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一、打群架的李恩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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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專生活第三年,也是在校的最後一年,因為第四年是實習期,所有的人都會在學校指定的實習醫院度過,這將是學生從校園向社會過渡的一年,也是將理論化為實踐的一年,意義重大。經此一別,再回校園就只剩下為數幾天的畢業考試。

陳老大列了一張離別倒計時表,貼著教室的墻上,每天都減去一個數,這讓我想起鹽塘初中的那個校園,年少不識愁滋味的年代,面對畢業,表現出的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向往,更多的是喜悅,而不過短短三年的成長,這一次的別離添了傷懷。

最後半個月,進入期終考試覆習階段,實習的醫院都已安排好,學校很人性,就近原則,我將回到家鄉所在的縣城醫院,開始一年的實習生涯。

因為是最後一次期終考,分數突然變得毫無意義,那些原本就不埋首苦讀的人找到了放縱的理由,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氛圍籠罩著校園。

晚上陪室友在月光湖漫步,柳芽拉著我的手,靜靜地繞著湖水一圈圈閑走,身後跟著永遠的好搭檔佳佳和陳老大,我們六個人中,她們因為老鄉的身份分到同一個醫院,是唯一無需分開的一對了。

“杜鵑和宋子文這次算是勞燕分飛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住這一年修成正果。”細語甚是憂心忡忡,為自己的老鄉感慨,“上一屆的一個師兄,就是因為不在一起實習,結果女朋友跟帶教醫生跑了。”

“這算是上年度的大事件之一啦,畢業考回校時兩人還吵了一架,分手儀式很悲劇的,我在現場目睹了,怎麽,我沒跟你們說過嗎?”陳老大很是疑惑地問。

大家搖頭表示否定。

“我猜學校是故意的,說什麽就近原則,大家回老家實習是改革創新,以前都可以自已申請到哪個醫院的,一般情況下學校都不會拒絕學生的申請,這樣相愛的兩個人也就不會分開了。”佳佳皺著眉頭說。

我望了一眼她,這姑娘雲淡風輕了三年,這會兒的憂郁是為了什麽?

陳老大推了她一下,調笑道:“你擔什麽心,怎麽,臨了晚節不保看中哪位小夥了?”

佳佳頓足喊冤:“我哪有!我哪有!”邊嚷著邊追打著陳老大。

笑看著這對嬉鬧的人兒,大家的心情開朗起來。

“葉白,”柳芽問我,“袁莉和鄭尚進這次是到同一醫院,你說......”

我抿嘴一笑:“讓一切都隨緣吧。”

“嗯,這我知道,我只是擔心袁莉,”柳芽偏過頭暗暗瞧了袁莉一眼,她正行走在樹影下,默不作聲地追隨人群,“那次事情之後,她的性情有些改變。”

“這大約就是成熟了,”我安慰著柳芽,“你放心吧,有句話叫做經此一役血流成河,放袁莉身上可以改成,經此一役身心俱熟,你也該看到的,她為人處世較之以前,有眾多改變。”

柳芽點點頭,大約也想到了這兩年袁莉不再似初入校園時那般天真沖動,失戀之苦雖痛,卻也磨人心性,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牽著她的手高高搖擺起來,帶著她往前沖,她被我一帶,那點點憂愁都散光了,便跑邊催促後面的蘇利跟上來,整個月光湖只聽見我們快樂的歡笑聲。

追逐著玩鬧,跑著跑著就散了,我也不知是落後了還是跑快了,看到她們三三兩兩在林蔭深處繼續鬧著,便在假山下坐下來等。卻聽見假山後面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至少有七個人,腳步聲偏重,都是男性;步伐的頻率緩慢,但呼吸急促,表明精疲力盡,應該是跑了極長的路;心跳快速,偶爾流露的言辭短而浮躁,此前大約經歷了什麽讓人害怕或激動的事件......

