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望拯救世界

關燈
“盡管是進度緩慢到了令人絕望的地步,但也終於是到了本殿下主場的時候呢。所以能不能請你們好好看著本殿下這張可愛到讓人移不開視線、美麗到令人窒息的臉,好好聽人家說話呢?”

‘江之島盾子’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按著嘴唇,露出一副不悅的神色,無機質的寶石般的翠綠眼眸在黑暗中閃著深邃的幽光。

然而這不悅只是一瞬,下一秒她又露出了近乎天真的笑容:“說到底,人類在面對不可知的真相時總是本能地感到想要逃避呢。”

“人類這種生物……就是這樣軟弱到令人絕望的程度呢……”

像是對那天真爽朗的表情感到膩煩了般的,她的神色又變得憂傷至極,連帶翠綠色的眼瞳深處都流出悲傷至極、憐憫至極的神色來。

“不過,正是因為這樣,人類才顯得可愛。人類生而絕望,卻又不自知地追求希望,不知世界的深淺以為憑借努力能夠得到一切,終於因現實的殘酷而在追求希望的途中陷入絕望,回歸本質了呢。”

“果然……小盾子的劇本就是能夠這樣完美地交接呢……”

像是完全迷醉在了對方的演說之中,雖說是完全將視線投射在了‘江之島盾子’的身上,卻更像是透過美麗絕倫的黑色少女看到了某種更加抽象的東西似的,戰刃骸以極為低沈近乎呢喃的聲音自言自語般地小聲說道。

“因為本殿下是超越了‘人類’的存在,‘絕望’的化身嘛。”她露出淡漠的笑容來,“所以只要人類存在一日,本殿下就會一直支配著這個世界。”

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江之島盾子’每說一句話就變換一次表情,這並非是刻意為之,只是她就是這麽容易地對當下感到膩煩,因此情緒時刻在轉變。

“但是,本殿下也有為難的事。”她忽然扯下包裹著肩膀的黑布,露出蒼白色皮膚上縱橫交錯的疤痕,那深深的交纏在一起的醜陋傷疤顯得這具身體仿佛是由碎肉拼整合成的一般,“雖說是覆活了,但這具身體重新變成碎肉也只是時間問題,所以本殿下需要更換新的身體。而被選為負載‘絕望’容器的,當然就是那邊的無能醬啦。高興吧,歡呼吧,為自己的宿命感到絕望吧!這是何等的榮幸呀!當然,最應該感謝的當然是親愛的松田夜助君了,如果沒有你數年如一日般地辛勤鉆研,如果沒有‘記憶的禦制’,這一切都無法完成!因為只有被洗得毫無記憶、空無一物的大腦才能承接古神的知識,哪怕是多一點點記憶,也是不行的呢。”

“怎麽做到的……江之島盾子……”被袒露出的肌膚上深淺不一的令人作嘔的疤痕完全吸引了視線,神代優兔失魂落魄般的凝視著那拼接的肉體,“死人覆活這樣的事……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告訴我啊……還有……如果你是掌握了空間折疊的技術的話,你要將我們怎麽辦?”

“很簡單呀,毀掉容器不就行了。”這句話卻並不是‘江之島盾子’說的,而是將右手的手指抵住下巴,低垂著眉頭,經過沈思之後擡起眼睛的音無涼子所說,“是這樣吧……因為你的身體會毀壞,而只有沒有記憶的我才能承載你,所以就是這個邏輯吧,反正你會死,只要我也不在了,就不會再有什麽‘江之島盾子’了。你是這個意思吧?!”

