受傷者都是學校的學生,兩人的戀愛關系是在學校時確定的,這一點,學校就得負最大的責任。本來在算羽之後就已戒備森嚴的校園,這下更是風聲鶴唳。連畢業班也不能幸免,於是,有好幾個學哥因對學妹吹口哨被通報,幾次警告一出,滿園寂靜,誰也不想沒了那張奮鬥了四年的證書,臨畢業了,沒啥熬不過去的。

算羽算是把這學校給坑苦了,但是畢業考也到來了,為期三天,考得人都虛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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