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中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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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周一臨下班時，司岸打電話叫林碧谙晚上出來喝酒，還交代把顏鄠帶上。
司岸是為了找人訴苦的。
“你不是周六才參加過頒獎禮拿了幾個獎項嗎？你這一副死了媽的表情又是幹嘛？你經紀人卷款跑路了嗎？”林碧谙將杯子裏的人頭馬一口悶掉。
整整一個小時，司岸怨念地盯著經紀人給他的剪報。經紀人早上用心良苦地交代他：“你給我好好反省反省！”
“已婚女富豪與新晉小生司岸出入高檔酒店”“驚天秘聞！司岸戀上□□”“玉女歌手怒甩相戀八年男友疑似與MV男主角司岸假戲真做”………司岸出道五年來，此類新聞不勝枚舉。簡單來說，他上八卦新聞從來就沒有好事。那些八卦雜志跟他是有仇嗎？那個女富豪明明是自己媽媽的閨蜜，自己管人家叫幹媽，自己是人家看著長大的！那什麽□□……呸！那是他姐姐！他姐夫出差，姐姐參加同學聚會喝多了大半夜叫他去接人！是他家夜叉姐姐！那玉女歌手跟相戀八年的男友分手都快八個月了，正好這事曝光讓司岸趕上了……司岸如是跟媒體解釋，不管媒體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這次不就是音樂頒獎禮走紅毯時，他幫同公司的女歌手拽了一下裙子嗎？於是當晚他的名字上了百度熱搜，還兩條！其一，“司小天王與流行天後眉目傳情，天後男友pub獨自買醉”。其二，“深扒司岸這些年攪和過的cp”！司岸今天下午大概用光了一輩子的驚嘆號，在心裏拼了一個大大的“靠”字！
司岸扭頭看了看正在氣定神閑地喝雞尾酒的顏鄠問：“餵，我長了一張這麽正直的臉，難道他們都看！不！到！嗎！我就這麽像第三者？”
顏鄠覺得自己看破了真相：“那是命。”
“大師何出此言？”
“你沒聽你那親媽粉都怎麽叫你的？小司岸，小司岸，小三，小三，小三……”
喝幹凈高腳杯裏液體，顏鄠去上廁所。
司岸笑道：“你們顏鄠簡直太有才了！”
林碧谙瞥了他一眼，“你不郁悶了？”
“切，多大點事啊”，司岸擺擺手，“當年我和嫦娥姐姐鬧緋聞我都沒放在心上，我會在乎這點小事？”
“那您剛才這麽一出是？”林碧谙瞇眼看他。
“我這不是想跟顏鄠聯絡下感情嗎？而且，那天你不是讓她看了長靈殿，我怕她受刺激一時接受不了，今天來逗逗她，分散一下註意力，以緩解內心的掙紮。”司岸說得頭頭是道。
“還說呢！壓根沒奏效！否則你看她還能是這麽沒心沒肺？”林碧谙想想就覺得著急。
“算啦算啦慢慢來，多試幾次，總會有用的。不如趁熱打鐵，就今晚！”
衛生間。
顏鄠進去的時候有個女的正抱著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吐成這樣，聽著那女的嘔吐的聲音顏鄠也有點反胃，幹脆等她吐夠了再進去。那女的估計自己也被熏得夠嗆，覺得換氣扇作用不大，於是把窗戶打開通風。
顏鄠這才進去解手。上完廁所，看見那個女人站在盥洗盆跟前，哭得稀裏嘩啦。女人撐著洗手池的邊沿，哭得氣都喘不上來，臉上的妝糊得五顏六色，眼眶周圍的黑水順著臉頰往下滴。顏鄠想，八成是男人劈腿或者是被甩了。顏鄠看女人哭得慘絕人寰，《九品芝麻官》裏被滅門玷汙還被誣陷的戚秦氏都沒她慘，覺得挺無語的。不過，作為一名律政精英，顏鄠還是決定發揚一下人道主義精神，給她遞了一張餐巾紙。
女人接過紙巾抹眼淚，顏鄠就低下頭洗手，順便整理一下頭發。女人的哭聲停止了，顏鄠看見鏡子裏的女人一邊抽噎著一邊沾水擦花掉的眼妝。女人看顏鄠看她，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咧嘴一笑。
女人的笑有些僵硬，嘴角揚起卻沒有牽動臉上的肌肉，紅唇幹裂。她的煙圈烏黑，臉上有些臟，在衛生間那盞節能燈的映照下顯得臉色發青。顏鄠在看到她笑的一瞬間，聯想到了上大學時看過的一個刑事案例。那個案例中的受害者是被虐殺的，臉上有相似的汙漬，臉色也青得可怕。顏鄠不禁打了個寒戰。最近諸事不順，遇到太多奇怪的事，真是什麽事都能讓她胡思亂想。
顏鄠低頭認真搓著雙手，覺得一道視線一直盯著自己，頭皮一陣發麻。
顏鄠擡眼看看鏡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鏡子裏的女人一直盯著自己看，女人陰慘慘地笑，嘴角一抽一抽的，臉頰和眼窩凹陷，可以看見骨頭的輪廓。她眼裏冰冷的光，仿佛可以給四月的江南結上一層霜。
“給我。”鏡子裏的女人說道。
“什……什麽……”顏鄠下意識地往後縮，靠住一邊的門板。
“給我，給我……”鏡子裏的女人一直重覆著，嘴巴機械地一張一合，嘴角咧得越發詭異。
顏鄠反手去抓門把手，卻發現無論如何也擰不開。
鏡子裏的女人逼近了，顏鄠驚覺鏡子外的女人卻保持著剛才抹眼淚的姿勢一動不動。
“別……別過來……”
“給我，快給我……”
鏡子裏的女人向顏鄠伸出手，顏鄠拼命向後縮，腳就像粘在地上一樣，一步也挪不動。