“完全讚同!因為本殿下是個做什麽事都有餘地,比起成功地讓大家去死,還是更想讓自己品嘗失敗後的敗犬般的絕望的類型嘛。所以這次我也留有餘地喲!反正死之絕望是最高級的啦,能體會一次也不錯,所以我也不在乎自己會死。因此,這就是倒計時咯~”‘江之島盾子’將一個小小的沙漏放到地上,“在沙漏盡之前,無論是誰,殺死無能醬的話,本殿下就是完敗了!作為什麽殺人事件、折疊事件的兇手,本殿下也是隨著這具腐朽身體的一起死掉的哦~”

“當然咯,賭桌上的籌碼如果不夠多,就不會有願意堵上性命的賭徒嘛~唔噗噗~就連這點,本殿下也是預料到了哦。所以當然準備了相應的貴重的籌碼,天平的一端是無能醬的性命,另一端當然就是——”

“知性優雅高貴美麗的本殿下手中的世界呀~”

‘江之島盾子’這樣說著,打了個響指,周圍的墻壁就順應她心意般地打出了幾面投影。

“因為本殿下已經對這裏改造過了嘛,所以有信息窗口也是合情合理的啦。當然用了最先進的衛星攝像技術,你們大可以好好查驗,絕對是真實百分百的現場直播喲!”

墻壁上所展開的幾面信息窗口上——

大部分是一片混沌的色彩——

但是隨著鏡頭的切換與拉進,可以發現,那混沌而斑駁的色彩之中——

是坍塌的世界——

極地的雪山緩慢塌陷,成為一圈圈蕩漾開來的渾濁白色,與巖石山丘的灰色交織成混沌的色彩,熱帶的森林與周圍的海洋則是斑斕的綠色與藍色交纏在一起的流動色彩,城市群已經無法辨析原貌,只有仿佛橫截面結構般的色彩凝固下來、人群也是,以極為怪異的形狀成為了畫面斑駁的一部分——

立體的空間在折疊、坍塌、成為沒有厚度的二維畫——

“是呢,在大家在這裏悠哉悠哉地喝茶聊天的時候,外面的世界正在發生這樣的變化哦,大家都變成黏糊糊濕噠噠混沌地交纏在一起的漫畫了喲——然後呢,在這沙漏耗盡時間時,世界就會折疊完畢,只剩最後這片神明留下的地宮。如果大家不把無能醬殺掉,那時身體腐爛敗壞的我就會在無能醬的身體中得以存續,完成最後的折疊哦!也就是說,無論是世界,還是在這裏的諸位,為了能夠活下去,都應該殺死那邊的無能醬呢。”

“以上,解說完畢!”

……



“這個……就是你的‘絕望’嗎,‘江之島盾子’ ……”

沈默之後,涼子問她。

“哈?最高級的絕望,除了死還有什麽呢?人類不是很愛這樣說嘛,只要活著,就能夠孕育出新的希望,一旦死了,就什麽也沒有了呢……”

“可是,既然已經做過江之島的‘空間折疊’了,一座島和一個世界,觀感應該差不多吧。一塊切片蛋糕,和一整個蛋糕的區別,只在於前者讓人吃了之後還想要吃,後者卻是令人撐到惡心的地步……這樣的區別吧。這樣還真是沒有什麽意義呢。”

“啊?這是什麽意思?區區雜魚,竟然對本殿下指手畫腳嗎?對了,‘幸運’,你所渴求著的機會不是就在你眼前嗎,‘江之島盾子’是什麽東西根本無需理會,擁有絕對才能之人在此刻也沒有任何用處,但是拯救世界、成為希望的機會卻在你眼前了啊!”

‘江之島盾子’忽然將註意力轉向了一直沈默的狛枝。

被叫到之後,狛枝仿佛忽然驚醒了般地將視線投向‘江之島盾子’。

然而他的視線中有著疑惑,似乎並沒有在聽江之島之前所說的話。

“殺了‘音無涼子’,世界就會得到拯救,這樣的豐功偉績,就算為你著書立傳、鑄造銅像也不為過嘛!哈哈哈,沒錯,不是什麽毫不靠譜的‘超高校級的幸運’,而是真正的‘超高校級的希望’!這樣的機會、唾手可得、簡直就是幸運ex的那次他次方的幸運嘛!”

“對了,我有個問題,可以好好回答我嗎?”

