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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是一場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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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到來之際,也是經管學院活動最多的時候。學院各種新春晚會和酒會層出不窮,也真不負“本校最銅臭學院之名” ,各種活動讓唐宓大開眼界,引發諸多感概要賺錢讀金融,看上去,確實沒什麽錯。

新年之後不久,期末考試也到來了,唐宓心情平穩地結束了考試,回到了家。

寒假期間,唐宓再次看到了唐衛東,這也是數年來,舅舅第一次回到唐家村過年。外婆從竈裏夾出了木炭,生了烤火爐,祖孫三代人圍坐在火爐旁說著村子裏的近況。外婆對唐衛東離婚這事兒只是嘆息了一聲, 千言萬語都化成了一句話:“衛東啊,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外婆對這個兒子的一切期盼也就只剩下這樣一句話了。

唐衛東說:“媽,我知道了。”

一時間母子對視無言。

唐衛東作為長輩,問起了唐宓的學業情況盤。

有勤學和天賦兩個優勢,她在金融系漸漸拔尖,期末考試的成績比期中更好,進了全系前三,英語口語雖然有所欠缺,但期末考試不考口語,她憑著單詞量在筆試成績中遙遙領先。

唐衛東對她的成績點頭讚許,說起了別的事情:“明朗之前是不是找過你?”

“是的,他到學校找過我。”唐宓說,“舅舅,明朗告訴你了?”

“他跟我要了你的電話號碼,想要找你聊聊。”唐衛東英俊的臉上在火光下凈是疲色。

“他要去燕京讀書,不是很開心。”

“他媽媽對他要求太高,我覺得學習如何無所謂。”唐衛東說,“孩子人品沒問題也就可以了。”

“明朗是好孩子,舅舅你也不用擔心。我看……他壓力也挺大的。”

“他媽媽十分好強,事事總拿明朗和他的兩個表哥比較,比不上,火氣越來越大,這份壓力落在明朗頭上,他的日子恐怕更難過。”

唐宓想一下都替自己的表弟感到挫敗:“要明朗和李知行比,也是難為他了。”

外婆在一旁說:“李知行倒是個好孩子,很有禮貌,脾氣也好。”

“李家的男孩管得嚴格,因此養出來的男孩都很優秀,李家的兩兄弟莫能例外。”唐衛東感慨, 在只可惜這套方法被明朗的媽媽用在明朗身上,就不行了。”

“李家的兩兄弟?”

“是的,李知行還有個堂兄,叫李澤文,是他大伯的兒子,現在在國外讀書。李家這一代的年輕人裏,沒哪個比得上他。”唐衛東說。

唐宓回想起自己曾經見過李知行這位堂兄兩次,她記得他戴一副無框眼鏡,面目沈靜,舉止穩重,永遠是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

她說:“李澤文比李知行優秀嗎?”

“李知行能跟他哥哥比?”唐衛東搖頭嘆息,“差太遠了。”

“哎?”

唐宓一呆在她看來,李知行已經是她見過的同齡人中最厲害的了,但還完全不能和李澤文比?這個評價簡直匪夷所思。

唐衛東沒再細說,又轉了話題:“唐宓,下學期明朗去燕京讀書,如果你能遇到他的話,記得教他。”

“我會的,他是我的弟弟。”

正如舅舅所說的,大一下學期開始,唐宓的生活中,唐明朗就很頻繁地出現了。他轉學到了燕京,沒補課的周末時,會到大學找她和李知行。

唐明朗現在就讀的高中在京大旁邊不遠。他是高一下學期轉入這所著名的重點中學,這時間有些尷尬,其他同學早就結成了自己的群體,他作為外地人,一時半會兒有些難以融入現在的集體。除此之外,他的零花錢和生活費也被大大削減了,據他的原話說“我每天就二十塊零花錢” ,回家時都不得不乘坐公交車和地鐵 他對此充滿了怨念,覺得自己來了燕京就諸事不順:“我簡直活不下去了”

於是唐宓發現,李知行隨手塞給了他幾張百元大鈔。

唐宓還挺震驚:“他怎麽會沒錢的?”

