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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全部下馬！”
說著她自己手腳並用地從馬背上滑下來，馬兒在狂躁地甩著腿，安莫雨心頭劇烈地跳動，生怕一不小心這匹馬就把自己甩下來踩死。
轟隆！
頭頂上方，山石亂蹦，大塊大塊的巨石朝下面的他們砸來，安莫雨突然感覺到頭頂落下一片陰影，擡頭，看見了一塊砸下的巨石近在咫尺。
“小心！”
一個人影撲過來，抱著她從馬背上滾下來。
－－－－－－題外話－－－－－－
是吧，我說會有質的飛躍吧哼哼哼哼
☆、20.負心薄幸沈大少
“小心！”一個人影撲過來，抱著她從馬背上滾下來，安莫雨滾下來時感覺有人將自己抱在懷中，尤其是腦袋被人抱住，耳邊落石的聲音轟隆隆的，巨石落下地動山搖，給安莫雨感覺要發生地震一樣。
砰一聲，連同抱著她一起的人也從馬背上摔下來，安莫雨只覺得身上一重，有人壓在自己身上，擋住了大大小小落下的石頭，她自己卻是安然無恙，鼻端傳來這個懷抱散發的淡淡蘭芝清香。
芝蘭香淡淡的，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其中，安莫雨在一片混亂中睜開眼睛，只來得及看見一片模糊的衣角，頭頂上方巨石滾落，地面一陣顫抖，安莫雨在不斷震顫的環境中閉了閉眼睛，隨即覺得身上一松，有人扶著她的手臂。
安莫雨借助著身邊人從地面上狼狽地爬起來，在一片混亂中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混沌，頭頂上大大小小的落下，眼前一片灰蒙蒙，她在灰蒙蒙的混沌中嘶聲力竭地吼：“大家小心，全部站到邊上，躲到山腳！”
隨即緊緊抓住身邊人的手，也沒看清是誰，就著急地道，“我們也躲到山腳，那裏石頭砸不到，我現在什麽都看不見，分不清形勢。”
“好。”耳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隨即那只手反抓住她的手腕，在一片混沌中往某個方向走去，小石頭、細碎沙石遮住了視線，安莫雨只能勉強在身前這人的帶領下跟著走。
往前走了幾步，眼前漸漸清晰起來，落石還在繼續，砸在地面上揚起厚厚的灰塵，安莫雨卻在灰塵裏漸漸分清了周圍的狀況，學子們聽了她的話，此時都往山腳邊聚攏，一個個擠在山腳，都有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受傷。
“安先生你沒事吧？”柳靖原揮開從他頭頂落下的一塊小石頭，問道。
“這到底怎麽回事？不是說很安全很順利嗎？”沈昭鄴臉色發青，左邊的臉頰上被劃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紅衣在一片混沌的灰塵裏依舊醒目，只是樣子看起來再不負之前的絕世華光，實在是有些狼狽。
“楊宇呢？”安莫雨在山腳下站定，才發現學子中間少了一個人。
此時落石還在繼續，卻砸不到他們緊挨著山腳的這裏，眾人一聽安莫雨的話，往自己身邊一尋，果然沒了楊宇的身影。
“那小子向來膽小怕事，不會是沒跟大家一起進谷吧。”潘虎拍著自己衣服上的灰塵，一臉不屑地道。
“你怎麽知道，他剛才就在我身後。”安莫雨不爽地瞥了潘虎一眼，轉身朝著山谷中間喊，“楊宇！”
“楊宇！”
“那邊有個人。”柳靖原突然指著山谷中落石下來的方向，那個人噗一下摔倒在地，又艱難地爬起來，跌跌撞撞跑過來。
“先生，安先生！”來人氣喘籲籲，頭上鮮血橫流，鮮血流到了他的一雙眼睛裏，那模樣看起來實在可怖，“我在這！”
正是差點失蹤的楊宇。
安莫雨松了一口氣，厲聲道，“所有人都跟緊，一個都不能少！”
她擡頭看向頭頂巨石砸來的方向，在對面的山頭上方，霧蒙蒙中也依稀看見數十個人影不停地來回，搬動著大大小小的石頭砸下來，想必自己這邊的山頭也是站滿了人，人家早就在這裏等著他們自投羅網好甕中捉鱉呢。
“原來早就在這兒等著，你小子怎麽打探的？”沈昭鄴說著，瞪了一眼正在被包紮傷口的楊宇，楊宇臉色慘白，臉上神情卻十分內疚。
“好了，這時候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時候。”
“殿下說得對。”柳靖原也走過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想想怎麽辦。”回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山頭，“我剛才大概數了一下，兩邊山頭的人數加起來大概不超過二十人，這三十人要是放在平日裏，我們三個尚可解決，但此時……”
容玥和沈昭鄴都沒說話，因為柳靖原說得對，對方的人數並不比己方占優勢，只是人家占據了地理位置，在高處來個突然襲擊，就能把己方這二十七人打得狼狽逃奔。
這會兒朝廷發放的馬匹，死的死傷的傷，有的早已逃出了山谷，還沒找到路逃出去的，這會兒都在巨石裏亂蹦亂跳。
還有什麽辦法？還能想什麽辦法？
安莫雨焦躁地咬著手指甲轉來轉去，一會兒撓撓頭發，一會兒手忙腳亂地摸摸自己的腰部、手臂、肩膀。
肩膀上，安莫雨摸到一條不算寬的硬質帶子，兩條帶子綁在自己肩膀上，連接著背後的登山背包。
背包！
安莫雨眼睛突然一亮，馬上解下背包往膝蓋上一放，她自己則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在背包裏翻來翻去。
“你找什麽？”容玥問道。
沈昭鄴和柳靖原也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她。
安莫雨卻不回答，臉上表情十分凝重。背包裏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有她的導師研究的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小玩意，有她防身用的各種有用沒用的武器，甚至還有她帶過來的衛生棉。
“啊！找到了！”安莫雨驚喜的聲音發出來，眾學子都好奇地圍過來，只見她的掌心裏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鐵盒子，鐵盒子的蓋子上畫著五顏六色的奇怪花紋。
安莫雨揭開鐵盒的蓋子，露出裏面的白色粉末東西。
這是她的導師研究的最新強效麻醉藥，藥效很強而且幾乎是一觸即就見效，不知道比她背包裏麻醉槍的藥效強了多少倍，這東西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是不會拿出來的，當初在船上墨鈺落水之前，她恨自己為什麽沒翻到。
“我需要兩個人。”安莫雨指了指左右兩邊的山頭，顧名思義，一邊山頭一個人。
她攤開手掌心的鐵盒子，又從背包裏摸出兩張紙，將盒子裏的強效麻醉藥分了一些分別倒在兩張紙上。