似乎是終於回過了神,狛枝態度很友好地問‘江之島盾子’。

“說吧。”

‘江之島’輕輕點了點頭。

“你一直沒有稱呼我的名字,而是一直用‘幸運’來指代,這是什麽緣故。因為你稱呼了其他人的名字,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沒有‘全知全能’到能知道我的名字呢?”

這樣問著,少年的臉上綻開了無害的笑容。

涼子垂下了臉,將手指抵著嘴唇,似乎是若有所思般地,手指來回地在嘴角邊滑動。

“狛枝凪鬥。”

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秒,‘江之島盾子’準確地說出了他的姓名。

“啊,這樣就毫無辦法了呢。”狛枝嘆了口氣,繼而笑了,“這世上並沒有放著捷徑不走的蠢貨吧,兩點之間線段最短是絕對真理。希望如果就在眼前,就不會有選擇深陷絕望以孕育希望的必要。”

“是嗎?這麽說……”涼子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像是有些無法忍耐似的,她的臉上露出了比起畏懼仿徨、更像是松了口氣般的表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那當然是正常的做法。就像是人沒有水就會死一樣,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道理。但是每天喝水時,誰都沒想過這是何等重要之物。如果殺了這孩子就能拯救世界,這麽簡單的事怎麽看都沒有真實感呢。要說喝水的話,果然是要到沙漠裏幹渴上三天再喝才會覺得好喝。希望也是,如果不是在被壓抑到了極點,逼迫到了極點,絕望到了極點的絕望之後出現,那就根本配不上說是絕對的希望呢。”狛枝卻話鋒一轉,繼續說了下去。

“哈?你是在說什麽傻話啊?世界被毀滅還不算得上是絕望的話,還有什麽更厲害的絕望啊!你這家夥,口口聲聲說著希望,其實比誰都早一步地深陷絕望了吧!對啊,因為只有在絕望之中,你才能放心大膽地渴求希望呢……所以當然要比誰都要深愛絕望……因為能夠包容著你這種廢物、人渣的,也只有絕望了吧!”

“不是這樣的!不要這樣說狛枝!”涼子深深吸了口氣,大聲反駁她,“狛枝才不是什麽廢物!至少對我來說他是重要的親人,這一點不會錯!所以說,你根本沒有資格這樣說他!沒錯,也許是這樣的,狛枝他可能是想要制造絕望,比起絕對的希望,他更相信隱藏在極致的絕望之後的希望,所以更想要見證最大最惡的絕望……但是誰規定了絕望就是壞事、就是犯罪、就是背德、就是傷害。導致一個人絕望的往往是他人的希望,讓一個國家絕望的往往是其他國家的希望,希望與絕望就是這樣無法分離的表裏一體的存在。而且,也有人是生來就愛著絕望的滋味的,只有絕望能讓心臟搏動,讓心跳加速,誰說這一定就會是壞事了!”

“你……”

‘江之島盾子’莫名地往後退了一步。

“愛著絕望的人,也是會為了自己的絕望而感到欣喜的。所以很可怕吧,沒人能夠理解吧。說得也對,誰會放著幸福的人生不要,一心一意想讓自己變得痛苦。一想到這裏,就會令人絕望,又感到了絕望,還真是讓人高興得不得了呢。”涼子輕聲嘆息,臉上卻露出了開朗的笑容來,“沒法理解吧,正常人是只有自己變得不幸了,陷入痛苦了,想要逃避了,才會拉扯出‘絕望’做借口,只要有一絲變回幸福的可能性,大家都會拋下‘絕望’去追逐希望的。

所以,根本沒有人和我一樣嘛,在這個地方,當我打心底意識到這件事時,我就害怕得不得了。但是只有狛枝他不會覺得可怕,不會厭惡我,所以狛枝才不是什麽廢物!”