李知行說:“姑姑現在生意很忙,明朗現在不少時間都在我爺爺奶奶家。我爺爺很嚴厲,不會也不允許給我們小輩過多的零花錢。”

唐宓問他:“哪你小時候也是這樣?”

李知行瞧她一眼,笑起來:“對啊,沒錢還是挺慘淡的。所以小時候得想辦法掙錢。”

她很困惑,她想自己實在是太駑鈍了,那麽小的孩子怎麽能掙錢?

“想什麽辦法啊?”

賣作業啊賣筆記賺錢。

唐宓無言以對。自己從小到大成績優秀,當年小鎮中的同學們都跟她借作業借筆記抄——她怎麽就沒想到以此來牟利呢?她想起自己學的《經濟學》中的一句話:千方百計追逐利潤是資本的本性。她想,就算自己再讀一百年經管學院,只怕也想不到這種盈利方式。就算她能想到,但周圍的同學都是農村孩子,恐怕也拿不出錢來買。

李知行很淡定:“我給的錢也不多,明朗他平時大手大腳用習慣了,很難改,慢慢來吧。”

“你爺爺這樣做自然有道理……不過你瞞著你爺爺給他錢,不是本末倒置?”

唐宓想,李知行的邏輯裏有一個明顯的漏洞,但她沒辦法指出來——畢竟這錢也不是她的, 而他們表兄弟的關系確實也不錯,兄長接濟弟弟,於情於理輪不到她這個外人說話。

唐宓也在和唐明朗越來越多的接觸中,覺得表弟無所事事讓人憂心,她和李知行提起另外一個可能。

“我覺得,你可以建議給明朗請家教。”

“是的,我是聽到姑姑說,等他這陣子適應燕京的生活之後,就打算請家教的。”

唐宓點頭,大大松了口氣:“那就好了。”

“家教請不請問題不大,他的人生已經被安排好了。”李知行說,“接下來大概是考托福,去美國。”

“嗯。”

她挺感慨,覺得人和人的際遇真是很難說。

李知行問她:“你呢?還打算轉系嗎?”

唐宓搖了搖頭:“暫時不打算了。我決定選修數學系的雙學位。”

李知行對她的決定很是讚賞,他給唐宓出示了數個案例:“金融系學生有著數學系的水平的話,就業時相當受歡迎的。”

唐宓說:“我倒也不是為了就業學數學的……”

李知行莞爾:“我知道,你真喜歡數學。在喜歡的前提下能夠賺錢,就最好不過了。”

大一下學期的課程還是以英語數學課程為主,還增設了專業基礎課和計算機課程,緊張程度和上學期相差無幾。唐宓保持著自己固有的作息習慣,對現在的她來說,上課和參加葉一超的歐幾裏得俱樂部是她最重要的事情,體育活動也沒松懈,她有時間就去羽毛球館打球。

學習中最難的,唐宓覺得還是英語,這學期的英語課上老師又提出新的思路——和上學期不一樣,不再團體作戰,而是個人才華展示,比如模擬聯合國的活動。具體思想是,全班同學模擬幾十個國家,在會場上用英語介紹自己的國家。

唐宓簡直傻眼了,她抽中的國家是智利一一天知道智利是什麽樣子?她去了圖書館查收獲不算大,思來想去,她也只能和其他同學一樣,花時間去機房上網查詢資料。

可問題是,她接觸電腦的機會少之又少,只懂得上課時老師教的那些基本常識,連鍵盤都不熟悉。

趙幸丹看著她笨拙的打字模樣,覺得這真是讓人憂愁,於是指點她:“你不是有計算機系的外掛嗎?”

唐宓傻傻地問:“外掛是什麽?”