又說了這東西的用法，以及千萬不能讓自己吸入分毫，說完後，看了看沈昭鄴和容玥。柳靖原是皇家書院的院正大人，也就是他爹派來的副手，說到底只是來監視她的，她可不想隨意使喚，給自己惹來麻煩。
如今只有寄希望於這些學子當中武功最高的沈大少爺和世子殿下了。
一只手伸過來，接了她掌心的紙包，安莫雨感激地看了一眼容玥，還是世子殿下最體擦民情。
“我……”
“我來吧。”
奇怪的是，柳靖原搶先打斷了沈昭鄴的話，表情從容地拿過安莫雨另一只手掌上的麻醉藥紙包。
“你……”沈昭鄴驚訝地看著柳靖原，柳靖原卻嘴角一笑，看向拿主意的安莫雨，安莫雨瞧了瞧兩人，點頭。
容玥和柳靖原站起身，從學子們身後，各自去找能夠攀爬上山頂的途徑。
“好了，接下來到我們倆上場了。”安莫雨靜靜地道。
沈昭鄴眼睛一瞪，“什麽？”
“姓沈的，原來你他媽是這種人！”一聲怒吼突然從山谷中的山腳下爆發出來，吼聲中夾雜了憤怒、悲痛、忍耐、辛酸等等等等各種覆雜難言的情緒。
沈昭鄴兩眼一呆。
他們身後正在等待結果的眾學子也兩眼一呆。
那兩個正在尋路上山的身影頓了頓，兩邊山頂上正在時不時往下砸石頭的土匪們也跟著一楞，站在山頂上彎腰看向那夾雜了覆雜情緒的吼聲傳來的方向。
“堂堂當朝右相家的公子，竟然騙財騙色負心薄幸，我們之前都看錯你了！”吼聲繼續，沈昭鄴一聽，眼睛一瞪正要反駁，又聽得他們的安先生怒吼道，“虧我好心把妹妹介紹給你，你自己看看你都對她做了什麽！”
眾人一楞，安先生還有妹妹？
“我還想你這次怎麽會一起來，原來是為了躲我家妹子，不僅如此，你還故意假報軍情引我們進山，目的就是想害死我！”
假報軍情？進山刺探的不是楊宇嗎？眾學子面面相覷，那邊，沈大少怒瞪安先生，“你……”
“姓沈的，原來你這麽惡毒，我之前簡直看錯了你！”安先生一臉憤怒地怒吼著，與此同時朝沈大少眨了眨眼睛，反正離得那麽遠，山頭上的土匪能看出啥，沈昭鄴一瞧某人眨眼睛的動作，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就猛烈地朝自己撲來——“姓沈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胸口上驀地一沈，原來是那人已經撲了過來撲到了自己懷中，鼻端流動著一股好聞的氣息，沈昭鄴卻怒吼，“安墨鈺，你發什麽瘋！”
“我要替我妹子報仇！”安莫雨在他懷中怒吼。
奔向山頭的兩個身影，白色衣裳的那個背影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沈昭鄴懷中的身影，頓了頓，隨即轉身，速度鬼魅一般奔向山頭。
安莫雨的怒吼聲還在繼續，兩邊山頭的土匪們卻彎下腰來看熱鬧，喲，原來是窩裏鬥啊，那個子小小的帶隊先生，想不到看起來身材單薄弱不禁風的樣子，竟然還會這般蠻橫。
“我要替我妹子報仇！我要殺了你這個負心薄幸的小人……”
“安先生！安先生息怒……”
最先反應過來的楊宇立即大吼了一聲奔向安莫雨，狀似伸手去拉她，實則沒出什麽力氣安莫雨一動就能掙開。
“現在對敵要緊，安先生你息怒……”
安莫雨“趁亂”回頭看了楊宇一眼，眼神很讚賞，不愧是本夫子教出來的學子，幹得好！楊宇一動，他身後的學子們才明白是怎麽回事，一窩蜂沖向安莫雨，奈何安莫雨人小力氣不小，一個猛烈地一推，就把沈昭鄴推向了山腳最裏面。
學子們也全部奔向山腳最裏面，山頂兩邊看熱鬧的土匪們卻不幹了，這好不容易能看一出好戲，怎麽能隨隨便便就草草收場呢！於是一個個彎著腰往下看，甚至還有人在喊、在笑、在給下面的安先生加油。
於是全神貫註看好戲的土匪們也沒註意到，有兩個身影從山腳一直狂奔到山腰，然後從斷崖處險要的口子處奔上了山頂，從他們兩邊側方奔入。
一白一黑兩個影子，分別奔入一左一右兩座山頭，兩邊的土匪正看得起勁，突然覺察到一陣狂風直撲面門而來，土匪們頓時驚慌地轉身，然後便看見漫天白沫粉塵，白沫細微，在他們覺察到不能呼吸的時候，已經全部渾身無力地倒在了山頂兩邊。
兩人解決完隨即飛奔而下，一眨眼，穿白衣的世子殿下已經站在了楊宇等人面前。
－－－－－－題外話－－－－－－
做人遇上安先生，從此日子難安生
☆、21.危險重重
山頂上那兩人解決完所有土匪，隨即飛奔而下，一眨眼，世子殿下和柳公子就已經站在了楊宇等人的面前，所有人都註意到，柳靖原的長劍上還隱隱地滴著猩紅的血，世子殿下卻白衣不染，一臉從容不變。
“怎麽樣？”安莫雨立即問道，“那些人呢？”
柳靖原長劍入鞘，微笑道，“安先生給的武器好用之極，不過我們還是趁早離開這裏為好，若他們的援兵到來看見滿地的屍體，也不知盛怒之下會做出什麽。”
“你說的是……”安莫雨突然一頓，想到什麽似的臉色一白，“啊……你說，你說他們都，死了？”隨即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容玥，容玥沒說話，但那沈默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安莫雨腦子裏有一瞬間轉不過彎來，她來自現代，生在一個和平多年的國度，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除了病痛死亡和正常死亡，那些非正常的死亡都離她的生活有點遠，加上從小受的教育在腦子裏的根深蒂固，那些土匪雖然可惡，但是在她心裏，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你哭喪著一張臉幹什麽，怎麽？心疼那些土匪？”沈昭鄴一臉不爽地推開圍著他的楊宇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此時臉色發臭地瞪著安莫雨，“你別忘了，這些人可是窮兇極惡的土匪！”
他手指一掃山頂兩邊，表情極為不屑地道，“你若是心疼他們，那誰來心疼那些過往被他們殺害的百姓？他們如果不死，那今天死在這裏的就是我們！收起你那假兮兮的虛偽面紗……”
“昭鄴！”容玥低喝，臉色鐵青地瞪著沈昭鄴，身後的學子們面面相覷，不明白一向溫和疏離的容玥殿下怎麽突然發怒了。
“我說錯了嗎！”沈昭鄴不甘示弱地回瞪容玥。
“不，你沒說錯。”沈默著的安莫雨突然開口，沈昭鄴說得對，如果今天這些窮兇極惡的土匪不死，那麽死的就會是他們，她不是白蓮花也不是聖母，很多時候如何拿捏，她得自己做好心理準備，還發誓要代替墨鈺拿回他該得的呢，如果自己一直這麽婆婆媽媽，還拿什麽資本去兌現那江邊許下的諾言。
“是我沒想周全。”安莫雨擡眼看了一眼沈昭鄴，突然心口一悶，盡管知道是自己不對在先，可這人就不能不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這些難聽的話嗎？他不知道一個女孩子最在意喜歡的人對自己的態度嗎？
越想胸口越悶，越想她臉色越難看。
“怎麽了？”耳邊傳來春風一般和煦的聲音，容玥道，“昭鄴他是擔心而已，並非有意……”
“我知道。”她悶悶地道，“本來就是我沒想周全，差點害了大家。”她擡頭看了看天色，道，“走吧，希望能在天黑以前找到可以露宿的營地。”隨即轉身安排學子們排隊走向峽谷的出口。