涼子就是這樣自暴自棄地將自己想起了砂之教會的事之後所意識到的自己的那份異常直抒胸臆般地發洩了出來。

“你這樣的家夥,‘江之島盾子’,根本什麽都不懂嘛,還敢說什麽絕望!將一整個蛋糕塞到胃裏只會感到惡心而已,世界都完蛋了,這種事有什麽意義。死掉了就什麽都沒有了,誰還能感受到絕望的美好之處?”涼子咬緊了嘴唇,冰藍色的瞳孔幾乎是怒氣沖沖地看著那個少女了,“不過,我也是剛剛才意識到的,果然,一想到自己在這種被逼迫得一定要死的情況下,無處逃離,就讓人興奮得不得了,尤其是……如果被最重要的人所殺死的話……這份絕望……將是多麽厲害呀……”

涼子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對了,就像是之前那樣,似乎是被某個人卡住喉嚨的時候……

那遏制不住的愉悅、對絕望的渴求、死之絕望的甜蜜灼熱。

“是啊,我說過只有我真心為你了嘛。”狛枝微微笑著,“為了讓絕望更加絕望,我即便成為殺人兇手也是沒所謂的,不過,應該反過來才是呢。被重要之人所殺的話,盡管是感受到了背叛與死亡的雙重絕望,但果然還是沒有親手殺死自己最重要的人的絕望來得深刻呢。殺死最重要的人,那份對自己的痛恨、厭惡、恨不得殺死這樣的自己的絕望,還有自己將孤單一人的絕望,比死亡的解脫來得更加長久、煎熬、更加絕望哦。”

“事到如今,一切都沒所謂了。反正世界就這樣結束也好,其他人怎樣也好。我不會讓別人殺了你的,就算殺了你也沒用,因為江之島盾子就是這樣自我中心的存在,只會令人在燃起希望後陷入更深的絕望。已經是誰都無法拯救的世界了……”松田夜助以脫力般的聲音輕聲說著,“反正,一直以來都是我單方面地……”

像是忽然意識到還有人在一般的,涼子看向他,覆蓋著冰藍色虹膜的大大瞳孔看著他——

只要看著她的眼睛就會明白,她已經完全記不得他是誰了。

為什麽要用這麽悲傷的表情說話呢,她疑惑地想。

“為了保護她,為了給她制造新的身份,為了那家夥,昧著良心把技術出賣給那些利用洗腦控制他人的家夥……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一切都要結束了。”

“‘江之島盾子’對你來說是這麽重要的存在嗎?”

“很重要……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要保護她,讓她不受任何責難地活著啊……”脆弱而漂亮的黑色眼睛像是氤氳起了霧氣般的,松田夜助註視著她的眼睛說,“說什麽永遠不會忘記我,都是在欺騙我啊……但是這樣,既沒有希望也沒有絕望的結局,已經比我預想得要好多了……所以已經沒有遺憾了。”

“是嗎。”涼子溫柔地說,“但是,就像是狛枝君說的那樣呢,如果絕望沒有更加絕望,希望也沒有孕育而生,世界就這樣全部結束了,那就太可惜了。狛枝君也是和我一樣吧,只是這樣,既無希望也無絕望的結局,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問我嗎?我什麽野心都沒有,只是為了幫助你而已,因為我跟涼子這樣約定過了,直到最後都會站在你這邊,所以才要一直遵守諾言,就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哦。”

“雖然我什麽記憶都沒有,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並且我持有著分析師這樣的才能。所以有些事情已經可以確認了。”涼子嘆了口氣,“雖說這話由我說可能比較奇怪,但是大家都不要放棄希望啊,戰刃小姐也是,不要對著偽物一臉花癡樣嘛。雖然說是嚴格照著劇本演出的,但是假的畢竟是假的。”

“雖然我沒有任何記憶,但我好歹是分析師,不應該比傳說中的看一眼案件就能知曉真相的超高校級偵探差太多吧。所以說,盡管我本人毫無自覺,但是我想大家都不用絕望啦,因為我才是真正的江之島盾子嘛。光是推斷,就能得出這令人絕望的結論,還真是令人絕望得不得了的高興呢。”

“因為希望絕望出乎意料的表裏一體,所以我的絕望也可能對應著世界的希望,這並不難以理解吧。讓我的計劃破產,讓世界從坍塌中覆蘇,讓全世界折疊的計劃徹底被破壞,成就我的絕望,同時令世界取回希望。真是令人絕望至極的happy ending 般的展開呢。”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你已經有頭緒了嗎。”狛枝問她。

“我想,是不是有人手裏拿著類似劇本一類的東西?”