趙幸丹無語地看她一眼:“就是李知行。”

“哦。”

鑒於她和李知行的關系在大學階段有所緩和,唐宓想了想,硬著頭皮給李知行打了個電話。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爽快答應:“這簡單,我教你。”

李知行掛上電話後,忍不住笑了。

對一般人來說,互相幫忙本是小事,但唐宓可不是這種人。她為人寡言性格要強,不是那種開口求人的性格,李知行和她同學的這幾年,就沒看到過她在學業上遇到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候,真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啃啃書也就過去了。現在找到自己,只怕確實是沒轍可想,另外,大約也是不再把自己當外人了。

李知行不愧是計算機系的學生,兩人在機房待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天色擦黑,李知行將所有的搜索技巧一一傳授給她,比如專業數據庫的使用,搜索英文文獻的方法,用數據庫搜索專業文獻的方法,在論文中查找關鍵語句的辦法,排除不實消息的方法等,林林總總。

唐宓拿著筆做筆記,只覺得茅塞頓開。

李知行教她的方法並不覆雜,但要掌握好也不容易,數據庫的選擇、關鍵詞的選擇。

對資料的分析水平,都需要技巧。舉個例子,即便是京大這等高等學府,很多學生連簡單的搜索語法都不清楚。一個人能力的高低,通常就表現在對方法的掌握和運用上,而這一點,正是李知行的長處。

聽到最後,她忍不住問:“你到底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高二那年在美國做交換生的時候學的。”李知行說,“美國人最喜歡各種各樣的‘paper’,文章一定要漂亮,報告一定要出色,演講一定要好,我當時好面子,覺得不能給中國學生丟臉,因此硬著頭皮參加了不少美國高中演講活動,所以少不得要查資料寫報告……大哥也在美國讀書,教了我不少辦法。”

“大哥?”

“是,你見過他兩次,他叫李澤文。”

“你哥哥很厲害。”

“這算什麽厲害,就是基本技能。”李知行說,“方法我告訴你了,你照著做,英文報告寫完了拿給我看看,我幫你潤色一下。”

“好。”

一事不煩二主,反正既然已經拜托李知行幫忙,接下來的相求也沒什麽可奇怪了。

唐宓抓緊時間,第二天就把那篇關於智利的一千五百字文章寫了出來,交到李知行手裏。李知行一天後又還給她,潤色了不少地方,整篇文章完成了由璞玉到美玉的升華。唐宓拿到他改得通紅的報告,只看了一遍就覺得收獲比她看十份英語報紙的收獲還大,一時間也是心緒難平。

寫報告最重要的是層次感,其次是語句的準確,最後是數據的充實。你數學很好,應該明白沒有什麽比數據更有說服力。

“是的,數據和數據分析很重要。”唐宓輕聲感慨,“你才應該學經管專業啊。”

知行笑道:“我也沒打算不學啊,下學期我準備選貴學院開設的經濟學雙學位。”

“啊?”

“知道一些經濟學常識是有好處的。”

唐宓肅然起敬,她是為了工作才學這個專業,李知行則是為了增加知識,兩人的境界高下立判。

“以後這種類似的論文報告你都可以發給我看看。”

“很麻煩你吧?”

“也還好,我們大一的課不緊。”李知行說,“再說也改不了幾次。這些都是套路,以你的聰明和勤奮,大概只經過幾次,你就知道寫作的重點是什麽了。”

經過李知行修改之後的文章非常出色, 上臺演說的時候她也對自己充滿了信 ——唐宓也是頭一次在口語課上得到了張帆老師的表揚。下課後,張帆還叫住了她,鼓勵她繼續保持。

宛如醍醐灌頂一樣,唐宓這才明白,英語的學習根本沒有什麽難的,只要肯開口說出來就沒有問題。

她認識到,自己的能力實在太有限了。之前的數年生活範圍太小,知識上的短板數不勝數,以檢索資料為例,若是李知行不告訴她方法和技巧,她很可能一輩子摸不到竅門。

她越發感覺自己和李知行的差距,這種差距不會體現在任何一份考試成績單上,而體現在綜合能力上。在知識面的寬度和深度上,唐宓覺得自己需要付出三倍五倍的努力,才能趕上李知行。問題是,知識面可以想辦法彌補,能力的差距彌補都沒希望,在判斷力、統籌力、執行力這三個方面上,唐宓認識的所有同齡人中,李知行無出其右。