書院派發的馬匹在剛才一戰中逃的逃、傷的傷，這會兒還安然留在谷中的就只剩下十幾匹，安莫雨讓學子們把身上非至關重要的東西該扔的扔、該削減的削減，學子們受傷的騎馬，沒受傷的步行出谷。
這一戰，就有五人受傷。安莫雨覺得，這次的剿匪任務，前途艱難。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終於走出了山谷，山谷之外，天朗氣清微風和煦，仿佛剛才谷中的那一場見血的生死之戰從來沒有過一樣，在谷中沈悶走了半個時辰的學子們，此時看見藍天白雲，看見平坦的官道，一個個臉上都不由得露出欣喜放松的表情。
如今已經在昭寧城五十多裏以外。
山谷外官道一直延伸，可能再走個一裏，就會有山路，這會兒遠遠地便能看見那地方聳立的山巒，此時天色尚早，若在這裏露宿歇息，身後就是藏滿土匪屍體的山谷，危險得很，於是安莫雨和眾人一合計，幹脆背著行囊繼續往前走。
說起來，他們雖然是朝廷派出來剿匪的先鋒軍，但這群人除了沈昭鄴、容玥、柳靖原三人功夫高強以外，安莫雨覺得其餘人都是花拳繡腿，那個當朝左相家的大少爺，可能連秀腿都不會，朝廷到底是哪來的自信派這幫人出來剿匪？還有援軍……如果朝廷的剿匪援軍不及時，自己這幫人能成啥大事？
安莫雨表示對自己學子們的未來和前途十分擔憂。
一行人停停歇歇走了快一個時辰，終於走到離山腳下不遠的距離。
如今春日裏陽光明媚，山上山腳草木覆蘇，對面一看就看見一片綠油油的生命之色，那一片綠油油之中，一處淡黃色草棚矗立著，草棚前面還飛揚著一塊大紅色的幡，幡上規整的字體寫著：迎客茶棚。
那淡黃色和大紅色，與周圍一片青綠色交相輝映，顯得好看而明目，頗有些“萬綠叢中一點紅”和“萬綠叢中一點黃”的意味，眾人隔著不遠就看見那茶棚裏只有一老翁和一少女兩人，老翁坐在茶棚前，少女端著燒水的壺前前後後地忙碌。
“終於看見人煙了……”楊宇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他話一說完，立即引來身後學子們的附和，安莫雨回頭，看見身後一眾學子臉上閃過的欣喜之色。
也難怪，從昭寧城出來這一路上不是荒無人煙就是危險重重的峽谷，鮮少能見到人煙，這會兒終於看見除了自己這幫人以外的活人，這一路上壓抑而來的心情不由得一放松，怎能不欣喜？
潘虎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諒這種山坳小地方也產不出什麽好茶，算了，本公子勉為其難去嘗一嘗。”
話音落下，周圍學子發出輕輕的善意笑聲，安莫雨也看過來，玩笑似地道，“潘虎，你堂堂當朝左相的公子，應該從來不缺銀錢吧？”
潘虎瞥了她一眼，給了一個“你丫不是廢話嗎”的眼神，安莫雨不以為意繼續問道，“可是我很缺錢的，你們也知道，我就是個窮小子，既然潘少爺這麽有錢，不如今日請大家喝茶？”
“那有什麽，喝茶而已本少爺還以為是什麽大事，今日就讓你們也沾沾本少爺的光，走，請你們喝茶！”潘虎說著，驅馬大步往前走，由於他在山谷中時躲避不及，腿上受了點傷，因此一路上都被當成傷員騎馬而行。
“走吧大家，潘少爺請客！”安莫雨一揮手，學子們立即歡歡喜喜地往那茶棚一擁而上。
此時山風微涼，大家似乎都忘了在書院時互相不對付、互相看不順眼的隔閡和鬥爭，在這一刻，大家仿佛真的就是一個團隊一樣，這一路走來的少年們，都在這山風微微吹來的時刻暫時放下了那些恩怨情仇。
“這家夥真奇怪。”沈昭鄴看著歡歡喜喜跟著學子們去喝茶的安莫雨，某人被自己的學生請客似乎一點都不遲疑，對此，沈大少爺評價：“臉皮也忒厚。”
“你們沒發現嗎？安先生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柳靖原看著那個在和學生搶茶喝的某人，笑道，“我們也過去吧。”微笑著擡腳往那茶棚走去。
“什麽特殊氣質？窮酸氣質嗎？”沈昭鄴哼笑了一聲。
容玥仍舊是一臉淡淡的笑容，他知道柳靖原說得沒錯，那是一種能讓人卸下防備的特殊氣質，他看著那個在人群裏竄來竄去的人影，也走了過去。
只留下沈大少爺一個人在原地，皺著眉頭思索剛才柳靖原說的啥叫“特殊氣質”……
“妞兒，把咱們棚子裏的好茶葉全部拿出來招待客人。”
茶棚的主人是個頭發花白的老翁，穿著也是樸素，衣服袖子和胸前打了好幾個補丁，許是在這山路下有許久沒見到這麽多客人了，老翁臉上一直帶著熱情的笑容，在棚子裏的那個少女聲音清脆地答應了一聲，趕緊忙碌地進進出出給各位朝廷的公子哥們泡茶。
那少女穿著樸素，衣裳也打了幾個補丁，但是衣衫裝扮卻十分幹凈，而且身形纖瘦、膚色白皙、容顏清秀，就連聲音也黃鶯嗓子一般清脆好聽，安莫雨發現大半學子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跟隨著那少女，隨著少女的身影在草棚裏進進出出。
面容清秀的少女在那些目光的追隨下，微紅著臉。
“老爹，有好吃的點心也給我們上上來。”潘虎揮著手，從袖子裏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棚子裏那破舊的木桌上。
“好勒，妞兒，昨晚上你娘做好的那些綠豆糕，給公子們全部拿來。”老翁朝少女喊道，他面前爐子上的水燒開，他提著開水去給少爺們泡茶。
那少女往草棚裏找了一遍，隨口問，“爹，綠豆糕你放哪兒了？”
“不就在竹簍子裏！”老翁嗔怪，往放了茶葉的杯子一點點倒開水，許是倒得太急，幾滴水灑在桌子上，那老翁朝坐在桌邊的安莫雨憨厚一笑，抄著袖子就去擦安莫雨面前的水滴。
少女端來了綠豆糕，一塊塊糕點顏色鮮嫩，綠豆的清香味隱隱地飄散在空中，讓人不由得食欲大增，坐在安莫雨旁邊的潘虎一瞧就伸手，拿了一塊綠豆糕往嘴裏送。
“啪！”有人一巴掌打在潘虎的手上。
“不許吃！”安莫雨突然一巴掌打在潘虎的手上，潘虎手一抖，綠豆糕掉在桌子上，潘虎眼睛一瞪正要發怒，安莫雨猛地撲向那老翁：“山賊狡猾，竟要害人！”
－－－－－－題外話－－－－－－
簽約了，鼓掌，所以你們不收藏一個嗎？
☆、22.毒藥害人
潘虎手中綠豆糕掉在桌上的同時，安莫雨猛地撲向那老翁，怒喝，“山賊狡猾，竟要害人！”
她一動作，容玥沈昭鄴柳靖原三人就飛奔而來，正在端茶的少女嚇得手中盤子摔落在地，驚叫，“爹！”
那老翁驚呼一聲，被安莫雨猝不及防地撲倒在地，安莫雨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尖銳的匕首抵著老翁的脖子，連聲討饒：“公子，公子你冤枉老朽了！”
“爹！”少女撲過來，淚眼朦朧地伸手就去抓安莫雨的袖子，“公子你放過我爹吧！”然而她手還沒碰到安莫雨的袖子，中間一把扇子擋進來，擋住了少女的手指，持扇的人手指修長而白皙，骨節分明，手指漂亮得不行，少女一楞，擡頭便看見了一張風華絕代的面容。
“公子，公子你放過我爹吧，我們真的不知道你說什麽山賊……我們父女倆在這條路上開茶棚已經多少年了，公子您不信可以找路過的行商問問，公子……”哭得那叫一個我見猶憐淒淒慘慘，安莫雨瞥見已經有幾人臉上露出不忍的表情，心中冷笑。
