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歡拿著包徑直走上樓上，看著門沒有關，隨意敲了兩下便直接推開門：“清之……”後面的話噎在了喉嚨裏。

現在這是什麽情況，這怎麽看都不是她能直接上來找宋清之的狀況好吧，宋子初這個家夥……

直接推開門後，桌前床上都沒有人。

可是問題是，顧歡剛走進幾步，耳旁唰唰的水聲立馬就讓她楞住了。她僵著脖子緩緩看向自己的右手邊，男性的線條透過磨砂玻璃映入眼簾，他背對著她，可是並不影響她模模糊糊看到的曲線完美的脊背和修長的長腿。

這好像……和看光也沒什麽區別。

而浴室裏的人仿佛聽到了聲音，轉過身來。顧歡看到他的動作，突然驚醒般。後退，“啪”地一聲帶上門，“噔噔噔”地奔回樓下，動作一氣呵成。

宋清之把淋浴頭掛好，看了看自己，雙手捂住臉發出低沈的笑意，自己都替自己羞窘，希望沒有驚到他的小丫頭。可是顧歡，你長大了，怎麽能讓我自己一個人徘徊夢中。

而此刻的宋子初騎著自行車，莫名打了個噴嚏：自己熱感冒了？卻不知道人在路上走，鍋從天上來。他走的時候確實幫說要換衣服的宋清之把臥室門帶上了，而且宋清之更沒有午睡後洗澡的前例。

奈何宋清之老狐貍估計了一下顧歡來的時間便沖進了浴室，順便還不忘輕輕把門拉開個縫：以他對顧歡的了解，門開著，她如果叫了人又沒回應，是肯定會推開門看看的。

而這邊顧歡不斷安慰自己：沒關系沒關系，大家從沒性別意識的時候認識到現在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而且還有磨砂玻璃呢，不過也沒看清什麽。

等等，是還好沒看清什麽才對。……腦中一片混亂，臉上越來越紅。

“歡歡。”雖然私下裏他們一般都跟顧安一樣叫她歡歡，當然宋子初這個例外總是喜歡時不時叫她豬歡，但是今天她卻聽出了一種特別的感覺繞在耳尖，是……是誘惑……？她“騰”地從沙發站起來，低著頭語無倫次“我……我，那個門，我叫你了……”

宋清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好像這劑藥是有點兒重啊。

“嗯，我知道。沒怪你。就是子初跟我說你大概三點多才來，”宋子初又打了個噴嚏，今日背鍋王，如果他在一定會揭穿這個老狐貍：他跟他說的時候明明是說一會兒就會到。

宋清之又一臉正經接著道：“我本來想著三點前能洗好，也是我沒註意，你不用放在心上。”他想的明明是她推門他就能洗好。

顧歡擡頭看著宋清之嚴肅的表情，也是，任誰洗澡的時候被人看到，哪怕是隔著磨砂玻璃也會不開心吧。於是輕輕開口解釋：“我……我知道的，我不會放在心上的，嗯……我的意思是，我和我哥小時候還一起洗過澡呢……嗯，不是，我是說，我還看過阿姨拍的穿開襠褲的宋子初呢……”

看著宋清之越來越黑的臉顧歡更加無力：“其實我是想說，沒關系的，你像我的鐵哥們兒好姐妹。”這下宋清之都阻止不了自己徹底黑下來的臉色了。

鐵哥們兒好姐妹是什麽鬼，顧歡扶額。宋清之努力抑制自己暴打顧安和宋子初一頓的沖動，又恢覆面上一貫的雲淡風輕：“嗯，我明白的。”我不明白啊，你哥那個混蛋小時候憑什麽和你一起洗澡。

顧安：膝蓋中了一箭。那時大家三四歲的時候，而且是兩個洗浴盆，一個爸爸一個媽媽然後兩個人“同時”洗不是“一起”洗啊！

“那我就放心了。”我不放心啊，我媽什麽時候把宋子初開襠褲的照片拿給你看的啊。

宋媽媽：兒子小時候這麽可愛當然要把開襠褲照片夾在臥室桌子玻璃夾層啦！當然不止子初的，你以為另一張照片裏的開襠褲小孩是誰啊。

宋清之越想越覺得有點頭疼：“走吧，上樓，有什麽問題你拿給我看看。”

看著他頎長的身影向樓上走去，顧歡抿了抿嘴唇，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你坐那兒。”宋清之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顧歡，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書桌。

“不去再拖個凳子過來？”顧歡拍了拍書桌前的轉椅，看向宋清之的眼裏有一絲疑惑。

“你問題很多？”他挑眉，輕輕用力將她按到座椅上。

“……”不多，可是我坐著，你這麽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站在我旁邊我仰著脖子很累啊。

宋清之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把一只手臂撐在她身前的桌子上微微俯下了身體，低下頭向書桌下面看去，另一只手隨之向下探。

