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策馬北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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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天空無一星鬥,一片廣闊的藍黑色不由的讓人心裏安靜。我抱著雙膝在茅草屋的門廊上坐了下來,靜靜的看著天空,突然覺得自己是那麽的渺小。

“我們的俠女折騰了一天了,還不累嗎?”一個輕盈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我轉頭過去就見清風如清風般笑意怏然的像我拂來。今天的確是折騰了一天了,白天趕路已經把我累得跟一頭騾子似的,晚上又給所有生病的災民看病。同情心一湧上來就一發不可收拾,最後把昨晚行竊的財物也全都分發了。現在口袋裏就剩幾兩碎銀。

“清風大哥又笑人家。”我柔聲道。

“呵呵,我可不敢笑你,你不知道現在整個村裏的人都把你當神一樣崇拜,就差沒有供奉起來。”他輕笑著在我身旁坐下。

我笑笑,沒有答話。

“丫頭怎麽了。”

“想家了。”我的聲音很輕,輕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到。

“那就回去唄。”他笑道。

“我無家可回。”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看著自己粉白色平底布鞋,深怕一不留神眼淚就流下來。

突然一只溫暖的大手伸過來輕輕的柔了柔我的頭,我擡起頭來看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目光溫暖如冬陽,他柔聲道:“好男兒四海為家。”

好男兒四海為家,聽了我就想笑,這是哪門子安慰人的話啊。

“可惜我是小女子,我才不要四海為家,我只想嫁入豪門做富家少奶奶。哈哈。”我笑嘻嘻的向他扮了個鬼臉溜進屋去。

“奧,這丫頭騙子。”清風在身後一聲長嘆,像是十分懊惱自己剛剛的憂慮。

次日,我與清風再次上路,繼續策馬北行。馬蹄聲陣陣,驚起一片沙塵。

北邊天空一絲微亮,一片薄霧漸漸隆起,寒風變得更猛烈刺骨。

“看來又要下雪了。”我輕聲嘆道。

“嗯,也快入夜了,我們找個地方休息吧。”清風道。

可是放眼望去四處都是山嶺,草木一片枯槁,恐怕前方二十裏都難找得到一戶住戶,更不用說一片店。

“這裏找住處恐怕有點難。”我不禁皺眉道。

“前方二十裏有座破廟,我們可以借宿一晚。”

“嗯,好。”我笑道。

行了將近二十裏,眼前果然出現一座破廟。廟宇並不大,一個不到十平米的破爛小屋子,裏面沒有菩薩的銅像,只有一座用石頭雕刻的老翁像,他手裏握著拐杖,滿臉笑意的目視前方。茅草淩亂的鋪了一地。顯然這廟是用來供奉土地爺的。

清風栓好馬,從馬背上取下水壺和行囊,到破廟裏打點了一下,不久就升起了火堆,一切做的有條有理。我站在一旁閑閑的兩手插進衣兜,壓根幫不上手。看著他忙乎,我不由的感嘆有一個人結伴行路就是好,要不我這一路下來可有苦頭吃了。在現代出門,哪有那麽多麻煩事,只要你褲兜裏有錢,就有人會為你打點好一切。

我坐在火堆旁一邊啃著白面饅頭,一邊看著往火堆裏加柴的清風,這男人還生得真俊,白皙俊逸的臉龐,更要命的是他那清風般拂人的氣質。看來掉到古代的我還真是艷福不淺啊,走到哪裏都能撞著帥哥。想著,我的臉上不禁浮起笑容。

“丫頭,笑什麽呢?”給他這麽一問我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望著他,臉上露出傻笑。

嗚嗚嗚,真是丟人啊。只有花癡才會有這種行為,真是毀形象啊。

“沒,沒什麽。”我頓時紅了臉,感覺那個窘啊。

他笑了笑,沒有再問。

“清風大哥你經常上京嗎?我看你對上京的路型視乎好熟悉的樣子?”我不禁叉開話題。

“嗯,這條路經常走。”他輕笑道。

“你是幹什麽的呀?”我笑道。

“商人。”

“商人?”我不禁詫異。怎麽又是一個商人,自古以來,為商必奸,不奸不商。看他滿袖清風,白面書生的樣子,怎麽看怎麽都不像個奸商。

他拿起隨身攜帶的葫蘆摸樣的酒瓶,輕輕仰頭喝了口,淡淡笑道:“是啊,滿身銅臭的商人。”

