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克萊因瓶與拉普拉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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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血是流得多了一點,但是無能醬是不會死的啦。所以不用這麽冷冰冰的看著人家啦。”

黑色的少女從鏡子後面走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上,鋒利的金屬小刀滴著血,閃著不詳的血光,她對狛枝凪鬥投以虛無而冷淡的笑容。

“不要怪我呀,‘幸運’,傷害這種沒什麽用的孩子也不是我的興趣。可是啊,畢竟‘江之島盾子’的劇本(下)就是這樣寫的,所以本殿下就得這麽做呀。”

“是麽,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江之島盾子’嗎?”

一片沈默之中,忽然突兀地響起了尚未到變聲期的少年的稚嫩聲音。

“是哦,神代優兔君。你所找尋的一切真相就是本殿下。”

大約是因為其持有著反諜報才能的緣故,少女並不對突然現身的諜報員感到驚訝。

“我既是死者,也是兇手,並且也是‘江之島盾子’呢~沒辦法,劇本進行到這個階段,本殿下只好拉進一下進度條啦。因為無論是諜報員還是軍人,幸運還是神經學者,都是無能無能無能的那由他次方的無能嘛,根本什麽都做不到呀,當然還有這位分析師的無能醬,都是慢騰騰地在幹什麽那!沒辦法,本殿下只好親自來做說明了~”

“哈,松田夜助君和冒牌貨的戰刃小姐也來了啊,那麽正好,人齊了,就是偵探開始解說的時候了嘛~雖說本殿下不是超高校級的偵探,不過本殿下已經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所以勉強擔當偵探也是沒所謂的。”

“這種事怎麽都好,隨你高興。”松田夜助卻是比誰都要焦急般地走到音無涼子身邊,看著那雙大大的神色渙散的冰冷眼睛。

註視著那覆蓋著冰藍色虹膜的瞳孔……

果然還是無法確定,現在的她到底是想起了什麽,還是什麽都沒想起。

不過更重要的事是。

“我說你,是怎麽回事……怎麽照看她的……”看著被割斷的地方流下的大量血液,他以略帶壓抑的聲音低聲質問那個少年,聲音低得只能被狛枝聽見,“我從來沒有讓她受過這樣的傷害,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從不會讓她受到一點傷害……我是如此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她……”

“唉……”從剛才起一直神色冰冷的少年像是終於從冰凍狀態蘇醒過來般地,像個活物一樣地嘆了口氣,“我本來就沒有照看好她的義務吧。”

大約是沒有偽裝的必要了,謙和的態度和看似溫柔的微笑都從少年的臉上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只是冷漠至極的冰冷態度,仿佛在他身邊的涼子只是個毫不熟悉的陌生之人,與他毫無幹系一般。

“對你而言是很珍惜的人,對我而言什麽都不是。我當然不會好好地保護她了,我既不是她父母,也不是她兄長,為什麽要保護她呢。”

狛枝就是如此理直氣壯地說著實話,毫不顧忌場合地說著激怒他人的話,甚至並不避忌被涼子聽見。

“呵……那只能說明你連身為人的基本良知都沒有,我與這家夥並不熟悉,更不用說她是我珍惜的人了,她對我而言什麽都不是,只是個沒什麽用的家夥而已。我可是醫生,作為醫生看見傷患難免會情緒激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

“呀,那您可真是醫者父母心呢。話說回來,戰刃小姐的身份基本已經可以確定了,但是那邊那位真的是江之島盾子嗎,如果是最熟悉江之島盾子的松田夜助君說的話,我大概還是會相信的。吶,可不可以對我說真話呢?”狛枝這樣說著,將繃帶纏上涼子的脖頸,註視著她的眼睛,對她投以了極其溫和的微笑,“不過就算什麽都不說也沒關系的啦,呵呵。剛才的話都是騙人的啦,涼子對我來說當然是很重要的人。可是,我果然是無能的人渣啊,明明你就在我身邊,我卻沒能保護你……我這種人渣難道連做你身邊的一條狗也不行嗎……”

狛枝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神色重新冰冷起來:“我真是……沒用到了極點啊。”

“好了!”‘江之島盾子’輕輕拍了拍手,“既然無能醬的血也止住了,我們還是開始說正經事吧。事情的經過很簡單,本殿下已經是第二次造訪這裏了,第一次造訪的結果,很遺憾,就是本殿下死了。但是沒關系,因為無能醬出現在了這裏,打破了‘克蘇魯之鏡’,讓本殿下得以覆活。”