接觸多了,她才知道,李知行挺忙的,他至少加入了四五個社團和協會。但是:李知行待她是和別人不一樣的,只要是她的要求,他沒有不應允的,無論多忙也會馬上趕到。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的電話常常在響。

她也盡可能地不麻煩李知行,也努力督促自己,一篇英語文章改了起碼五次後才拿給他指點,幾次之後,她論文上的標紅也越來越少了。

李知行都笑說:“你的語感越來越好了,我都快沒什麽可以教你的了。”

“難高中時說得沒錯,我發現只要能張嘴說英語,進步就非常快。”唐宓說。

李知行微笑地看著她。

他想,自己認識那麽多聰明人,也認識那麽多刻苦學習的同學,但沒哪個人和唐宓一樣,領悟力這麽好。

“那繼續努力吧。”

宛如上了正軌的列車,唐宓覺得自己的人生終於高速運轉起來。

脫離了數學競賽的思維之後,歐幾裏得俱樂部的這幫數學天才研究的數學問題越來越廣,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更擅長的領域,代數、幾何、微分等,一群優秀的學生充滿了競爭性的討論,智慧的碰撞會產生不可思議的能量,他們在數學上的想法之新,讓唐宓簡直嘆為觀止。

她覺得,自己每周和他們相處一次,在數學上的收獲,遠遠超過了專業本身開設的大學數學課——本學院的數學課難度不值一提,測驗如果得不到滿分,簡直不好意思說自己和數學系的人認識。

數月時間的相處,數學系的其他人也知道她雖然看似高冷,滿臉的生人勿近,但內心遠不如表面那樣一派寒霜。

因此在熟悉之後,羅志維就直截了當地想請她幫忙,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唐宓謹慎地看著羅志維。

“你說說看。”

羅志維的“重要事件”聽上去是這樣的,以他們的觀察,經管學院的女生多男生少,女生占到了六成,數學系則是男多女少,這顯然是一種資源上的不均衡現象。為了解決這種不均衡現象,眾人覺得,辦一次數學系和經管學院的男女生聯誼活動很有必要。

羅志維瞧著唐,很認真地說:“你看,理科男和金融女,是多好的組合啊?是吧?”

唐宓不覺得這是很好的組合,她完全沒看出這種搭配的任何意義。問題是,用期盼眼神看著唐宓的絕不是一個人,她驚悚地發現,辦公室裏的多名男生——除了葉一超之外都用格外期盼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她身上負擔著什麽天大的使命一般。

唐宓卻有些犯難。她在班上沒有什麽職務,也不是積極參加活動的類型,和大部分班級的同學僅僅處於“認識”的狀態。

葉一超深知她是什麽人,出言反對:“你們別為難她,她不太擅長這方面的事情。”

“何苦來哉?”羅志維挺不滿地看葉一超,“我們可和你不一樣啊,你這個系草有女生倒貼我們可沒有,不主動點兒怎麽行?”

“哪有女生倒貼我?”葉一超還挺驚訝。

曹威指出:“上一級的師姐不是追你追得很緊?”

除了周末參加歐幾裏得俱樂部,唐宓平時和葉一超的接觸不算多,因此,“有師姐追求葉一超”這事對唐宓來說也是新聞。

“我沒接她的電話。”葉一超說。

另一名男生趙鋼咬牙切齒:“唉,你就是一張臉騙人,其實論內涵還不如我們憐香惜玉呢。”

“憐香惜玉”四個字,和葉一超從來沒有過半點兒關系。

曹威看唐宓在一旁老神在在地算題, 於是掉轉矛頭:“唐宓,說起來,葉一超高中時是不是也這樣?”