“現在荒無人煙，你叫我去哪兒找行商？”她嘴角一冷。
“小女子沒有說謊，我爹爹年紀大了經不起公子折騰，公子我求求你了……”
“姓安的，人家都說不是山賊了，你還不把人放了！”潘虎大喝，說著就走上前來，“一對老實厚道的父女，被你這麽折騰……”
“謝謝公子，我爹身體不好，娘還在家裏等著……”
“閉嘴！”一聲怒喝，來自安莫雨，她手中的匕首一動，老翁的脖子上立即多了一道血痕，所有人一楞，都不敢有所動作，連那少女都怔怔地看著她忘記了動作。
“是，你們確實是裝得很像。”安莫雨冷笑，“破舊的、打了補丁的衣裳，破破爛爛的草棚、裂了縫的桌子，這些都很像普通窮苦人家出來的，不過老漢，我有個問題很好奇，你腳上這雙鞋哪兒買的？得值不少銀子吧？”
她這一說，眾人才發現，老翁腳上的鞋不是普通人家穿的布鞋，而是黑色綢緞面裹了邊、黑色綢布覆了腳面的鞋子，普通人家哪裏會穿這種不經臟不經穿的鞋子？
“我還在安城的時候，安城有家百年字號的成衣店，在他的店裏，這雙鞋起碼得一兩銀子，一兩銀子，至少也可供尋常百姓的三口之家半個月吧？”
老翁臉色一變，小心翼翼地看著安莫雨道，“是……是妞兒心疼老漢，攢了半年銀子給老漢買來的……”
“你閨女舍得買，你舍得穿？”她語速飛快地問。
“公子，公子，是我勸爹爹的，爹爹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沒好好享受過，我自作主張買給爹爹的。”又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潘虎走上前扶起那少女，看安莫雨，“好了，不就一雙鞋嘛，公子我以後給他多買幾雙，你就別誤會人家了……”
“你閉嘴！”潘虎臉色一僵，安莫雨瞥了那少女一眼，冷笑，“你說我冤枉你了？”少女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安莫雨繼續問道，“你確實是窮苦人家的女兒？”
“公子，小女子是不敢騙你的。”
“哦，好吧。”她語氣一緩，少女臉上露出喜色，安莫雨隨口道，“你的手指好漂亮，又白又嫩，真像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的手。”
少女臉色一白，飛快地把手縮進袖子裏，但是已經晚了，沈昭鄴手指一彈，一粒石子打在那少女手背，少女一聲慘叫，雙手露了出來。
白皙、幹凈、細嫩，就連手指甲縫裏也幹幹凈凈不染塵埃。
“那又如何，女孩子家當然會好好保養，難道要像你那雙手？”潘虎不以為然。
安莫雨怒吼，“你蠢不蠢！那是窮苦人家的女兒能養得出的手嗎？窮苦人家一年四季都在勞作，誰養得起那樣一雙千金小姐一樣的手？！”
不等潘虎再變臉色，一腳踩在那老翁的手臂上，怒道，“我還疑惑呢，怎麽這一路上荒無人煙，別說人了，狗都見不到一條，居然會突然冒出個茶棚，又看你燒水泡茶，手藝生疏，還有你的好閨女，連她娘做的綠豆糕放在哪裏都不知道，你們這部戲演得可真好，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呢吧！”
安莫雨甩了甩頭，娘希匹的，關鍵時刻犯什麽頭疼病！
“呵呵……呵呵呵呵……”那原本還在苦苦哀求的老翁，下一秒就突然笑了起來，他笑著笑著，突然擡頭，面目猙獰地瞪著安莫雨，“既然如此，要殺要剮隨你便，我只告訴你，今天你們這群人來了，就別想活著走出去！”
潘虎驚呼，一把推開那少女，被對面的楊宇接了正著，少女一掙紮，被楊宇卡住了脖子。
“說！你們來了多少人，除了你們這對假父女，其他人都分布在哪兒？”
安莫雨說完，雙腿晃了晃，立即有一只手扶著她，問，“怎麽了？”
她擺了擺手，“沒事兒，不過是……”
砰！
身後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一個學子摔倒在地上，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隨即接連不斷地傳來砰砰砰的響聲，接連著倒下了五六個學子。
“怎麽回事！”沈昭鄴驚訝的聲音傳來。
另一只手立即把在了安莫雨手腕上，安莫雨擡頭，卻覺得眼睛花得厲害，在渾渾噩噩中，看見柳靖原的嘴巴一張一合。
“莫雨……”
眼前一黑，隨即意識被什麽沈沈地吞沒，恍惚中，她聽到有人喊了一聲，然後不省人事。
……
“墨鈺！”安莫雨不省人事地倒下，被容玥接了滿懷，“墨鈺，墨鈺？”
“中了毒。”柳靖原一一給那些倒下的學子把脈，“類似軟香散這一類的藥。”
“可不是沒吃沒喝他們的東西嗎？”楊宇一捏那少女脖子，“解藥！”
少女嘴巴咬緊，一言不發。
沈昭鄴的目光在棚子裏面搜索，看了一遍什麽都沒發現，最後看到了燒水的爐子，開水已經提了起來，但爐子裏面還有煙冒出來，沈昭鄴大步上前一看，爐子裏果然一股怪味發出來，他手一揮，那爐子倒在地，裏面正在燃燒的青色植物被他一腳踢開。
“現在怎麽辦？”他回頭，如今學子倒了十個，姓安的還人事不省。
“此地不宜久留。”柳靖原長劍一揮，拎著那老翁走在自己面前，看向那些還沒吸入迷魂散的學子道，“你們扶著他們，我們得趕快走出去。”草棚前面的兩座山之間的道路有些微崎嶇。
剩下的學子二話不說扶起那些倒下的，容玥摟著昏迷不醒的安莫雨走在前面，學子們走在中間，楊宇和柳靖原挾持人質走在學子身後，沈昭鄴殿後，一群人恨不得趕快走出這山路去。
“哼，你們是走不了的。”那老翁話音未落，被柳靖原一腳踢在小腿腿骨，哢擦一聲，隨即發出一聲慘叫，老翁的小腿腿骨已經斷裂。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一行人傷的傷、中毒的中毒，前行速度自然慢了許多，花了半個時辰都沒走出這山路的一半。
再半個時辰後，一行人走到山道中間，兩邊是高山，遠處隱隱傳來溪水的潺潺聲，微風吹在學子們身上，風裏卻攜帶著一股鐵銹的腥味。
容玥往前行走的步子緩了緩，隨即摟著安莫雨腰部的手一緊。
嘩啦……山風吹得山路兩邊的灌木草叢嘩嘩響，眾人警惕，此時連吹來的風裏都夾雜著危險的氣息。
“楊宇。”容玥轉身喚道，“你走在前面。”眼神在楊宇身前的少女身上落了落，楊宇意味地點頭，挾持那少女走在人群最前面，此時不知哪裏吹來一陣風，“唰”一聲，仿佛有利器劃破了風，朝眾人直奔而來。
“小心！”容玥一腳踢在楊宇腿彎，懷中安莫雨往外一倒，他立即伸手去抱，楊宇被他這麽一踢，猝不及防地雙腿一屈，但此時他卻還記得緊緊抓住那少女，就在容玥一腳踢來、他雙腿一彎的同時，耳旁傳來“嗡”一聲急促的聲響，抓著少女的那只手突然一陣發麻，隨即，面前的少女一聲慘叫。
慘叫過後，身子一軟倒在楊宇身前，已經沒了氣息。
楊宇滿頭冷汗地縮回手，身後有人趕緊去扶他，卻在這時，空氣裏是四面八方有接連不斷的“唰唰”聲傳來，眾人只覺得危險接近，卻由於夜色中辨不清事物看不清方位，隊伍裏又接連不斷地響起慘叫和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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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自己手腳並用地從馬背上滑下來，馬兒在狂躁地甩著腿，安莫雨心頭劇烈地跳動，生怕一不小心這匹馬就把自己甩下來踩死。