‘江之島盾子’摘下了頭上的兜帽,淡金色的頭發披洩開來,無論是瞳色發色,還是五官容貌,都與那個被各種證明證實了其死亡一事的少女一模一樣。

因為少女被證實已死。

所以此刻的她一定是被‘覆活’了。

“從這裏開始,根本就沒什麽劇本了!所以迷茫嗎,殘念的戰刃小姐,開始懷疑科學了嗎,無能的家夥們?對,還有一件事必須讓你們知道。本殿下第一次造訪這裏時,得到了全知全能的秘密,看墻上的壁畫就知道了吧,這裏埋藏著諸神所著的書,讓讀此書者‘無所不能’的諸神遺跡喲。但是凡人的大腦沒辦法承載神的智慧,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嘛,所以本殿下在此迷失了……當然這只是原因之一,因為‘無所不能’所以自然就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神明大人嘛,也就知道了這個世界不過是別人所制作出的作品,是二維世界喲,是游戲、是動畫、是小說!所有人都只是活在二維世界裏的、偽物而已!”

‘江之島盾子’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環視著所有人,得意洋洋地宣布著她所掌握的世界的秘密。

“松田君,要是你知道你被母親所忘記、直到母親死去也不能叫她一聲母親、一直被母親所害怕,這一切都只是別人寫在小說中的兩三段文字,卻成為你痛苦至今的記憶,你是什麽感想呢?”

“神代君,要是你知道你就是被設定成了這樣毫無存在感、只靠幾個字就設定了你呢,你卻要為了證明自己的才能和活在世上的意義苦苦掙紮,你覺得有趣嗎?”

“啊,當然還有你,‘幸運’!”

“父母在你面前死去的記憶好受嗎,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的‘幸運’喲,你的‘幸運’一直將他人卷進不幸,一直這樣下去,一般人是會痛苦得想要死掉吧……所以為了活下去,為了像個垃圾一樣地活著,你不得不一直對自己說‘我果然是幸運的’……哈哈!因為如果不說服自己接下來會有好事發生,簡直沒法忍耐下去,簡直沒法活下去啊!是吧?‘超高校級的幸運’?哈?簡直是噩夢一樣的可悲人生呢!包括那邊的涼子醬也是,其實我是想要殺死‘幸運’你的哦,但是為什麽差點死掉的是涼子醬呢?你知道吧,你知道嗎?一切都是因為你被設定成了這樣哦,沒法改變,誰都救不了你,因為這個世界被設定了成了你的幸運無藥可救!”

“哈哈哈!大家的命運波瀾起伏、都很痛苦呢,都痛苦得不得了呢,可是啊,這些都是假的哦,大家都是被幾行字就賦予了這樣艱難的人生!唉,人生已經如此艱難,為什麽還要讓大家知曉這一切呢!”

“閉嘴。你這個瘋子!”松田夜助冷冷地打斷了‘江之島盾子’的話,“事到如今,你用什麽來證明這一切,你能證明嗎,我不會相信你的信口胡說。”

“是呢,任誰知道自己是漫畫裏的人物都會覺得三觀受到沖擊了呢。唉,本殿下也是如此,真是足夠令人迷茫的經歷呢……但是啊,本殿下出現在了這裏不是最好的證據嗎?神代君知道吧,也親眼看過我的屍體吧,比對過我的DNA血型和指紋吧,即便是同卵雙胞胎,指紋也是不一樣的,死去的我的的確確是我吧,這一點神代君比誰都清楚吧。但是我現在活生生地站在了這裏,因為我窺探了世界的奧秘,成為了‘無所不能’的神明嘛,從封印中得到解放,自然就‘覆活’了呀。這不是最好的證據嗎?是呢,你們的一切都是假的,而只有我知曉真相。對了,你們心中所認為的‘江之島盾子’是另外的某個人吧,呵呵,那也是假的哦,因為被這樣編劇了,所以你們就將別的什麽人當做了‘江之島盾子’。但是,其實我才是‘江之島’喲。”

“的確,這女孩的確死了,我與‘超高校級的偵探’一起驗過屍,的的確確是死透了,屍體被分成了塊,但是一塊也不缺,無論是DNA還是指紋,都沒有錯。她……的確是死人啊……”神代優兔的聲音微微顫抖,盡管對方說的盡是些超出認知的事,但她的覆活簡直如同神跡般讓人不得不信……

這世界果然是別人所編造出來的麽……

“這所地宮裏所埋葬的並非什麽人的屍體,而是神話中諸神贈與人類的‘希望之盒’。之前的故事也說了女神安妮斯朵拉是整合諸神才能的存在,為了限制她,諸神合寫了一本書送給她,那本書是專為她所寫,每一頁都有主神賦予的神力以暗示她她是最強力的‘無所不能’的存在。當然咯,讀完了那本書之後,她就墮落了。因為她被欺騙了嘛,盡管她本身持有覆數才能,但根本沒達到全知全能的地步,可是讀完那本書她就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所以神識混亂、失去記憶、從天上墮落到了地上,一直被囚禁在了自我意識之中呢。”