我坐在石頭上無所事事地做著分析,這群學生最大的可能是在哪裏聚眾鬥毆過,並且戰績不佳,到此處做短暫休整。青春期嘛,哪有不惹是生非的,想當年,本尊的青春期,基本是在游蕩中度過的,家裏哪呆得住,閑來無事跟龍王到處尋事,處處插一竿子,唯恐天下太平了太無趣。

我扯開嘴角回味地笑了笑,然後笑容就凝聚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闖入我耳膜。

“別多留了,馬上散了,各自回寢室查看下傷勢,需要上醫院的到我這裏報備下,盡量找人陪同去,不能落單,明白嗎?”

陸陸續續聽到讚同的聲音。

“恩澤,你沒事吧,你的頭在流血。”

“沒事,”刻意壓低的聲調,“大家散了,今晚的事當做沒發生過,做好保密工作。”

幾秒鐘的停頓,腳步聲四下散開,我躍上假山頂處,看到一群狼狽者落荒而逃的身影,那個高大的男孩腳步有些踉蹌。

真是出息了啊,我心想,都會打群架了,果然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家夥。

看到那群姑娘靠近來,我只得端出淑女的風範來,一腳腳往下挪,風吹弱柳似的顫動著。佳佳納悶了,堅持問我何事爬這麽高,我橫了她一眼,堅持不回答。

陳老大蔫壞,親自繞到假山後去查看,然後一臉郁悶地跑回來,惹得大夥哈哈大笑,她心裏想的那點事,我們都透亮著,八卦之王的稱號不是白得的,只不過她疏忽了一點,以我的個性,怎會對這些無關的低俗的無聊的八卦感興趣呢。

不過他的傷貌似不輕啊!

一轉眼考試結束了,校園裏彌漫著勝利大逃亡的喜悅,心急的人已經打包裹走人,我這次不急著走,陳老大約了室友去大峽谷玩,作為最後一次的旅行約定,沒有人願意缺席。

一大早起床要去趕班車,我在校門口等著那群拖拖拉拉的姑娘,正等得不耐煩,看到一群人慌慌張張奔跑過來。夾在隊伍當中的高個子太顯眼,我想認不到都不能。

他顯然也看到了我,跟隨著隊伍移動過來,只來得及望我一眼,便匆匆忙忙往裏跑。

我皺起眉頭,心裏有些煩躁。他的手臂耷拉著,跑步牽動的疼痛都寫在臉上,偏偏咬牙忍住,這是上演古惑仔麽?他的氣質也不配啊!

上次的腦外傷算他運氣,只是破了頭皮,我讓彩虹蟹喬裝了愛慕他的路人甲,在他的飯菜裏下了藥,東海褐澡,止血行氣之佳品,這傷口剛愈合,又出去打群架了。他真是出息了。

胡思亂想著,各種心緒,都說學好困難學壞容易,這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嗎?多好一孩子,雖然讀書這項技能是差了點,運動是天生的精彩,加上為人良善,外形出眾,也當得起好男兒的稱呼,怎麽突然就變了呢?

這樣看起來,上次他也應該是在校外打的架,這校內校外打群架本質可不同,是敵我矛盾和人民內部矛盾之間的區別,事情鬧大,恐怕會涉及刑事和性命。

我想得太多,焦躁地皺眉。原以為他與別人談了戀愛,與大白之間的緣分便是了斷了,沒想到還要出這樣的事情來讓我牽掛。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路人。

看了看手表,離約好的時間點已經過去十幾分鐘,姑娘們依然芳蹤全無,我略微思索了下,躲到門衛室後面的灌木從中,也不知道是多少年沒人料理過,灌木從裏塵土重重,我一驚擾,漫漫散開,沾惹了一身的灰黑,幾只安逸著的蜘蛛似乎有些發懵,楞了大半天才曉得逃命,蜘蛛網結得碩大,一不小心掛上了頭發。