轟隆！
頭頂上方，山石亂蹦，大塊大塊的巨石朝下面的他們砸來，安莫雨突然感覺到頭頂落下一片陰影，擡頭，看見了一塊砸下的巨石近在咫尺。
“小心！”
一個人影撲過來，抱著她從馬背上滾下來。
－－－－－－題外話－－－－－－
是吧，我說會有質的飛躍吧哼哼哼哼
☆、20.負心薄幸沈大少
“小心！”一個人影撲過來，抱著她從馬背上滾下來，安莫雨滾下來時感覺有人將自己抱在懷中，尤其是腦袋被人抱住，耳邊落石的聲音轟隆隆的，巨石落下地動山搖，給安莫雨感覺要發生地震一樣。
砰一聲，連同抱著她一起的人也從馬背上摔下來，安莫雨只覺得身上一重，有人壓在自己身上，擋住了大大小小落下的石頭，她自己卻是安然無恙，鼻端傳來這個懷抱散發的淡淡蘭芝清香。
芝蘭香淡淡的，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其中，安莫雨在一片混亂中睜開眼睛，只來得及看見一片模糊的衣角，頭頂上方巨石滾落，地面一陣顫抖，安莫雨在不斷震顫的環境中閉了閉眼睛，隨即覺得身上一松，有人扶著她的手臂。
安莫雨借助著身邊人從地面上狼狽地爬起來，在一片混亂中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混沌，頭頂上大大小小的落下，眼前一片灰蒙蒙，她在灰蒙蒙的混沌中嘶聲力竭地吼：“大家小心，全部站到邊上，躲到山腳！”
隨即緊緊抓住身邊人的手，也沒看清是誰，就著急地道，“我們也躲到山腳，那裏石頭砸不到，我現在什麽都看不見，分不清形勢。”
“好。”耳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隨即那只手反抓住她的手腕，在一片混沌中往某個方向走去，小石頭、細碎沙石遮住了視線，安莫雨只能勉強在身前這人的帶領下跟著走。
往前走了幾步，眼前漸漸清晰起來，落石還在繼續，砸在地面上揚起厚厚的灰塵，安莫雨卻在灰塵裏漸漸分清了周圍的狀況，學子們聽了她的話，此時都往山腳邊聚攏，一個個擠在山腳，都有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受傷。
“安先生你沒事吧？”柳靖原揮開從他頭頂落下的一塊小石頭，問道。
“這到底怎麽回事？不是說很安全很順利嗎？”沈昭鄴臉色發青，左邊的臉頰上被劃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紅衣在一片混沌的灰塵裏依舊醒目，只是樣子看起來再不負之前的絕世華光，實在是有些狼狽。
“楊宇呢？”安莫雨在山腳下站定，才發現學子中間少了一個人。
此時落石還在繼續，卻砸不到他們緊挨著山腳的這裏，眾人一聽安莫雨的話，往自己身邊一尋，果然沒了楊宇的身影。
“那小子向來膽小怕事，不會是沒跟大家一起進谷吧。”潘虎拍著自己衣服上的灰塵，一臉不屑地道。
“你怎麽知道，他剛才就在我身後。”安莫雨不爽地瞥了潘虎一眼，轉身朝著山谷中間喊，“楊宇！”
“楊宇！”
“那邊有個人。”柳靖原突然指著山谷中落石下來的方向，那個人噗一下摔倒在地，又艱難地爬起來，跌跌撞撞跑過來。
“先生，安先生！”來人氣喘籲籲，頭上鮮血橫流，鮮血流到了他的一雙眼睛裏，那模樣看起來實在可怖，“我在這！”
正是差點失蹤的楊宇。
安莫雨松了一口氣，厲聲道，“所有人都跟緊，一個都不能少！”
她擡頭看向頭頂巨石砸來的方向，在對面的山頭上方，霧蒙蒙中也依稀看見數十個人影不停地來回，搬動著大大小小的石頭砸下來，想必自己這邊的山頭也是站滿了人，人家早就在這裏等著他們自投羅網好甕中捉鱉呢。
“原來早就在這兒等著，你小子怎麽打探的？”沈昭鄴說著，瞪了一眼正在被包紮傷口的楊宇，楊宇臉色慘白，臉上神情卻十分內疚。
“好了，這時候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時候。”
“殿下說得對。”柳靖原也走過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想想怎麽辦。”回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山頭，“我剛才大概數了一下，兩邊山頭的人數加起來大概不超過二十人，這三十人要是放在平日裏，我們三個尚可解決，但此時……”
容玥和沈昭鄴都沒說話，因為柳靖原說得對，對方的人數並不比己方占優勢，只是人家占據了地理位置，在高處來個突然襲擊，就能把己方這二十七人打得狼狽逃奔。
這會兒朝廷發放的馬匹，死的死傷的傷，有的早已逃出了山谷，還沒找到路逃出去的，這會兒都在巨石裏亂蹦亂跳。
還有什麽辦法？還能想什麽辦法？
安莫雨焦躁地咬著手指甲轉來轉去，一會兒撓撓頭發，一會兒手忙腳亂地摸摸自己的腰部、手臂、肩膀。
肩膀上，安莫雨摸到一條不算寬的硬質帶子，兩條帶子綁在自己肩膀上，連接著背後的登山背包。
背包！
安莫雨眼睛突然一亮，馬上解下背包往膝蓋上一放，她自己則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在背包裏翻來翻去。
“你找什麽？”容玥問道。
沈昭鄴和柳靖原也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她。
安莫雨卻不回答，臉上表情十分凝重。背包裏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有她的導師研究的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小玩意，有她防身用的各種有用沒用的武器，甚至還有她帶過來的衛生棉。
“啊！找到了！”安莫雨驚喜的聲音發出來，眾學子都好奇地圍過來，只見她的掌心裏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鐵盒子，鐵盒子的蓋子上畫著五顏六色的奇怪花紋。
安莫雨揭開鐵盒的蓋子，露出裏面的白色粉末東西。
這是她的導師研究的最新強效麻醉藥，藥效很強而且幾乎是一觸即就見效，不知道比她背包裏麻醉槍的藥效強了多少倍，這東西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是不會拿出來的，當初在船上墨鈺落水之前，她恨自己為什麽沒翻到。
“我需要兩個人。”安莫雨指了指左右兩邊的山頭，顧名思義，一邊山頭一個人。
她攤開手掌心的鐵盒子，又從背包裏摸出兩張紙，將盒子裏的強效麻醉藥分了一些分別倒在兩張紙上。
又說了這東西的用法，以及千萬不能讓自己吸入分毫，說完後，看了看沈昭鄴和容玥。柳靖原是皇家書院的院正大人，也就是他爹派來的副手，說到底只是來監視她的，她可不想隨意使喚，給自己惹來麻煩。
