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桌上仍舊清醒的人一個瞪向另一個，然後又看向趴著的兩人加身邊忙著胡言亂語的人，眼神中威脅意味明顯。

“得嘞，我懂了。”衛巍投降般舉起雙手：“我的鍋還不行嗎，他倆我帶回去。您送您兔子回去行吧？”

宋清之沒有答話，默默拿出錢包，嗯，身份證隨身帶了。

又抓住顧歡鬧騰的手：“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包裏的……錢包裏。”她點點頭，明明是晶亮的眼神給人清醒的錯覺，語氣卻將她完全暴露。顧歡盯向他的喉結，眼神像饑餓的小獸，而獵物甚至忍不住回應般上下滾動了一下。

“哇靠，老大慎行啊，兔子看著這麽小。”衛巍擡眼看著神色莫測的宋清之，雖然對他有所了解，不過面對顧歡的宋清之倒是讓他也帶了一絲不確定。

趴在桌上的人胳膊輕微動了動。

“你第一次遇到她，我們兩個人剛從三亞回來。”宋清之拿出小姑娘的身份證，握進手裏，又走近衛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後者點了點頭，便看著宋清之攬著還在嘟嘟囔囔，走路有些搖晃的小姑娘走了出去。

他低聲說的是，讓她室友看到，不太好。宋清之的細致入微從來沒有吝嗇分給懷裏的人。哪怕不是遠在天邊的月光，卻是捧在掌心實實在在的疼愛。

衛巍沒有像和宋清之商量好的那樣做，沒有急著把桌上的兩人拖回宿舍。而是又坐了下去，這次坐在了之前顧歡的位置，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對面趴著的人。

趴在桌上的人有沒被看到的皺眉動作，又片刻收起，擡起頭。眼神昏昏暗暗，卻是難見的清亮神色。

“呦，不裝醉了？”衛巍一手按在桌子上，另一只手臂立起緩緩晃動著一個玻璃杯，仿佛裏面還有什麽瓊漿玉液般。他開口前有輕微的鼻音，分明是輕笑聲。

“確實有點醉。”李默悅擡著頭，也定定的看回去，聲音竟和衛巍一樣帶著笑意，只不過這笑意卻是不同。他用手轉了轉手表，看了一眼時間，坐直了身體：“不回去？”

衛巍想，如果現在面前這個人說他真的一天喜歡上顧歡，那他也是會相信的。

面前的人不管那些只有他們了解的性格和這些轉表的細微動作都和那個人多像，有些人太相似是好事，但是有時卻是災難，特別是喜好在獨一無二的事物上。

“你直話直說。”衛巍曲起中指，叩了叩面前座位的桌面，旁邊正是把顧歡放倒的那杯白酒。

“說，說什麽啊，你見我喜歡過誰嗎？”不是喜歡，只是覺得有趣，就像獵人看到晃動的陷阱的天然興奮反應，這是本性，不受控制。

衛巍難得表情嚴肅起來，他明顯地知道宋清之有多喜歡兔子，從節目認識他開始就知道。

那些少年提起另一個人時，百轉無奈的自嘲；多年誤會一朝解，他便也片刻原諒的急不可耐；面對與顧歡獨處的自己時，藏不住的占有欲；甚至是對自己堂妹的態度……

此番種種，他衛巍再心大也都看在了眼裏，至於李默悅，他知道的沒那麽多怕是看出來的也不少。

顧歡沒來之前日常被宋清之掛在嘴邊。

“沒見過，見過就不問你了。”

李默悅低頭笑了笑，伸手撥了撥額前的碎發，他自己也沒見過，所以好奇的很呢。

“我不喜歡她，”心臟跳動很規律，和平時毫無兩樣：“真的只是覺得有趣。”

衛巍挑了挑眉，李默悅默契的開口解釋道：“顧歡性格很有趣。而且，宋清之變臉，不是更意思嘛。”

“你什麽時候見過這個冷清臉一天這麽多表情，以前打電話都躲著我們，把人家小姑娘藏得那麽好，難得來我們面前了，還不好好逗逗他。”一口氣解釋了這麽多，他的心跳都快了起來，他把手放到心房的位置停了片刻：你別緊張呀。