唐宓不善說謊,猶豫地看向葉一超。

“也不算吧……”

“不用為他掩飾了!有些人就是好運啊。”

葉一超無言以對。

“好啦,追著葉一超有什麽意思?他就是這種無所謂的人啦。”呂子怡掩嘴失笑,又看向唐宓,“唐宓,這事兒也沒那麽麻煩,你回去問問你們班的女生班長或者常常組織活的女生,如果有意向的話,讓羅志維直接和她們交換號碼,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你就是代為傳話而已。”

只當傳話人的話,事情頓時簡單多了,唐宓點頭應允。

金融系中,最擅長組織活動的莫過於趙幸丹了。

唐宓回到宿舍就通報了趙幸丹這個消息——她原以為趙幸丹對這等活動興趣不大,沒想到她一聽到唐宓的話,就萌生了很大的興趣。以她的說法“和數學系的人聯誼不錯,可以豐富廣大人民群眾的生活” ,然後跟唐宓要了羅志維的電話,轟轟烈烈地開展了這次聯誼活動。

大約是因為男女搭配幹活不累,不到一個星期,雙方已經敲定了活動的場地、人數和費用——於是約定在四月底的最後一個周六晚上舉辦一場舞會。

唐宓一直很佩服趙幸丹的行動能力,經此事,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數學系的男生也對唐宓感恩戴德,說她是女菩薩。

唐宓對這類活動沒有任何興趣,然而趙幸丹以“你好歹也是聯絡人”“大家都不熟需要點開場白而你是很好的材料”為由,要求她參與其中,唐宓只能答應了。

舞會在學生活動中心裏,因為之前也剛剛辦了一場舞會,現場布置得不錯——彩燈飄帶一應俱全,喜氣洋洋,完全是“相親”氣氛,男男女女都興致很高、唐宓想,就算是再如何為學業所苦,大學生們到底都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除了學習之外,希望談戀愛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讓唐宓驚詫的是,葉一超也來了,明明此前葉一超一直表示對這種"相親”活動"沒興趣” 。

唐宓震驚地問他:“你怎麽來了?”

“哦,被強拉來的……”葉一超說。

“……”

然而就算葉一超並非出於自願來參加這類活動,但情理之中,他非常受女生的歡迎。

那就是說,和她差不多,情非所願。

然而就算葉一超並非自願參加這類活動,但情理之中,他非常受女生歡迎。作為參加了兩屆IMO的數學天才,葉一超的知名度本就比較高,另外就是他的清爽長相確實相當拉分。按照羅志維的話說,學得不如人家倒是沒關系,長得也不如人家,那才叫人吐血。

趙幸丹也挺感慨:“他這張臉還真是能騙人……雖然究其本質大概也就是個古板的‘人’吧。"

“是吧……”唐宓慢慢說。

這一學年來,趙幸丹和葉一超因為唐宓,偶有接觸,也認識到了葉一超的本質。

好多平時和唐宓關系特一般的女同學也湊過來,詢問唐宓有關葉一超的相關信息,身高體重家庭背景是否有女友等。

所有的問題,唐宓都以“我不知道”回答。

趙幸丹好奇地問:“你真不知道啊?”

趙幸丹笑:“這樣也挺好的,可以避免麻煩。要是我們班誰看上了葉一超找你傳話也是夠麻煩的。

唐宓想,現在不是高中,她不欠其他人恩情,因此,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像高中時代對丁霄霄那樣付出了。懷著這樣的念頭,她跟趙幸丹提前道別——說到底,她對這場舞會興趣實在不大,看見活動漸入佳境之後,便悄悄離場了。

下午時分的學生活動中心還算熱鬧,同學們往來也很頻繁,唐宓還掛念著在圖書館占的位子,她一邊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一邊匆匆下樓,大約是動作太急,在樓梯口撞到了一名女生。

她擡頭一看,當即被嚇了一跳——她不小心撞到的女生左手扶著樓梯,右手拄著拐杖,而她的右腳踝處打著厚厚的石膏。

“抱歉抱歉,對不起……”她再來不及看手機,連聲道歉,“我沒看到你。”

她太懊悔了,明明對方如此顯眼,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撞上腳受傷的病人。

女生笑起來:“沒事,也沒太撞到。”

唐宓這才註意到,這名女生相貌明媚大氣,笑起來卡常親切。

她覺得自己需要付出行動來表達歉意,問她:“你去哪裏?”