如今只有寄希望於這些學子當中武功最高的沈大少爺和世子殿下了。
一只手伸過來，接了她掌心的紙包，安莫雨感激地看了一眼容玥，還是世子殿下最體擦民情。
“我……”
“我來吧。”
奇怪的是，柳靖原搶先打斷了沈昭鄴的話，表情從容地拿過安莫雨另一只手掌上的麻醉藥紙包。
“你……”沈昭鄴驚訝地看著柳靖原，柳靖原卻嘴角一笑，看向拿主意的安莫雨，安莫雨瞧了瞧兩人，點頭。
容玥和柳靖原站起身，從學子們身後，各自去找能夠攀爬上山頂的途徑。
“好了，接下來到我們倆上場了。”安莫雨靜靜地道。
沈昭鄴眼睛一瞪，“什麽？”
“姓沈的，原來你他媽是這種人！”一聲怒吼突然從山谷中的山腳下爆發出來，吼聲中夾雜了憤怒、悲痛、忍耐、辛酸等等等等各種覆雜難言的情緒。
沈昭鄴兩眼一呆。
他們身後正在等待結果的眾學子也兩眼一呆。
那兩個正在尋路上山的身影頓了頓，兩邊山頂上正在時不時往下砸石頭的土匪們也跟著一楞，站在山頂上彎腰看向那夾雜了覆雜情緒的吼聲傳來的方向。
“堂堂當朝右相家的公子，竟然騙財騙色負心薄幸，我們之前都看錯你了！”吼聲繼續，沈昭鄴一聽，眼睛一瞪正要反駁，又聽得他們的安先生怒吼道，“虧我好心把妹妹介紹給你，你自己看看你都對她做了什麽！”
眾人一楞，安先生還有妹妹？
“我還想你這次怎麽會一起來，原來是為了躲我家妹子，不僅如此，你還故意假報軍情引我們進山，目的就是想害死我！”
假報軍情？進山刺探的不是楊宇嗎？眾學子面面相覷，那邊，沈大少怒瞪安先生，“你……”
“姓沈的，原來你這麽惡毒，我之前簡直看錯了你！”安先生一臉憤怒地怒吼著，與此同時朝沈大少眨了眨眼睛，反正離得那麽遠，山頭上的土匪能看出啥，沈昭鄴一瞧某人眨眼睛的動作，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就猛烈地朝自己撲來——“姓沈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胸口上驀地一沈，原來是那人已經撲了過來撲到了自己懷中，鼻端流動著一股好聞的氣息，沈昭鄴卻怒吼，“安墨鈺，你發什麽瘋！”
“我要替我妹子報仇！”安莫雨在他懷中怒吼。
奔向山頭的兩個身影，白色衣裳的那個背影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沈昭鄴懷中的身影，頓了頓，隨即轉身，速度鬼魅一般奔向山頭。
安莫雨的怒吼聲還在繼續，兩邊山頭的土匪們卻彎下腰來看熱鬧，喲，原來是窩裏鬥啊，那個子小小的帶隊先生，想不到看起來身材單薄弱不禁風的樣子，竟然還會這般蠻橫。
“我要替我妹子報仇！我要殺了你這個負心薄幸的小人……”
“安先生！安先生息怒……”
最先反應過來的楊宇立即大吼了一聲奔向安莫雨，狀似伸手去拉她，實則沒出什麽力氣安莫雨一動就能掙開。
“現在對敵要緊，安先生你息怒……”
安莫雨“趁亂”回頭看了楊宇一眼，眼神很讚賞，不愧是本夫子教出來的學子，幹得好！楊宇一動，他身後的學子們才明白是怎麽回事，一窩蜂沖向安莫雨，奈何安莫雨人小力氣不小，一個猛烈地一推，就把沈昭鄴推向了山腳最裏面。
學子們也全部奔向山腳最裏面，山頂兩邊看熱鬧的土匪們卻不幹了，這好不容易能看一出好戲，怎麽能隨隨便便就草草收場呢！於是一個個彎著腰往下看，甚至還有人在喊、在笑、在給下面的安先生加油。
於是全神貫註看好戲的土匪們也沒註意到，有兩個身影從山腳一直狂奔到山腰，然後從斷崖處險要的口子處奔上了山頂，從他們兩邊側方奔入。
一白一黑兩個影子，分別奔入一左一右兩座山頭，兩邊的土匪正看得起勁，突然覺察到一陣狂風直撲面門而來，土匪們頓時驚慌地轉身，然後便看見漫天白沫粉塵，白沫細微，在他們覺察到不能呼吸的時候，已經全部渾身無力地倒在了山頂兩邊。
兩人解決完隨即飛奔而下，一眨眼，穿白衣的世子殿下已經站在了楊宇等人面前。
－－－－－－題外話－－－－－－
做人遇上安先生，從此日子難安生
☆、21.危險重重
山頂上那兩人解決完所有土匪，隨即飛奔而下，一眨眼，世子殿下和柳公子就已經站在了楊宇等人的面前，所有人都註意到，柳靖原的長劍上還隱隱地滴著猩紅的血，世子殿下卻白衣不染，一臉從容不變。
“怎麽樣？”安莫雨立即問道，“那些人呢？”
柳靖原長劍入鞘，微笑道，“安先生給的武器好用之極，不過我們還是趁早離開這裏為好，若他們的援兵到來看見滿地的屍體，也不知盛怒之下會做出什麽。”
“你說的是……”安莫雨突然一頓，想到什麽似的臉色一白，“啊……你說，你說他們都，死了？”隨即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容玥，容玥沒說話，但那沈默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安莫雨腦子裏有一瞬間轉不過彎來，她來自現代，生在一個和平多年的國度，一直以來她都覺得，除了病痛死亡和正常死亡，那些非正常的死亡都離她的生活有點遠，加上從小受的教育在腦子裏的根深蒂固，那些土匪雖然可惡，但是在她心裏，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你哭喪著一張臉幹什麽，怎麽？心疼那些土匪？”沈昭鄴一臉不爽地推開圍著他的楊宇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此時臉色發臭地瞪著安莫雨，“你別忘了，這些人可是窮兇極惡的土匪！”
他手指一掃山頂兩邊，表情極為不屑地道，“你若是心疼他們，那誰來心疼那些過往被他們殺害的百姓？他們如果不死，那今天死在這裏的就是我們！收起你那假兮兮的虛偽面紗……”
“昭鄴！”容玥低喝，臉色鐵青地瞪著沈昭鄴，身後的學子們面面相覷，不明白一向溫和疏離的容玥殿下怎麽突然發怒了。
“我說錯了嗎！”沈昭鄴不甘示弱地回瞪容玥。
“不，你沒說錯。”沈默著的安莫雨突然開口，沈昭鄴說得對，如果今天這些窮兇極惡的土匪不死，那麽死的就會是他們，她不是白蓮花也不是聖母，很多時候如何拿捏，她得自己做好心理準備，還發誓要代替墨鈺拿回他該得的呢，如果自己一直這麽婆婆媽媽，還拿什麽資本去兌現那江邊許下的諾言。
“是我沒想周全。”安莫雨擡眼看了一眼沈昭鄴，突然心口一悶，盡管知道是自己不對在先，可這人就不能不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這些難聽的話嗎？他不知道一個女孩子最在意喜歡的人對自己的態度嗎？
越想胸口越悶，越想她臉色越難看。
“怎麽了？”耳邊傳來春風一般和煦的聲音，容玥道，“昭鄴他是擔心而已，並非有意……”
“我知道。”她悶悶地道，“本來就是我沒想周全，差點害了大家。”她擡頭看了看天色，道，“走吧，希望能在天黑以前找到可以露宿的營地。”隨即轉身安排學子們排隊走向峽谷的出口。
書院派發的馬匹在剛才一戰中逃的逃、傷的傷，這會兒還安然留在谷中的就只剩下十幾匹，安莫雨讓學子們把身上非至關重要的東西該扔的扔、該削減的削減，學子們受傷的騎馬，沒受傷的步行出谷。