可是我卻看到了他嘴角間仰起的嘲諷。古代封建社會等級制度劃分得很清楚,商人雖然可以富甲一方,但是卻永遠也改變不了他庶族出生的底下的社會地位,永遠是受鄙視的下等人。我想我可以理解他嘴角間仰起的嘲諷。

“嘿嘿,有錢還怕什麽銅銹味啊,如果有人願意拿錢仍我,我都不介意。難道你沒聽說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嗎?有錢,鬼都能使喚,看,錢多偉大啊。看,有錢的商人多偉大。”我笑呵呵的逗他。

“呵呵,姑娘說話真有意思。”他看著我笑了起來。

“是嗎?怎麽個有意思啦?”我看著他眨眨眼笑道。

“用詞別具一格,獨出心裁。”

“呵呵。”看他笑呵呵的,我也開心起來,開心之餘就想起了一個笑話。“清風大哥我給你講個笑話解解悶好吧?”

“呵呵,你還會講笑話?”他饒有興趣的笑道。

“那當然了,華蝶有什麽不會的啊。你聽著啊,笑痛了肚子可不要怪我啊。”我頓時得意起來。

“好,好,好。”他連聲笑道,聲音裏不閥溺愛。

我看著他那清俊的臉龐,溺愛的眼神,瞬間就又想起了朱天。不知為什麽,和這個兩個人相處我都有那種很安全安心的感覺。

我眉毛一揚,聲情並茂的開始講:“有一天,一只雄龜想去度假,時下流行古銅色肌膚,所以他決定到夏威夷去曬太陽。後來它在沙灘上邂逅了一只雌龜,兩龜一見鐘情。愛情火花瞬間燒起,掉入彼此的情網不可自拔。於是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它們在沙灘上狠狠的就幹了那件事?”

他突然滿臉疑問的打斷我:“狠狠的?那件事?”

“哎呀,那個……那個……”讓我怎麽好意思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提那些字眼,於是決定用手勢代替。“就是這樣啦,AZaAZa。”

“這樣”他學著我將兩手交握在一起,松開合攏,來回兩下。“AZaAZa。”

我有點難為情的輕輕點了點頭。

他瞬間心領神會,笑了起來:“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後來呢?”

“完事之後,它們的愛情進一步升華,所以兩龜相約一年後的今天再到此沙灘相會。一年後,雄龜興奮的早早就來到了沙灘,可是它驚奇的發現雌龜比它更早,而且已經仰在沙灘上了。它不由的輕笑兩聲道:嘿嘿,這小妮子竟然比我還心急。興沖沖的就跑了過去招呼道:嗨,親愛的,你怎麽來得那麽早啊?雌龜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張口就罵:你丫的,去年幹完事就拍拍屁股走人,都沒把老娘我給翻過來。”

“呵呵,呵呵,好笑吧。”我說完後自己先得意嘻嘻的笑起來,我一直都喜歡給人講笑話,看見他們開心的摸樣,我也會開心。

可是這次講的笑話,視乎有點不成功,我等了半天卻沒聽見清風的反應。可是過了半響,卻突然聽到身旁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

“呵呵,呵呵。真是太好笑了。”看他恍然大悟的樣子,我頓時又忍不住笑,這家夥反應也太慢了吧。

“我說丫頭啊,你到底從什麽地方鉆出來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麽逗樂的女孩子。”

“天上唄,上天派我下來征服地球上重量級的美男。”我笑嘻嘻的道。

“或許你真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他臉上的笑容突然不見了,意味深長的看著我,那暖暖的眼神頓時蒙上了一層薄霧,一層清冷,一層看不懂的悲涼。

這句話也不由的讓我一驚,記憶突然轉回半年前我突然掉到這個世界的情形。心不由的跳漏半拍,難道他知道什麽?

“那能啊,誰又不是爹娘養的。”我笑笑,慢慢起身走到門邊,此時門外已經雪花飛舞。“真的下雪了。”我輕聲道,聲音中露出一絲竊喜。

“嗯,估計要下到明日天亮。”

“我一直喜歡雪。小的時候,一遇雪天就雀躍得像只老鼠。”突然就憶起了小時候下雪的情形,我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傷感。

“我也喜歡雪天,一望無際的雪白,多純凈的世界。”他的聲音在耳後輕輕響起,瞬間貂皮披風輕輕的從身後披了上來。

我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意,那種氣息,那種溫柔,那種感覺,如此熟悉,只可惜物是人非。

“謝謝。”我攏了攏披風,輕聲道。

他沒有說話,輕輕的站在我身後,我感覺得到他註在我身上的輕柔的眼神。我的心頓時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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