“那個……小盾子的計劃書……”戰刃看向松田。

“被我撕掉了。”

“所以說,世界折疊大約是從計劃書被撕掉的時候開始的吧……畢竟劇本安排了‘江之島盾子’透露了線索,既然說這個世界是‘漫畫’,也就是在暗示這世界最後會被折疊成漫畫吧。畢竟推理小說必須要有線索才能讓讀者推理嘛。所以啟動了空間折疊的線索是藏在了那計劃書中呢,結果……不、應該是劇本所安排的,松田君必須把那本計劃書撕掉呢。”

“這麽說……松田夜助君倒是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狛枝微笑道,“這倒是與‘超高校級的絕望’相稱的世界級的大新聞呢。呵呵。”

“誒?我只是開了個玩笑啦。狛枝你別這樣說。事情當然不是這樣的。所以,松田君,我不是在拿你開玩笑哦。那個……因為我沒有記憶,所以有點不知輕重。”

“……我已經習慣了,總是被弄得心煩意亂,這樣的事,以前也總是”

“好了,今後這樣糟心的事情就沖著我來吧,還是轉回正題吧。”

狛枝制止了松田夜助頗有傾訴勢頭的發言。

“對,時間比較重要。其實也是很簡單啦,搜身好了,把衣服脫光,根據我的推測,能讓世界降為二維的東西,其本身沒有厚度,所以一定是要被什麽包裹著的。大小大約不會超過一個手機,只要發現了就很容易被辨認出來,所以互相搜身好了。”

涼子作出了簡單的指示。

“當然性別不同的要分開,還有‘江之島盾子’小姐也是要被我搜身的……果然是到這裏就沒有劇本了嗎,看你一直沈默不語,不會是被洗腦了?奇怪,我本身而言的話,就算是死了,被釘在棺材裏,也不會想到用洗腦來控制別人的……莫非這就是有記憶和沒記憶的區別?還是說,覺得洗腦真好用啊,所以沈溺其中了呢……果然沒有記憶就是不好判斷……不過有一點能夠確定,你根本從來就沒有死過,所以死去的人是誰,我們還得好好解謎……”

“你才是被洗腦了,我本身就是幾乎不說話的類型。”

‘江之島盾子’以完全屬於其本人的冷漠眼神看了看涼子。

“畢竟,這位大姐姐是經歷過這樣那樣的事情的人,是這種性格也很正常啦。”

神代優兔終於是失去對‘江之島盾子’的畏懼心理,以毫不掩飾的眼神打量著對方的臉。

這世上根本沒有人明白絕望的好處,這樣的世界,沒有一個同類的世界,卻還要讓它繼續下去,還真是令人絕望呢。

這樣想著的涼子,為又一次感受到了絕望而感到愉快起來。

“當你發覺自己在希望著絕望時,你會對抱持著希望的自己感到絕望嗎?”

聽見了身後的少年的詢問。

想要讓世界存續,想要讓一切不在此終結。

正是因為自己比任何人都希望著絕望吧……

察覺到自己在‘希望’著……

音無涼子對這樣的自己感到了真切的絕望。

“所以你不會是一個人的。你看,我是能夠懂得的哦,絕望。”

不用轉身,也能想象他的臉上一定是掛著親切至極、可愛至極的微笑。

當然還有一成不變的表皮下的、仿佛渴求著什麽似的腐朽內在。

也許自己也是能夠懂得的吧,他的‘希望’。

涼子對著空無一物的前方露出了笑容,誰說絕望就代表著道德的反面了呢,同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你跟我說洗腦動畫???那種大型全員ooc同人我根本沒看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