這一戰，就有五人受傷。安莫雨覺得，這次的剿匪任務，前途艱難。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終於走出了山谷，山谷之外，天朗氣清微風和煦，仿佛剛才谷中的那一場見血的生死之戰從來沒有過一樣，在谷中沈悶走了半個時辰的學子們，此時看見藍天白雲，看見平坦的官道，一個個臉上都不由得露出欣喜放松的表情。
如今已經在昭寧城五十多裏以外。
山谷外官道一直延伸，可能再走個一裏，就會有山路，這會兒遠遠地便能看見那地方聳立的山巒，此時天色尚早，若在這裏露宿歇息，身後就是藏滿土匪屍體的山谷，危險得很，於是安莫雨和眾人一合計，幹脆背著行囊繼續往前走。
說起來，他們雖然是朝廷派出來剿匪的先鋒軍，但這群人除了沈昭鄴、容玥、柳靖原三人功夫高強以外，安莫雨覺得其餘人都是花拳繡腿，那個當朝左相家的大少爺，可能連秀腿都不會，朝廷到底是哪來的自信派這幫人出來剿匪？還有援軍……如果朝廷的剿匪援軍不及時，自己這幫人能成啥大事？
安莫雨表示對自己學子們的未來和前途十分擔憂。
一行人停停歇歇走了快一個時辰，終於走到離山腳下不遠的距離。
如今春日裏陽光明媚，山上山腳草木覆蘇，對面一看就看見一片綠油油的生命之色，那一片綠油油之中，一處淡黃色草棚矗立著，草棚前面還飛揚著一塊大紅色的幡，幡上規整的字體寫著：迎客茶棚。
那淡黃色和大紅色，與周圍一片青綠色交相輝映，顯得好看而明目，頗有些“萬綠叢中一點紅”和“萬綠叢中一點黃”的意味，眾人隔著不遠就看見那茶棚裏只有一老翁和一少女兩人，老翁坐在茶棚前，少女端著燒水的壺前前後後地忙碌。
“終於看見人煙了……”楊宇輕輕地呼出一口氣，他話一說完，立即引來身後學子們的附和，安莫雨回頭，看見身後一眾學子臉上閃過的欣喜之色。
也難怪，從昭寧城出來這一路上不是荒無人煙就是危險重重的峽谷，鮮少能見到人煙，這會兒終於看見除了自己這幫人以外的活人，這一路上壓抑而來的心情不由得一放松，怎能不欣喜？
潘虎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諒這種山坳小地方也產不出什麽好茶，算了，本公子勉為其難去嘗一嘗。”
話音落下，周圍學子發出輕輕的善意笑聲，安莫雨也看過來，玩笑似地道，“潘虎，你堂堂當朝左相的公子，應該從來不缺銀錢吧？”
潘虎瞥了她一眼，給了一個“你丫不是廢話嗎”的眼神，安莫雨不以為意繼續問道，“可是我很缺錢的，你們也知道，我就是個窮小子，既然潘少爺這麽有錢，不如今日請大家喝茶？”
“那有什麽，喝茶而已本少爺還以為是什麽大事，今日就讓你們也沾沾本少爺的光，走，請你們喝茶！”潘虎說著，驅馬大步往前走，由於他在山谷中時躲避不及，腿上受了點傷，因此一路上都被當成傷員騎馬而行。
“走吧大家，潘少爺請客！”安莫雨一揮手，學子們立即歡歡喜喜地往那茶棚一擁而上。
此時山風微涼，大家似乎都忘了在書院時互相不對付、互相看不順眼的隔閡和鬥爭，在這一刻，大家仿佛真的就是一個團隊一樣，這一路走來的少年們，都在這山風微微吹來的時刻暫時放下了那些恩怨情仇。
“這家夥真奇怪。”沈昭鄴看著歡歡喜喜跟著學子們去喝茶的安莫雨，某人被自己的學生請客似乎一點都不遲疑，對此，沈大少爺評價：“臉皮也忒厚。”
“你們沒發現嗎？安先生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柳靖原看著那個在和學生搶茶喝的某人，笑道，“我們也過去吧。”微笑著擡腳往那茶棚走去。
“什麽特殊氣質？窮酸氣質嗎？”沈昭鄴哼笑了一聲。
容玥仍舊是一臉淡淡的笑容，他知道柳靖原說得沒錯，那是一種能讓人卸下防備的特殊氣質，他看著那個在人群裏竄來竄去的人影，也走了過去。
只留下沈大少爺一個人在原地，皺著眉頭思索剛才柳靖原說的啥叫“特殊氣質”……
“妞兒，把咱們棚子裏的好茶葉全部拿出來招待客人。”
茶棚的主人是個頭發花白的老翁，穿著也是樸素，衣服袖子和胸前打了好幾個補丁，許是在這山路下有許久沒見到這麽多客人了，老翁臉上一直帶著熱情的笑容，在棚子裏的那個少女聲音清脆地答應了一聲，趕緊忙碌地進進出出給各位朝廷的公子哥們泡茶。
那少女穿著樸素，衣裳也打了幾個補丁，但是衣衫裝扮卻十分幹凈，而且身形纖瘦、膚色白皙、容顏清秀，就連聲音也黃鶯嗓子一般清脆好聽，安莫雨發現大半學子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跟隨著那少女，隨著少女的身影在草棚裏進進出出。
面容清秀的少女在那些目光的追隨下，微紅著臉。
“老爹，有好吃的點心也給我們上上來。”潘虎揮著手，從袖子裏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棚子裏那破舊的木桌上。
“好勒，妞兒，昨晚上你娘做好的那些綠豆糕，給公子們全部拿來。”老翁朝少女喊道，他面前爐子上的水燒開，他提著開水去給少爺們泡茶。
那少女往草棚裏找了一遍，隨口問，“爹，綠豆糕你放哪兒了？”
“不就在竹簍子裏！”老翁嗔怪，往放了茶葉的杯子一點點倒開水，許是倒得太急，幾滴水灑在桌子上，那老翁朝坐在桌邊的安莫雨憨厚一笑，抄著袖子就去擦安莫雨面前的水滴。
少女端來了綠豆糕，一塊塊糕點顏色鮮嫩，綠豆的清香味隱隱地飄散在空中，讓人不由得食欲大增，坐在安莫雨旁邊的潘虎一瞧就伸手，拿了一塊綠豆糕往嘴裏送。
“啪！”有人一巴掌打在潘虎的手上。
“不許吃！”安莫雨突然一巴掌打在潘虎的手上，潘虎手一抖，綠豆糕掉在桌子上，潘虎眼睛一瞪正要發怒，安莫雨猛地撲向那老翁：“山賊狡猾，竟要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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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毒藥害人
潘虎手中綠豆糕掉在桌上的同時，安莫雨猛地撲向那老翁，怒喝，“山賊狡猾，竟要害人！”
她一動作，容玥沈昭鄴柳靖原三人就飛奔而來，正在端茶的少女嚇得手中盤子摔落在地，驚叫，“爹！”
那老翁驚呼一聲，被安莫雨猝不及防地撲倒在地，安莫雨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尖銳的匕首抵著老翁的脖子，連聲討饒：“公子，公子你冤枉老朽了！”
“爹！”少女撲過來，淚眼朦朧地伸手就去抓安莫雨的袖子，“公子你放過我爹吧！”然而她手還沒碰到安莫雨的袖子，中間一把扇子擋進來，擋住了少女的手指，持扇的人手指修長而白皙，骨節分明，手指漂亮得不行，少女一楞，擡頭便看見了一張風華絕代的面容。
“公子，公子你放過我爹吧，我們真的不知道你說什麽山賊……我們父女倆在這條路上開茶棚已經多少年了，公子您不信可以找路過的行商問問，公子……”哭得那叫一個我見猶憐淒淒慘慘，安莫雨瞥見已經有幾人臉上露出不忍的表情，心中冷笑。
“現在荒無人煙，你叫我去哪兒找行商？”她嘴角一冷。
