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十四阿哥戰了因

關燈
老太妃死了,康熙難過了好幾天,自己是她一手帶大的啊。他恍恍惚惚覺得自己也快不久於人世了,又想到老太妃在世的時候最疼愛的就是老十四,就下了詔書令十四阿哥回來奔喪。

四阿哥聽說老十四要回京,大吃一驚,急忙找烏思道、弘歷、了因,以及自己的其他心腹來商量對策。

烏思道想了想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一切布置好之前,萬萬不能打草驚蛇。我們先哄哄他,裝出擁護變法的樣子,然後想辦法設個圈套,讓他鉆進去。”

了因休息了幾個月,傷都好了,武功也基本恢覆了,只是金鐘罩還沒有封上。了因為人傲氣得很,上次傷在小師妹手裏,覺得很沒有面子,一直氣兒不順。聽到這裏,就站起來說:“你們讀書人真是啰嗦,幹脆灑家在半路上等著,找他比武,就勢殺了他,不就結了!”

烏思道嘿嘿一笑道:“大師父,那十四阿哥可是茫茫大士的高徒,您大傷初愈,可不能小看他!”

了因聽了大怒,把禪杖往地上一頓,生生地在青磚地上插進去了三尺大叫道:“你給我住口!灑家那是看在同門分上,不忍心下殺手,才中了小師妹一劍。這次要是殺不了老十四,灑家這顆人頭輸給你!”

四阿哥一想也不錯,就擺擺手,對了因說:“你知道我現在還不能跟老十四掰開臉兒,你要去可以,第一,不能說是我府裏來的;第二,不論輸贏,我都不能出手幫你。”

了因氣得一蹦老高,說:“氣死我了,灑家什麽時候打架要人幫過!你們在這兒等著,看我提他的人頭來!”說罷轉身沖了出去。

四阿哥和烏思道相視一笑說:“真是請將不如激將。我們也跟著去,瞧瞧熱鬧!”

保定府通北京的官道。

了因躺在道邊的大柳樹下喝酒。

遠遠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十八匹棗紅馬,載著十八個紅衣人,像一團紅雲似的滾來。

領頭馬上坐的正是十四阿哥。一接到進京奔喪的聖旨,他把軍務移交給年羹堯,自己帶了幾個侍衛隨從連夜進京。為了免得和地方官員應酬,他們穿的都是便衣。一路上餐風飲露地急著趕。現在總算離北京只有半天的路程了,侍衛們都露出了笑容。

忽然,一個人影沖到了路當中,十四阿哥吃了一驚,用力拉住馬韁,那胭脂紅寶馬”希律律”怪叫一陣,前蹄躥起一丈多高,恰好在那人面前停住。

十四阿哥定睛一看,是個胖大和尚,手裏拄著一根黑鐵禪杖,氣勢洶洶地站在路中央。

十四阿哥一抱拳道:“這位師傅,請借個路。”

了因冷笑一聲說:“我倒好說,你問它肯讓不肯讓?”一擺手裏的禪杖。

眾侍衛聽了大怒道:“禿驢,你想找死麽!””瘋和尚,皮子癢了想找打不是?”

“你小子活膩啦,敢和爺們兒叫份兒!”

小書童也過來湊趣:“和尚,你的禪杖那麽粗,是什麽木頭做的呀?”

了因長嘯一聲,震得樹葉子沙沙直響,說:“好啊,你們一起上來,嘗嘗灑家的鐵禪杖!”

十四阿哥做個手勢,讓侍衛們安靜下來,再打量打量了因,兩邊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個練家子。他跳下馬來,笑著說:“這位師傅,您真的想伸量我的功夫?”

了因怪笑著說:“你抄家夥吧,空手你打不過我。”

十四阿哥接過侍衛遞上的八卦紫金錘,向著了因一拱手:“請。”

了因便不答話,高高舉起鐵杖,一記”五丁開山”,惡狠狠地向著十四阿哥頭上砸了下來。十四阿哥舉起金錘,一式”霸王舉鼎”向上迎去。只聽得”當啷”一聲響,兩人各退了三步,彼此都暗暗佩服,對方的內功好生得了。

了因吼了一聲,又撲了上來,一百零八式瘋魔杖法使開來,十四阿哥使出六十四式八卦錘,二人又打在了一起。

十四阿哥曾經和晴雯切磋過武功,幾個照面下來就知道這和尚用的是獨臂師太一門的功夫。而且武功如此精純,肯定是了因和尚。自己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了因更是心驚,想不到一個公子哥兒也能有這麽厲害的武功,搞不好還真輸給他了,那天被四娘傷了,是因為自己暗戀小師妹,下不了殺手,今天再輸了就沒話講了。再說自己跟雍王爺吹下了牛皮,這面子往哪裏擱?想著想著,了因手裏的鐵杖越舞越快,像一團黑雲把十四阿哥團團罩住。

藏在柳樹頂上觀戰的四阿哥不由得輕輕”咦”了一聲,這和尚的武功真有兩下子,自己怕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那團黑雲變得越來越濃,越來越密,一環環的殺氣,像水裏的波浪一樣擴散開來,侍衛們都逼得喘不過氣來,不由自主地退到了五丈以外。鐵杖指處,樹葉嘩嘩地落了下來。