女生也說:“我想去聽講座。”

“什麽講座?”

女生伸出手指了指活動中心正對面的海報——那是某國外著名網絡公司CEO的講座海報,講座是今天下午三點開始,講堂設在二層。

“講堂在二層,你為什麽不坐電梯?”

女生露出俏皮的笑容:“我不知道電梯在哪裏啊……從大門進來只能看到樓梯。”

腿腳如此不便還要趕來聽講座,唐宓深感佩服,想了想道:“那我帶你過去。要我扶你嗎?”

“這就不麻煩你了,我也沒那麽沒用。”女生笑著說,“但如果你能幫我拿一下包就太感謝了。”

“好。”

女生的手臂上挎了個條紋狀的小挎包,唐宓拿在手裏,帶著她拐了個彎走到走廊角落上了電梯——活動中心的電梯總是人滿為患,因此唐宓從未搭乘過,但此時有個傷員在,秩序頓時不一樣,同學們紛紛讓開了一條路請她上電梯。

兩人來到二樓,唐宓帶著她走到了會場入口,可容納數百人的會場前後門統統關閉著,有擴音器的聲音透過墻壁傳來,唐宓微微一怔,看著這名女生。

“好像已經開始了?”

“我道來晚了……”女生倒是不意外,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在學校裏走了這麽久……”

唐宓無言以對。

女生從唐宓手裏拿過小包取出手機:“能扶我一下嗎?我發個短信。”

“好的。”

女生放開了拐杖開始發信息,她發短信的速度實在是太快,輸入字母時手指如飛,輸入完畢之後她拿回了拐杖:“今天謝謝你了,不再麻煩你了。會場裏會有人出來接我。”

唐宓點了點頭:“你沒問題吧?”

女生甜美一笑:“沒事的,他很快就山來了。”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她話音剛落,會場的後門“哢嚓”一聲,兩人看著一名脖子上掛著“工作人員”牌子的男生微微蹙眉從會場中走了山來——這世上巧合的事情就是這麽多,唐宓認出,從會場側門走出的男生正是李知行。

“希白,你怎麽——”李知行話到嘴邊忽然斷了,“咦,唐宓,你們怎麽在一起?”

一時間三個人面面相覷,下一瞬同時明白了這一場巧遇。

唐宓說:“我在樓下碰到她,她不知道電梯在哪裏,所以我送她上樓。”

李知行點了點頭:“這是我朋友,不是咱們學校的,在民大讀書,俞希白。”

唐宓了然地點了點頭——那這位女生應該就是唐明朗此前說的李知行的疑似女友了。

俞希白瞧了瞧李知行又看看唐宓:“原來你和知行認識啊……你叫什麽名字?”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李知行搶去了話端:“她叫唐宓,是我高中同學。”

“原來是高中同學。”俞希白一臉的醍醐灌頂。

李知行看著俞希白嘆了口氣,看上去他頭痛得厲害。

“你摔了腿就在家裏好好養病,來京大做什麽?”

“你說過啊,今天的報告很重要,所以我也想來聽一聽……”

“就算想聽講座,也要找人送你或者乘輪椅,你的腿還在愈合期。”

俞希白嘟嘟囔囔 “爸媽不讓我出門啦,我偷偷跑出來的,打車就沒辦法放下輪椅啊。

“講座也開始十分鐘了。”李知行相當挫敗地扶額,“你先跟我進去吧。”

唐宓總算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現在既然有李知行在一旁,她也不用再擔心俞希白腿腳不便引發麻煩,她沖著兩人點頭:“那我先走了。”

“好的,唐宓,今天謝謝你啦。”俞希白說。

“不用客氣。”

她和兩人點頭示意,轉身下了樓。

瞧著她離開的背影,俞希白若有所思地看著李知行,笑微微道:“她叫唐宓,是吧?”