“要問化學？哪一塊的知識點？”顧歡總覺得今天的宋清之很奇怪，微微僵著身體，看著他拿出了一本高一的化學書和一個筆記本放到她的面前。

打開書，翻到氧化還原那一章節，又拿起筆記本翻了翻，顧歡的字跡是娟秀的楷體，而宋清之的則是清雋不失個性，果然字如其人。

“氧化還原這裏，方程式的配平還有判斷反應類型什麽的，我很容易搞混。”垂下眼睛繼續看向手中的筆記本：“都做錯了不少題了。”

把本子從她手裏抽了出來，翻到對應的部分重新放到她的面前：“吶，先看方程式配平，只有方程式配平了以後才能正確的判斷類型。”

顧歡只感覺他俯下身貼的離自己很近，說話時的呼吸也竄在耳邊，她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個詞，“情人的呢喃”，然後受驚般抖了抖身子。

“亂動什麽，好好聽。”大手輕輕按著她的頭頂。

“把元素反映前後的化合價標出來，我筆記裏有常見元素的化合價備註，你走的時候拿回去看看……”

臥室裏傳出書桌前兩人一問一答的聲音，男聲清冷女聲恬淡，還有空調吹風發出的低低呼聲和窗外時不時傳進來的聲聲蟬鳴。歲月靜好。

“理解了？”耳畔的熱度隨一直撐在桌子上的那只有力的手臂一同驟然離去，宋清之站起身，踢踏了兩下拖鞋，轉身坐到一旁的床沿上。

“嗯，我再看看你筆記上的例題應該就沒問題了。”宋清之手臂撐在大腿上，雙手交叉放在下巴下面看著顧歡此刻認真的眉眼：他家小姑娘，可真好看。

“清之，你再看我，我要以為你貪戀我的美色了。”身旁一縷目光直直投到她的臉上，像它的主人一樣，坦誠、滲透般的包圍，還帶著陌生的炙熱與強勢。

“你的雙下巴挺明顯的。”顧歡瞬間驚恐的看向床邊上坐著的少年，在接觸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後，嚎了一聲站起來，一步跨到他的面前伸手探住他下巴上沒有多少的肉揪了揪。“宋子初把你帶壞了。”

她雖然肉肉了些，但只是小身板有些嬰兒肥，更沒有低頭的雙下巴這回事兒。

不過此刻他坐在床邊，她立在身前，雙手揪著他的下巴卻沒有多大的力氣，反而像是對他的臉揉啊揉，癢癢的，小指指節還時不時會掃到他的喉結。

他下意識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在聽到宋子初的名字的時候眼底驟然一暗，撐在身體兩邊的雙手驟然擡起，抓住她的兩只手，打算一手拉到一旁。而顧歡本就向宋清之的方向傾斜，一時間不穩，膝蓋曲跪著碰到床沿，上身就向宋清之倒去。

從顧歡初中時代看過的為數不多的小說和偶像劇來說，男女主角在偶然的尷尬姿勢下通常都是眼角含情怦然心動的模樣，她之前看到這種情節總是覺得尷尬不已。

而此刻宋清之眼中的她就是這樣“尷尬的模樣”：仿佛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一雙大眼受驚般瞪著看向她，眼中的水光閃著媚色，鼻翼上有細小的汗珠，小小的嘴唇肉嘟嘟的輕張著。

她的身體貼著他，兩人的手臂張開，此刻她的手被緊緊握著撐在他兩側，仿佛呈“大”字形擁抱著。他清晰的感覺到女孩青澀的曲線，心臟砰砰的跳動，片刻臉上劃過一絲尷尬，猛然抓住顧歡的肩膀將她推起，站了起來。

“筆記你帶回去。”宋清之走到桌前拿過筆記和她的包轉身遞給她：“回去吧，再做點題目，有問題再來問我。我還有事，你自己下去吧。”

“哦，好。”顧歡尷尬地立在一旁，雙手絞著，看著宋清之將東西遞給自己以後便背對著她坐到椅子上不再看她自顧自地忙著，摸了摸鼻尖：“中午做的司康餅，放到樓下餐桌上了，你……可以試試。”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門旁：“那我走了。”

他還是背對著顧歡，喉嚨裏悶悶地出聲：“嗯。”。顧歡帶上門，眼神明明滅滅，像風中盡力搖曳微光的蠟燭。

很尷尬吧，他現在應該很惱火吧。她也不是故意的啊，如果是另外一個人應該會不一樣了吧，畢竟，她和她，也不一樣。

房間內的宋清之確實很惱火，聽到門“哢噠”的落鎖聲，猛然起身仰面躺在床上。

她的香氣環繞身間，鼻息灑在他的頸間……

他的手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猶豫片刻又停下，翻身下床走進浴室。

霧氣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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