迎著了因雷霆閃電般的攻勢,十四阿哥招式一變,手裏的大錘仿佛有千斤重,越舞越慢,像一盞燈籠,在狂風暴雨中擺來擺去。了因心中一懍,知道這是最上乘的內家功法,今天搞不好非栽在他手裏不可。想到這裏,“哇呀”怪叫一聲,左手單手舞著鐵杖,右手又運起玄陰功,颼颼的冷風一掌掌拍了過來。

十四阿哥打了個冷戰,退後了一步,把大錘交到右手,左手運起”三陽開泰神功”,向了因回了一掌。了因只覺得一陣暖風迎面襲來,自己有一種懶洋洋的感覺。他甩甩頭,定了定神,想起師傅說過,自己的玄陰功乃是至陰至寒,它的克星就是至陽至熱的”三陽開泰神功”。看來今天是不能善罷甘休了,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轉眼間,二人又打了一百多個回合。一掌冷風,一掌熱風,在地上激起一個個氣旋,卷得樹葉塵土滿天飛。

在樹頂上觀戰的四阿哥倒吸了一口冷氣。想不到老十四的武功如此精進了。他知道了因的瘋魔杖和玄陰功是最消耗內力的,而老十四的八卦錘是借力打力。再拼一百個回合,了因筋疲力盡,非輸不可。自己如果下去和了因合手,雖然能打贏,可是老十四的輕功天下獨步,轉身一跑,怕自己也追不上。而且他告到皇上那裏就麻煩了。思來想去,哎,無毒不丈夫!

四阿哥從百寶囊中拔出一支金鏢,仔細看了一下,確實沒有寫著自己的名號,瞄著十四阿哥一甩手,“嗖”的一道金光射了出去。

練武的高手都懂得聽聲辨位。了因聽出這暗器是打向十四阿哥的,心中暗喜,左手上的鐵杖又加了幾分勁兒,右手掌使出一股”黏”功,把十四阿哥的手掌死死粘住。十四阿哥聽到暗器打來,才要招架,可是右手的大錘被了因的鐵杖封住了,左手又剛剛被黏在了他的掌上,心裏暗暗叫苦。

說時遲,那時快,金鏢已經到了十四阿哥面前。十四阿哥急中生智,一提肩一甩頭,帽子飛上半空,黑油油的大辮子掄圓了,像鞭子一樣,正好狠狠地抽在了金鏢上。那金鏢在半空轉了彎子,向著了因飛去。

了因正在得意洋洋,見此情景大吃一驚,待要招架,兩手又都被十四阿哥封住了。了因原來仗著自己有金鐘罩,刀槍不入,也從來不練躲避暗器,偏偏現在金鐘罩被四娘破了還沒有恢覆。只聽得”噗”的一聲,金鏢連根沒入了因的右肩。

了因大吼一聲,跳出了圈子,指著十四阿哥大聲罵道:“你……你他媽的暗器傷人!”

十四阿哥收了錘,說:“和尚,你仔細想想,那鏢是沖我來的,怎麽能說是我放的?”

了因一想也是,氣得狠狠一跺腳,道:“好!你等著,灑家非報這個仇不可!”

說完捂著傷口,拖著禪杖憤憤地走了。

十四阿哥向著路西邊大柳樹望去,心想:“是什麽人打的這一鏢呢?此人武功不弱啊。”樹上空空蕩蕩。四阿哥早溜走了。

忽然聽得東南方有人叫道:“好!真是好武功!”

十四阿哥轉回頭去,只見一個白衣武士,二十七八的模樣,星眉朗目,站在小土坡上喝彩。

十四阿哥向那人一抱拳道:“獻醜了。兄臺也要進京麽?過來聊聊如何?”

那人幾個箭步從土坡上躍了下來,走到十四阿哥近前一作揖道:“小弟是蘇州人氏,名叫柳湘蓮,平時也喜歡舞劍弄棒。剛才看到您和那和尚打鬥,確實精彩至極。尤其是您最後甩辮子那一招,似乎是從子胥十八式的鞭法裏化出來的,真是出神入化啊!”

十四阿哥一笑說:“這麽聽來,兄臺也是武功高手了!以後我們多親近親近。”

“好啊,好啊,”柳湘蓮笑著說,“看您的掌法,似乎是茫茫大士一派的武功吧?”

這時,只聽的南邊遠遠傳來呼叫聲:“柳兄弟,柳兄弟,等等我!”大家循聲音望去,一個肥頭大耳的商人氣喘籲籲地拍著馬趕了過來。

柳湘蓮向著眾人一笑說:“那是我的結義哥哥,薛蟠。”

十四阿哥本是最愛交朋友的人,但是今天急著進京,又見薛蟠那俗氣樣子,懶得和他打交道,就拍了拍柳湘蓮的肩膀說:“我有急事在身,先走一步了。你到北京一定來找我,我們好好談談。我就在十四阿哥府裏,名叫--”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個小書童,“叫那蘭。”

薛蟠望著遠去的十四阿哥一行,問:“兄弟,他是什麽人啊?這麽大的派頭?”

柳湘蓮停了一下說:“他呀,別的我不知道,只知道當今天下,恐怕沒有人能是他的對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