說到這裏,‘江之島盾子’嘆了口氣。

“正是因為如此,承載不了‘全能之書’記載的知識的‘江之島盾子’也死去了。不過,本殿下畢竟已經讀過了那本書,對於能夠理解的部分還是能夠完美解析的,比如說‘空間折疊’這種超乎常識的事,試驗一次就完美成功地將‘江之島’從地圖上徹底抹去了呢。雖說知道得越多人類就會越痛苦,但是如此美妙的知識就此放棄也太可惜了,所以本殿下才制定了讓自己重新取回記憶,以充分掌握知識的計劃呢。”

狛枝打破了對方絕對主場般的滔滔不絕:“所以,你才是‘江之島盾子’?”

“是啊,‘幸運’,本殿下此刻是百分百不摻假的盾子殿下。已經神格化的偉大存在,全知全能到能夠告訴你們世界真相的這個世界的神明大人哦!”

“這樣麽,呵呵。”狛枝微笑著,“那個……能不能商量一件事?是這樣的啦,我對這個世界到底是三次元還是二次元沒有任何興趣,就算是十一維的高維度空間,我依舊是這樣活著,又有什麽區別呢?所以啊,我對這種世界性的真相完全沒有興趣,也對神遺留下來的知識提不起勁,畢竟我只關心希望嘛。”

“所以?”‘江之島盾子’擡起眉,漠然地註視著微微笑著的少年。

“我只關心‘希望’。”他重覆了一遍,“‘江之島盾子’這個名字,其實並沒有什麽意義呢,對我來說,重要的只有我身邊的這個女孩子而已。呵呵,所以我們可不可以先走一步?既然你已經‘覆活’了,讓這孩子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了吧。”

“是嗎。我可是全知全能到知曉你的一切啊,‘幸運’,對你來說,只有擁有絕對才能的人才有可能毀滅掉你的幸運吧。無能醬持有的分析師這樣的才能連完美拷貝他人的才能都做不到,一切都只是半吊子吧,只能基於假設和預測做出概率最高的預判,根本沒法得到絕對精確的結果呢。你會這樣說,是因為你並不相信本殿下是‘全知全能’嗎?”

“啊?你誤會了。我並沒有覺得我這種人渣的幸運需要那種程度的才能來克制。說到底,我也沒有那麽奇怪的野心啊?你是誤會了什麽吧。”

狛枝垂下眼睛,挺認真地用手指抵著下巴,“會給人造成奇怪的印象是我不好,所以這也是我容易被人討厭的原因吧。其實我只是出門倒個垃圾,然後被莫名其妙一陣暴打,之後就跟這孩子跑到這裏來了。說到底我只是想過著能夠平平常常出門倒個垃圾再平安回來的平靜生活,之前是因為無論怎麽樣都一個朋友也沒有……呵呵,真是丟人啊……不如說是盡管努力去交朋友,但總會被人嫌棄呢……但是這孩子雖然也很討厭我,但她從沒有說讓我這種人渣廢物垃圾滾到一邊去這樣的話呢……所以我覺得我不再孤單了……”

他擡起眼睛,露出相當爽朗的笑容:“沒錯就是這麽簡單啊,我會照顧著她、保護著她活下去的。哪怕她什麽才能都沒有,其實比起擁有美妙才能的人,果然還是不會拋下我的人更可愛一些啊。而且,今天會忘記昨天的事,明天會忘記今天的事的女孩子,不是相當有趣嗎,呵呵。因為無論對她做什麽事都會被忘記呢。”

“……”

‘江之島盾子’的臉上,那浮冰般冷漠非人的表情像是忽然破碎一般,流露出了一絲似乎被惡心到了般的怪異情緒。

“唉……”躺在地上的脖子上纏著繃帶的涼子也是,與此同時發出了一聲嘆息。

“雖然我本來想就這樣挺屍到最後的,不過所謂的‘希望盒子’,那個裏面放著的……應該是‘拉普拉斯的惡魔(全知全能)’的算法吧。”

音無涼子的臉上,也是同樣的帶著微妙表情,或者說是被惡心到了的表情。

總之她還是忍不住地說起了話來:“所謂的全知全能假設,是‘只要知道宇宙中每個原子確切的位置和動量,就能夠通過牛頓定律和量子力學確定的‘某種算法’來展現出宇宙事件的整個過程,過去以及未來’,如果盒子中放著的是有效可行的算法,那麽數據的獲得只是經驗積累的問題,將數據和算法結合,達到預測過去未來的‘全知全能’的程度也並非不可能。”