“小女子沒有說謊，我爹爹年紀大了經不起公子折騰，公子我求求你了……”
“姓安的，人家都說不是山賊了，你還不把人放了！”潘虎大喝，說著就走上前來，“一對老實厚道的父女，被你這麽折騰……”
“謝謝公子，我爹身體不好，娘還在家裏等著……”
“閉嘴！”一聲怒喝，來自安莫雨，她手中的匕首一動，老翁的脖子上立即多了一道血痕，所有人一楞，都不敢有所動作，連那少女都怔怔地看著她忘記了動作。
“是，你們確實是裝得很像。”安莫雨冷笑，“破舊的、打了補丁的衣裳，破破爛爛的草棚、裂了縫的桌子，這些都很像普通窮苦人家出來的，不過老漢，我有個問題很好奇，你腳上這雙鞋哪兒買的？得值不少銀子吧？”
她這一說，眾人才發現，老翁腳上的鞋不是普通人家穿的布鞋，而是黑色綢緞面裹了邊、黑色綢布覆了腳面的鞋子，普通人家哪裏會穿這種不經臟不經穿的鞋子？
“我還在安城的時候，安城有家百年字號的成衣店，在他的店裏，這雙鞋起碼得一兩銀子，一兩銀子，至少也可供尋常百姓的三口之家半個月吧？”
老翁臉色一變，小心翼翼地看著安莫雨道，“是……是妞兒心疼老漢，攢了半年銀子給老漢買來的……”
“你閨女舍得買，你舍得穿？”她語速飛快地問。
“公子，公子，是我勸爹爹的，爹爹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沒好好享受過，我自作主張買給爹爹的。”又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潘虎走上前扶起那少女，看安莫雨，“好了，不就一雙鞋嘛，公子我以後給他多買幾雙，你就別誤會人家了……”
“你閉嘴！”潘虎臉色一僵，安莫雨瞥了那少女一眼，冷笑，“你說我冤枉你了？”少女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安莫雨繼續問道，“你確實是窮苦人家的女兒？”
“公子，小女子是不敢騙你的。”
“哦，好吧。”她語氣一緩，少女臉上露出喜色，安莫雨隨口道，“你的手指好漂亮，又白又嫩，真像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的手。”
少女臉色一白，飛快地把手縮進袖子裏，但是已經晚了，沈昭鄴手指一彈，一粒石子打在那少女手背，少女一聲慘叫，雙手露了出來。
白皙、幹凈、細嫩，就連手指甲縫裏也幹幹凈凈不染塵埃。
“那又如何，女孩子家當然會好好保養，難道要像你那雙手？”潘虎不以為然。
安莫雨怒吼，“你蠢不蠢！那是窮苦人家的女兒能養得出的手嗎？窮苦人家一年四季都在勞作，誰養得起那樣一雙千金小姐一樣的手？！”
不等潘虎再變臉色，一腳踩在那老翁的手臂上，怒道，“我還疑惑呢，怎麽這一路上荒無人煙，別說人了，狗都見不到一條，居然會突然冒出個茶棚，又看你燒水泡茶，手藝生疏，還有你的好閨女，連她娘做的綠豆糕放在哪裏都不知道，你們這部戲演得可真好，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呢吧！”
安莫雨甩了甩頭，娘希匹的，關鍵時刻犯什麽頭疼病！
“呵呵……呵呵呵呵……”那原本還在苦苦哀求的老翁，下一秒就突然笑了起來，他笑著笑著，突然擡頭，面目猙獰地瞪著安莫雨，“既然如此，要殺要剮隨你便，我只告訴你，今天你們這群人來了，就別想活著走出去！”
潘虎驚呼，一把推開那少女，被對面的楊宇接了正著，少女一掙紮，被楊宇卡住了脖子。
“說！你們來了多少人，除了你們這對假父女，其他人都分布在哪兒？”
安莫雨說完，雙腿晃了晃，立即有一只手扶著她，問，“怎麽了？”
她擺了擺手，“沒事兒，不過是……”
砰！
身後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一個學子摔倒在地上，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隨即接連不斷地傳來砰砰砰的響聲，接連著倒下了五六個學子。
“怎麽回事！”沈昭鄴驚訝的聲音傳來。
另一只手立即把在了安莫雨手腕上，安莫雨擡頭，卻覺得眼睛花得厲害，在渾渾噩噩中，看見柳靖原的嘴巴一張一合。
“莫雨……”
眼前一黑，隨即意識被什麽沈沈地吞沒，恍惚中，她聽到有人喊了一聲，然後不省人事。
……
“墨鈺！”安莫雨不省人事地倒下，被容玥接了滿懷，“墨鈺，墨鈺？”
“中了毒。”柳靖原一一給那些倒下的學子把脈，“類似軟香散這一類的藥。”
“可不是沒吃沒喝他們的東西嗎？”楊宇一捏那少女脖子，“解藥！”
少女嘴巴咬緊，一言不發。
沈昭鄴的目光在棚子裏面搜索，看了一遍什麽都沒發現，最後看到了燒水的爐子，開水已經提了起來，但爐子裏面還有煙冒出來，沈昭鄴大步上前一看，爐子裏果然一股怪味發出來，他手一揮，那爐子倒在地，裏面正在燃燒的青色植物被他一腳踢開。
“現在怎麽辦？”他回頭，如今學子倒了十個，姓安的還人事不省。
“此地不宜久留。”柳靖原長劍一揮，拎著那老翁走在自己面前，看向那些還沒吸入迷魂散的學子道，“你們扶著他們，我們得趕快走出去。”草棚前面的兩座山之間的道路有些微崎嶇。
剩下的學子二話不說扶起那些倒下的，容玥摟著昏迷不醒的安莫雨走在前面，學子們走在中間，楊宇和柳靖原挾持人質走在學子身後，沈昭鄴殿後，一群人恨不得趕快走出這山路去。
“哼，你們是走不了的。”那老翁話音未落，被柳靖原一腳踢在小腿腿骨，哢擦一聲，隨即發出一聲慘叫，老翁的小腿腿骨已經斷裂。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一行人傷的傷、中毒的中毒，前行速度自然慢了許多，花了半個時辰都沒走出這山路的一半。
再半個時辰後，一行人走到山道中間，兩邊是高山，遠處隱隱傳來溪水的潺潺聲，微風吹在學子們身上，風裏卻攜帶著一股鐵銹的腥味。
容玥往前行走的步子緩了緩，隨即摟著安莫雨腰部的手一緊。
嘩啦……山風吹得山路兩邊的灌木草叢嘩嘩響，眾人警惕，此時連吹來的風裏都夾雜著危險的氣息。
“楊宇。”容玥轉身喚道，“你走在前面。”眼神在楊宇身前的少女身上落了落，楊宇意味地點頭，挾持那少女走在人群最前面，此時不知哪裏吹來一陣風，“唰”一聲，仿佛有利器劃破了風，朝眾人直奔而來。
“小心！”容玥一腳踢在楊宇腿彎，懷中安莫雨往外一倒，他立即伸手去抱，楊宇被他這麽一踢，猝不及防地雙腿一屈，但此時他卻還記得緊緊抓住那少女，就在容玥一腳踢來、他雙腿一彎的同時，耳旁傳來“嗡”一聲急促的聲響，抓著少女的那只手突然一陣發麻，隨即，面前的少女一聲慘叫。
慘叫過後，身子一軟倒在楊宇身前，已經沒了氣息。
楊宇滿頭冷汗地縮回手，身後有人趕緊去扶他，卻在這時，空氣裏是四面八方有接連不斷的“唰唰”聲傳來，眾人只覺得危險接近，卻由於夜色中辨不清事物看不清方位，隊伍裏又接連不斷地響起慘叫和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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