衛巍半信半疑，不過想到今天宋清之的表現，嘴角勾了勾。有意思是真的。

“走吧，把這人拖回去。”他站起身拍了拍李默悅的肩膀：“你悠著點。”

李默悅拉著耿星哲一邊的胳膊，聽他喃喃著的名字，半嘲半諷地笑。

喜歡這種事，可真不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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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晚，有舒適的風撫在臉上，像情人輕吻。

夜色中，有高大的背影和另一個嬌小的身影疊在一起。男人的背上安靜的伏著一個女孩兒，扶住女孩兒的手緊緊的，仿佛生怕身上的人滑了下去。

只有走進了，才能看到男人脖頸微仰的弧線和手臂上緊繃的肌肉弧度。

出了酒館，宋清之本是攬著顧歡走，奈何這人摸摸揉揉，喝完酒以後就一副色鬼的樣子。偏偏宋清之對自己的自制力越來越不自信，只能控著她的手，躲避著她的“騷擾”。

“你不喜歡我。”她停下了動作，擡頭看向宋清之，嘴巴微微翹起，一臉不滿。宋清之感覺自己的眉頭跳了跳，幹脆不理她。

委委屈屈的表情越加明顯。

“不對，都怪我。”宋清之把她晃晃悠悠的身體，猛地攬地更緊。

“我……嗝……”他的指尖顫了顫，正要開口，又被她接下來的話打斷。

她突然蹲了下去，把頭埋在雙臂裏，不再看宋清之，只是一味的嘟囔著什麽。

宋清之試著拉起她，卻清晰地感覺到了她抗拒的力量，他蹲在她身邊，一手放在她柔順的頭發上，一手幫她抓住碰觸地面的裙邊。

“都怪我……”她熟悉他身上的氣息，哪怕是現在，也不自覺的像散發熱源的宋清之靠了過去：“我應該早點說喜歡你的……”

在看到幫忙傳遞情書的你的時候就應該勇敢的沖出去，或者在每一次遞給你特意做得巧克力熔巖蛋糕的時候，又或者成立一味清歡工作室的那年，總之早一點，在誤會之前，什麽時候都好。

“我自己誤會那麽久……”一年，兩年，還是三年？記憶模糊，事實深刻。

“怎麽那麽傻……”以為自己是最委屈的人，其實委屈的是那個一直對我特別卻被我當做平常的你啊。

“對不起，都怪我……”不是因為現在才在一起的我們，而是過去難以彌補的漫長時光，是我的錯。

她很聰明。至少耿星哲向她敬酒又說了那些話之後，她已大概猜到了耿星哲的心思。耿星哲喜歡方妍，不只是賽場上的操作，而是方妍這個人。

羨慕方妍，有一個人那麽喜歡她。

可是自己呢，和宋清之兜兜轉轉那麽多年，又有多少次的宋清之像今天的耿星哲一樣，那麽難過。對著的不是她顧歡，是她的哥哥，顏兮，又或者宋子初。

宋清之用力把她交錯的手臂拉開，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擡起她的下巴，定定地看著她。

她的眼睛紅紅的，不管是手臂上的水漬痕跡還是此刻臉上的水潤光澤都讓宋清之“騰”地起了脾氣，又氣又心疼。

“不怪你。”他用大拇指拂過她的眼圈下方：“顧歡，不怪你。”

他用額頭靠著她的，呼吸相觸：“我喜歡你太早了，又說的太晚了。是我不夠直白。”

她看著他，表情還是呆呆的，他翻騰的情緒一下就落回了實處，輕笑了一聲：“你這麽傻，我當時怎麽能指望你能看出來呢。”

他流連在她臉上的手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尖：“也別委屈，我也很遺憾少了那麽多在一起的時間，可是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真的很好了，顧歡，當初的我甚至想過如果你喜歡的人不是我，我該怎麽辦。

我會更無力更瘋狂，勉強你才是我最難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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