“長得真是漂亮。”俞希白用手肘蹭了蹭李知行,“她應該很受男生歡迎吧?”

“是不錯的。”李知行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談下去,扶住俞希白,“走吧,我們進演講廳。”

因為演講人的高知名度,可以容納五六百人的演講現場人滿為患,從後門走進會場,過道兩旁都擠滿了人。眾人在看到俞希白的拐杖之後,很有秩序地讓出了位置。

“人好多啊……”俞希白左顧右盼,小聲嘀咕著。

“是的,你在這裏坐。”李知行壓低聲音,“郭嘉穎,人到了。”

他說的位置在倒數第五排的走廊一側,同樣戴著工作牌的郭嘉穎和李知行對視一眼,給俞希白讓出了位置。

"你小心點兒。”

俞希白心知自己的狀況是不能久站的,說了聲“謝謝”,扶著椅子靠背慢慢坐下,李知行伸手拿過她的拐杖靠在座椅旁邊然後俯下身輕聲吩咐她:“我在最後站著,有事兒叫我。”

俞希白楞:“你不坐下?”

“我是組織人員,站著就行了。”

“好吧……”

李知行和郭嘉穎退到會場最後繼續維持秩序,郭嘉穎老神在在地瞧著前幾排俞希白的背影,又側目看向李知行:“你朋友?都打著石膏了還來聽講座?”

“是啊。”李知行尤奈一笑,“先斬後奏,我攔都攔不住。”

“這姑娘挺有個性的啊。”

李知行扯了扯嘴角,幹癟一笑:“你就別逗了。”

郭嘉穎何曾見他笑得如此苦澀,一時間也忍俊不禁,險些笑出聲來。

“對了,演講開始前我聽到你接電話,說給你表弟找家教的事情……”郭嘉穎說,“啊,你別誤會,我是無意中聽到的。”

“是的,姑姑讓我在學校打聽一下。”

“收入如何?”郭嘉穎抿了抿唇。

李知行側目看了看郭嘉穎:“應該不低於每小時兩百。”

郭嘉穎小小一楞:“啊……這麽多。”她的不少同學都當過家教,她知道大概行情,京大學生通常每小時也不會超過一百,七八十是正常價格,而李知行的姑姑開價直接是市價的兩三倍以上,不得不說,到底是李家。

郭嘉穎想了想:“收入不錯的話,你可以找唐宓,她應該挺缺錢的。”

“唐宓不行,她連我姑姑家大門都進不去。”李知行搖頭,“再說,如果是給自己的表弟補課,她肯定也不會收一分錢。”

“這樣的話……”郭嘉穎說,“那我可不可以?”

李知行這次真正一楞:“你當明朗的家教?”

郭嘉穎半開玩笑地瞧他一眼:“怎麽,我不行啊?”

“當然不是。”

李知行略一思索覺得這提議確實不錯,和郭嘉穎做了高中三年大學一年的同學,對她是個什麽人也知之甚深。整個高中三年,她大部分時間霸占著年級第一的名次,雖然高考的時候略有失誤屈居唐宓下風,但她讀書之嚴謹、知識之全面,做唐明朗的家教是綽綽有餘了。

“我想買部新手機,要五千多……”我不好意思跟爸媽要錢,”郭嘉穎解釋說,“所以想找個收入高的兼職。”

李知行又看她一眼:“我這個表弟,不擅長讀書,也沒好的學習習慣,管起來不會很輕松。”

“我願意試試,如果你姑姑和表弟都覺得我不行,可以再找別人。”郭嘉穎說。

"那好。”李知行微微頷首,“我一會兒把姑姑的電話給你。”

郭嘉穎滿意地點了點頭。

“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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