我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焦躁的情緒升到極點,隱隱有爆發的趨勢。

結界護住自己,進入冥想。明月山還有我一個□□,被我扔在那裏多年,一直無所事事處於沈睡狀態,我喚了良久才清醒過來。

透過□□的眼睛我看到了明月山的景色,滿目蒼翠,正是六月的風光,我觸動了□□的活力。

只見一點微弱的光在石刻字上亮起,艷陽的強光下,並不惹人註目,然後光芒漲開一些,逐漸形成一個人形,那個小人四下張望了下,一頭紮進下面的水波裏,若是此時有人看見了,會以為是自己眼花,看到一個光點隱入早已幹涸的山石裏。

我一入水裏,觸動了自己設置的結界,看到青蟹如臨大敵地站在那裏,手裏抓著一柄奇怪的武器在四下尋找侵入者。看到我這小小的模樣,一時無法適應,下意識地把武器對準了我。

我無聲地看著她,直到她有些羞愧地垂下武器。

“主、主人,”青蟹嚇得有些結巴了,“我不知道是你,對,對不起。”

我無暇與她客氣:“彩虹蟹呢?”我沒空去理會李恩澤的事情,只能派彩虹蟹去跟蹤順便保護。

“她前段時間回去了,說是家裏的長輩壽辰。”

彩虹蟹家族大聚會,難怪她走人也不向我報告,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得樂瘋多少捕獵者,畢竟彩虹蟹的美容奇跡是三界公認的,在多年以前,皇宮後妃若有此神物,一生明媚鮮艷能保一世榮寵不衰一門長久富貴。

但也正是這樣惡劣的生存狀態養成彩虹蟹警惕的習性,幾乎在三界之中銷聲匿跡,故而,偶有現形,能引來軒然轟動。

我一直是個好主人,對彩虹蟹並無覬覦,才能得到她的效忠。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已經稀少了,畢竟能對自己外貌滿意程度如此自信的極品確實不多。我抽空感慨了下,彩虹蟹是只好命的妖,大白姑娘是清秀有餘嫵媚不足,幸虧我只認自己狐仙修出的人形,那可真正是人間尤物,且美貌與智慧並存,根本無需彩虹蟹來錦上添花。

雖然我這樣的想法有許多人是不太認同,但反對者皆視之為無物即可,這便是本仙的態度。

彩虹蟹不在,目前我手下唯一能幹活的就只有面前這只人形蟹足的奇特動物了,雖然有些不放心,但我還有其他選擇麽?

把事情簡略說了一遍,囑咐青蟹立馬行動,一定要把李恩澤打群架的來龍去脈給我摸清楚弄明白了。

青蟹這個二楞子雖沒出過任務,法力修行也差到最渣,可好歹是只妖,比上普通凡人總要強些,我揮揮手打發她趕緊動身,告訴她我在灌木從裏留下一張“心有靈犀”符,一旦發生什麽事情,她可對著符說話,然後焚了這張符,我便能知曉。

從灌木從裏站起時,發現那群拖拉貨嘰嘰喳喳已經在那裏說著我的壞話了,我一身塵埃拍不幹凈,出現的甚為狼狽。

陳老大一張嘴笑得合不攏:“哇哈哈哈,什麽情況啊,鉆洞過吧和誰?哇哈哈!”

所謂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大致如此了。

我白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走路不小心掉花壇裏了!”

柳芽替我拍了拍,發現越拍越臟,只得作罷,經不住好奇:“你怎麽掉進去的?”

我怎麽掉進去的?我自己跳進去的好不?我頭痛地看著這堆一直在嬉笑的人,拉著臉不說話。

“嘻嘻嘻,”佳佳捂著嘴笑,“你不可能無緣無故掉進去啦,剛我去買早餐看到某個人了,跑得飛快!”

“好了,好了,”細語拉了拉佳佳,對大家說,“時間不早了,趕緊出發吧,不然趕不上班車了。”

一群人你拉我扯地終於啟程,臨行前,我不由自主回首,望著李恩澤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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