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之覺得自己還是高看了顧歡的酒量。

十五分鐘之前。

李默悅面前的是一杯啤酒，而耿星哲難得這次跟衛巍一樣喝了白酒。

“兔子，今天算第一次正式見面，你懂的哦。”衛巍端著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對面的菠蘿啤。

顧歡拿起菠蘿啤，試探性地望向宋清之。接收到否定的信號後，默默換上自己身旁的一杯果汁。

她搖了搖頭，明明是被管束著卻還是一副開心的樣子：“啊，不懂啊，我覺得之前機場見你挺正式的。”

“哪兒有！”衛巍看著眼前低眉含笑的顧歡，再看看神情相似的宋清之，暗自咬牙。

“我明明那麽認真的在認識你啊。”顧歡擡頭看著他，笑意說收便收，換上了一臉無辜的表情。宋清之在一旁面色不變，只看著杯子中的液體，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暗笑。

衛巍覺得自己的牙今天可能就要碎在這兒了。

“好，果汁就果汁吧。”說完改為碰向顧歡手中的玻璃杯“我喝了。”

透明晶亮的液體順著咽喉而下，少年年輕的脖頸輕微擡起好看的弧線。顧歡暗笑，卻是也將手中的果汁一飲而盡。

喝什麽由酒量決定，喝多少由心意決定。

衛巍的手指擦過嘴角，看了看宋清之，他輕舉杯子向衛巍示意而來，微微擡頭卻一飲而盡。

衛巍這個男孩子有時突然冒出的難纏和磨人還是令很多人頭疼過的，但是今天將自己的意圖放開的很輕易。大概這也是一種態度吧，作為兄弟認可她願意以後維護她，也作為兄弟。

那麽，多謝照顧。

十分鐘前。

如果忽略一直悶悶不說話喝酒的耿星哲的話一切都很和諧。

衛巍再沒有勸酒的動作，吃菜又或自己喝自己的，然後時不時跟桌上的其他人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聊些毫無顧忌的話題。顧歡手裏拿著杯子，覺得自己喝果汁可能都要喝醉了。

她卻是更了解了面前的這三個人，和宋清之。

衛一夏無可避免的被提起，卻無關感情，只談日常交往。顧歡看向表情淡淡的宋清之，一副心裏了無風月的樣子，笑了。

李默悅的酒量，大概是要比顧歡好的，但是有一句話叫“矮子裏面挑將軍”。他之於酒量，就是這樣的將軍。所以桌上喝酒的，只有他拿著的是啤酒。

衛巍的死穴是個姑娘，學姐，從迎新迎衛巍，追到衛巍迎新迎別人，或者說到現在也是。

沈默的人終於開口。

耿星哲的眼圈都喝的紅紅的，他在衛巍話音剛落的笑鬧聲中，靜靜地舉起杯子。沒有看宋清之，做了個和身邊兩人做過的一樣的事情，把杯子碰向顧歡的果汁杯。

“你算嫂子，但小，我還叫你顧歡。”顧歡自認有和宋清之一樣，有各種場合迎刃有餘的能力，這時也忍不住楞了楞。

宋清之眸色沈沈，先飲一杯。

耿星哲的腦袋靠在手中空空而立著的手臂上。他擡著頭，神色卻讓顧歡看不清了：“顧歡，你挺好的”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有純粹清淡的笑意漫上嘴角臉頰眼角，甚至將尾音也染上：“適合，適合。”

顧歡覺得這兩個字很熟悉。神色恍惚了片刻，竟是想到了顧安和顏兮。適合，好容易，又好難啊。

她放下了手中的果汁杯，默默拿起身旁始終沒動的易拉罐，“嘭”一聲打開，有果香和極淺的酒味竄到鼻尖。

“謝謝。”宋清之沒有打算攔著她，她甚至默契地沒有再看向宋清之，只重新用易拉罐碰了碰耿星哲手中的杯子，然後相視飲盡。

“Fine是一個多好的選手，也是一個很好的姑娘，顧歡，拜托你。”

李默悅伸手攔住耿星哲又一次舉起的杯子，卻在耿星哲定定看著他，帶著陌生笑意的眼神中收回手。

李默悅，你可要想想好。

怎麽會覺得那麽委屈，顧歡垂下來的手突然抓住宋清之的衣擺，沒有說話。

五分鐘前。

宋清之開始後悔同意讓衛巍點酒了。

哪怕是多點的幾罐菠蘿啤。

比如顧歡現在手邊空了的那兩罐。

“其實我酒量還好的。”

她撐著下巴，臉頰上染著淺淡的紅霞，眼睛裏有細碎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有些狡黠：“清之高中就知道的。”

一杯雞尾酒就醉，兩瓶菠蘿啤就興奮的人，宋清之覺得自己以後不能對她的酒量抱有過高的希望。

顧歡手垂向桌面，圓潤好看的指甲一下一下叩向桌面：“清之高中的時候啊……”

他現在看著顧歡半清醒地樣子，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惱人。

她嬌笑一聲，撩人萬分：“是個大冰塊兒。”尾音開始帶上一下大舌頭的聲音，卻偏偏把兒話音說的嬌俏無比。

她身上有明明暗暗的光，李默悅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衛巍倒是清醒的擠眉弄眼著，似乎鼓勵顧歡說下去，就連一旁迷蒙的耿星哲笑起來都帶著風流笑意。

她伸出手，在虛空中比劃著宋清之的脖頸線條：“他是我見過脖子長得最好看的男生。”

宋清之定定的看著她，伸手把她舉起的易拉罐按向桌面，眼含警告，可惜這時候的顧歡已經看不懂了。

衛巍抿了抿杯沿，又放下，輕輕搖頭，卻也是伸手把她手中的菠蘿啤解救了出來：“然後呢？你對他脖子做了什麽？”暗示性很強的話語，但是卻不能在顧歡的腦袋裏搭起記憶的回路。

她歪著頭，沈默了片刻，又像是豁然開朗般開口：“你知道尖叫雞嗎？脖子很長……很長的那種。”衛巍和宋清之齊齊楞住，而舍了菠蘿啤的顧歡卻眼疾手快地拿起了李默悅面前的另一個杯子，喝了一大口。

如果剛剛宋清之的表情是怔楞和即將“變黑”的臉色，那麽現在所有表情就都已經沈了下去。顧歡的“皮”是隨了誰？然後心裏便是慶幸，還好李默悅面前這杯白酒還沒有喝過。

接著再次崩潰，那是白酒？！

“咳……”衛巍的表情已經懵了，所以兔子的速度是被面前這個女孩兒表現在奪酒上了吧。

顧歡嗆了一下，把杯子放到桌面，卻還是主動看向宋清之，委委屈屈：“渴了，你不讓喝菠蘿啤。”

嗯？怪我？

對面人的眼裏仿佛看不見這段互動，只有未飲白酒的奇妙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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