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歡聽從宋清之的建議，有些忐忑地躺在沙發上時，還沒弄懂這個人怎麽突然要給自己吹頭發。

是因為他的頭發不夠長嗎？

宋清之坐在沙發上，腿上鋪了一條幹燥的毛巾，把顧歡的頭擡起，然後讓她枕在自己的雙腿上，不動了。

他對於給別人吹頭發這件事毫無經驗，而且，這個姿勢讓他有些後悔了。

顧歡剛偏過頭想要看向他，就被他用手從臉頰的位置控住了動作。

“別動。”

他的手心熱熱的，若是容易流汗的體質，顧歡的臉頰現在除了溫度，可能就還可以感受到濕度了。

吹風機的已經在沙發一旁的插頭那裏接上了電，此次靜靜的躺在宋清之手邊，就等他的動作，顧歡也是。

可偏偏宋清之像是在回憶什麽，甚至紅色從耳尖蔓延到脖頸的時間，都不足以回憶完。

顧歡瞄了一眼自己面前，這個從坐下以後仿佛就在出神發呆的人。

她覺得自己的頭發其實擦得差不多了，好像也沒有什麽好吹的。

起身。

被攔腰按下。

驚訝的表情，顧歡的眼角有些抽搐。

“你幹什麽？”

她剛剛起身，還沒有來得及到足以和宋清之平視的位置，就被宋清之伸出的手臂攬住，然後身子按回了沙發上，頭部按回了他的腿上。

不會撞得有些腿疼嗎？她的頭反正不那麽好受。

“沒事兒。馬上就吹好。”

宋清之終於開始動作了，把身旁的吹風機拿到了手上，一只手調著吹風機上的調節按鈕，一只手在吹風機風口前試著溫度。

顧歡看著他認真甚至有些嚴肅的表情有些想笑，最後還是忍住，配合的閉上了眼睛，幹脆坦然的等待著他的吹發服務。

他伸手，頗有耐心地，一次捧著一縷頭發吹著。

“你正常吹就可以了。”

感覺到了他有些小心的動作，顧歡忍笑。

他放下手中的一縷，輕輕地把手穿入她的發間，來回往覆，指尖輕柔地拂過，激起的電流一定大於此刻電吹風的靜電。

一時間，安靜地只有吹風機有些低沈的嗚咽聲。

直到顧歡的肩膀和脖子突然動了動，宋清之的身體也隨之一僵。

“怎麽了？”

他把吹風機關掉，低頭看著她仍然緊閉的雙眼，低聲問道。

“沒，頭發掃到了，有點兒癢。”

她的聲音放得很柔，語速放得很慢，至少看上去是很舒適放松的狀態。

宋清之松了一口氣，好像沒那麽神奇，但是也沒那麽糟糕。

長發已經吹得快幹了，只有發尾的地方還留有濕潤的觸感。

他有些放松下來，把吹風機拿到了一邊，只低頭看著她的眉眼，沒有聲音也沒有動作。

顧歡出言打破了一室的靜謐。

“怎麽突然要給我吹頭發？”

說不上受寵若驚，反而更是偏向“驚悚”感的驚，雖然，這個過程好像是還，蠻舒服的。

她說著，不再眷戀躺在宋清之腿上的位置，而是直起身子，靠在了沙發上，肩膀和宋清之的挨得很近。

有熟悉的味道竄上鼻尖，宋清之突然想起，她身上用的，是自己的洗發露和沐浴乳。

側過頭，有沈迷的神色爬上他的臉頰，他的鼻尖主動追尋著那縷熟悉的氣息，然後額頭觸到她的頭發，鼻尖隔著發絲蹭到她的耳尖。

顧歡沒有動，她能感受到宋清之的放松，但是她此刻卻有些緊繃著。

“看書上說的。”

溫熱的氣息拂過了發絲，在耳邊炸開。

如果現在的顧歡是平時沒心沒肺大膽的那一面的話，那麽只要她一個偏過頭的動作，就能看到從沒有見到過的，被欲色包圍的宋清之。

而她現在只是僵著了身體，全身的感覺到凝到了與他接觸的那一點，去感受著他的移動。

“什……什麽書？”

他瞇著眼，鼻尖在移動著，微微蹭著她外圍的耳骨，流露出像幼獸般的一面，沒有什麽心思放在她問的問題上，這時的顧歡問他什麽，他大概都會直白地回答。

五官連五感，他像是被沒有體驗過的一感控制住了。

“網上看到的。”

他的嘴唇也貼了更近，似乎想要試探性的輕抿，她的耳變成了他此刻的牽引物。

“網絡小說？”

“嗯……”

顧歡想到了什麽，然後思緒就很快被帶偏，脫離了這個兩個人的“危險氛圍”。

網絡小說，吹頭發，男主和女主什麽的……

她也不是很想打破這個難得的溫存時刻，但是還是笑了出聲。

甚至本來有些暧昧的磨蹭都變了味。

那些電流經過的麻麻的感覺通通變成了脖頸的癢感。

宋清之一怔，被她的笑聲拉回理智，想到自己剛才的回答，再看顧歡越笑越肆意的表情，惡狠狠的拉過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還是笑，發散性思維和豐富的小說閱讀經歷讓她想到了很多。

她伸手拉了拉宋清之的臉頰：“網絡小說……吹頭發……虧你……虧你想得到。”

男主幫女主吹頭發然後感情升溫。

女主幫男主吹頭發然後被撂倒床上。

男主和女主互相幫對方吹頭發……？

顧歡笑的，好像全然忘了，剛剛自己和宋清之也置身於一段全然暧昧的時間空間。

或許這是吹發定律？

她像也忘記了，宋清之的本性，並不是個內向害羞的小男孩，而是，全然相反。

於是當宋清之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按在了宋清之胸前，他低頭，一只手把她有些淩亂的頭發撥到耳後，一邊用嘴唇從她的耳尖向下，蜻蜓點水般，輕吻過去。

“笑？”

顧歡本就笑的有些脫力，此刻更是，整個人都靠在他的身前，臉燒了起來，緊閉著嘴巴搖了搖頭，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可惜晚了。

宋清之不是很想放過她了。

發絲是他洗發露的味道，那是和她一樣的，像茉莉花的味道，耳尖有混合的香氣，向下，脖頸，開始有不明顯的身體乳的味道，但是，是不是錯覺呢？

好像，她自己的那種，有些像花香又有些像草木一般的氣味，還在隱隱囂張……

他輕咬了一下她的脖頸，仿佛這樣，她的身上就會全部被他的氣味占據。

像……

一只雄性動物的本能。

本能。

顧歡一個激靈。

她視線向下，看了看被硬生生變成一字肩的圓領T恤。

若不是口袋裏震動著的手機。

她可能都來不及“一個激靈”，就要面前的狐貍叼進洞穴。

本來還環在宋清之腰間的手推開他，翻身坐到沙發上，把T恤拉好，偶爾瞥到了脖頸上的一絲紅印，便染了整張臉頰。

他又像變回一只無害的幼獸，伸手攬過她的腰，頭靠著她的，一同望向了她的手機屏幕。

【同學，你好，我們是心理協會，恭喜您通過了……】

顧歡和他拉開一段距離，眼神看向他，一臉驚喜。

而他卻無波無瀾，仿佛這是沒有懸念的事情，拉過她，低頭用額頭抵住她的。

“那要繼續嗎？”

“走開。”

還是被無賴地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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