“哈,這樣的話題果然只有真正的計算師才能好好溝通嘛。”

“說到‘空間折疊’這樣的事,其實也是可行的。比如說松田君的漫畫,打開或是關閉,對於高次元的我們來說,是很簡單就能夠做到的吧。”涼子捂著喉嚨,慢慢坐了起來,讓松田夜助將漫畫遞給她,“撕掉也是,很簡單就能做到吧。如果漫畫裏的小狗很渴,我們要怎麽做呢?把水給它,這會毀了它所在的二維世界的。當‘小狗’升維之後,它想毀掉漫畫就跟灑一杯水在漫畫上一樣簡單。如果真的驗證了‘拉普拉斯的惡魔’假設,領會到更高維度的算法,回過頭來折疊島嶼,就像是撕掉漫畫中的一頁一樣簡單。說到底,一切都是科學。”

“但是……‘江之島盾子’,你的‘覆活’卻一點都不科學。比起‘拉普拉斯的惡魔’‘全知全能假說’,你的‘覆活’才是需要好好解謎的事情吧。”涼子合上了漫畫,冰藍色的瞳孔對上了‘江之島盾子’的眼睛,“當然,如果我們只是漫畫裏的人物的話,只要在後面畫上你覆活的畫面就可以解釋你的覆活了吧。”

隨著發聲的動作,她喉嚨上纏繞的繃帶逐漸洇出鮮紅的血來。

“沒錯,不愧是分析師,正中紅心,完全正確!正是因為這是漫畫與小說的世界,本殿下的覆活也是如此容易。至於江之島盾子,自然是為了紀念本殿下所做的江之島折疊事件而誕生的名字。”

“誒?我不是這個意思呀,漫畫什麽的說法只是在配合你而已。那麽就用配合你的話來說清楚好了,二維的世界無法構建出三維的模型,三維的世界也無法制作出四維的‘克萊因瓶’,規則這樣的東西是所有空間都存在的。偵探小說不允許魔法有效,科幻小說不允許神鬼存在,少年漫畫不允許有裏番情節,創作者作為作品的神明必須遵守規則。就算你全知全能,也要遵守規則,我比誰都清楚這個世界是‘算法和科學’的世界,所以不允許突兀地出現‘死者覆活’這樣違背科學的設定。”

“行了……別說了,你的傷並不輕,別再說話了。”松田夜助按住了涼子的手,綁在傷口處的繃帶已經被鮮紅的血完全滲透。

“誒?松田君,你是在關心我嗎……”她有些受寵若驚般地小聲說。

明明‘江之島盾子’還在這裏,涼子忽然覺得對自己有信心了起來……

“啊,還是交給我吧。畢竟你的‘江之島盾子’還在這裏,要是讓她再做出傷害涼子的事可不好。而且涼子對你而言不是‘什麽都不是’嗎,所以說不要做些奇怪的舉動,讓她受到傷害了。”狛枝輕輕地將她的手從松田的手中抽了出來,嘆了口氣,“說到底,我們只是被無辜牽連的人而已嘛。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真是不好辦呢。放心好了,我會真心為這孩子的,就算被討厭也無所謂,畢竟我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深愛著她‘本身’呢。”

“我並不討厭你啦,我知道你是重要的親人,所以會對你好的。”涼子嘆了口氣說。

“是嗎,呵呵。你還真是溫柔啊,剛才也是……為我這樣的人渣擋了刀子,讓我反而不知道怎麽辦是好了。因為我的緣故而讓你受到傷害,我當然會比誰都要憎恨自己——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我這種廢物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為我付出啊。”

“……”

其實並不是主動擋刀子的啊……鏡子被打碎之後,那柄鋥亮的手術刀就是那麽精準、那麽明確地朝著涼子紮了過來,似乎被誤解了的樣子呢。不過如果加以解釋,這問題又會被歸責到那無解的‘幸運’上去吧。

所以涼子覺得還不如被誤解為她主動擋刀更好一些,這樣一來責任至少是她自己的。

“不對,狛枝你才不是廢物!你當然值得我保護,因為我什麽人都不認識,只有你一個親人啊,就算你有點奇怪,那也沒有關系,因為你是重要的人,我當然會一直保護著你的!”

害怕他意識到是幸運的緣故而變得更加奇怪起來,涼子立刻耿直地安慰了他。

“唉……”松田君卻是莫名地嘆了口氣,而後以令人感覺莫名心碎、仿佛深受傷害似的沈郁目光看向涼子,幽幽開口道,“我給你的藥,該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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