女人面目可怖，手臂如枯枝，一雙手幹枯到只剩骨節。她一寸一寸靠近顏鄠，終於挨到脖子的時候，伴隨著一聲慘叫猛地往後縮。
“顏鄠！你在嗎？”門外的有男子朗聲喊道。
“在，等一下！”顏鄠連忙回答。身邊的女子應聲倒下。
門可以擰開了，顏鄠奪門而出，結結實實地撞進林碧谙懷裏。
“服務生！”顏鄠高聲叫道，服務生過來把女人擡了出去。
服務生嘟囔著，之前有個女的在酒吧嗑藥過量磕死了，還連累酒吧被調查，可別再出什麽亂子，這女的沒嗑藥吧……
“大神你怎麽來找我了。”顏鄠驚魂未定，聲音有點發抖。
“我看你這麽久都沒回來怕有什麽事，就過來看看。剛才是怎麽了？”林碧谙問。
顏鄠很苦惱，要怎麽解釋呢，說自己撞鬼了？她覺得脖子上被碰到的地方有些灼熱。可是，說出來別人也不會信吧，畢竟這種事連自己都難以相信。
“沒什麽，那個女的喝多了。”顏鄠敷衍道，一轉身往吧臺走。
林碧谙跟在後面幫她撩了一下頭發。
顏鄠覺得脖子上的灼熱似乎減輕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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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臨下班時，司岸打電話叫林碧谙晚上出來喝酒，還交代把顏鄠帶上。
司岸是為了找人訴苦的。
“你不是周六才參加過頒獎禮拿了幾個獎項嗎？你這一副死了媽的表情又是幹嘛？你經紀人卷款跑路了嗎？”林碧谙將杯子裏的人頭馬一口悶掉。
整整一個小時，司岸怨念地盯著經紀人給他的剪報。經紀人早上用心良苦地交代他：“你給我好好反省反省！”
“已婚女富豪與新晉小生司岸出入高檔酒店”“驚天秘聞！司岸戀上□□”“玉女歌手怒甩相戀八年男友疑似與MV男主角司岸假戲真做”………司岸出道五年來，此類新聞不勝枚舉。簡單來說，他上八卦新聞從來就沒有好事。那些八卦雜志跟他是有仇嗎？那個女富豪明明是自己媽媽的閨蜜，自己管人家叫幹媽，自己是人家看著長大的！那什麽□□……呸！那是他姐姐！他姐夫出差，姐姐參加同學聚會喝多了大半夜叫他去接人！是他家夜叉姐姐！那玉女歌手跟相戀八年的男友分手都快八個月了，正好這事曝光讓司岸趕上了……司岸如是跟媒體解釋，不管媒體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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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岸扭頭看了看正在氣定神閑地喝雞尾酒的顏鄠問：“餵，我長了一張這麽正直的臉，難道他們都看！不！到！嗎！我就這麽像第三者？”
顏鄠覺得自己看破了真相：“那是命。”
“大師何出此言？”
“你沒聽你那親媽粉都怎麽叫你的？小司岸，小司岸，小三，小三，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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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岸笑道：“你們顏鄠簡直太有才了！”
林碧谙瞥了他一眼，“你不郁悶了？”
“切，多大點事啊”，司岸擺擺手，“當年我和嫦娥姐姐鬧緋聞我都沒放在心上，我會在乎這點小事？”
“那您剛才這麽一出是？”林碧谙瞇眼看他。
“我這不是想跟顏鄠聯絡下感情嗎？而且，那天你不是讓她看了長靈殿，我怕她受刺激一時接受不了，今天來逗逗她，分散一下註意力，以緩解內心的掙紮。”司岸說得頭頭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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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啦算啦慢慢來，多試幾次，總會有用的。不如趁熱打鐵，就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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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鄠進去的時候有個女的正抱著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吐成這樣，聽著那女的嘔吐的聲音顏鄠也有點反胃，幹脆等她吐夠了再進去。那女的估計自己也被熏得夠嗆，覺得換氣扇作用不大，於是把窗戶打開通風。
顏鄠這才進去解手。上完廁所，看見那個女人站在盥洗盆跟前，哭得稀裏嘩啦。女人撐著洗手池的邊沿，哭得氣都喘不上來，臉上的妝糊得五顏六色，眼眶周圍的黑水順著臉頰往下滴。顏鄠想，八成是男人劈腿或者是被甩了。顏鄠看女人哭得慘絕人寰，《九品芝麻官》裏被滅門玷汙還被誣陷的戚秦氏都沒她慘，覺得挺無語的。不過，作為一名律政精英，顏鄠還是決定發揚一下人道主義精神，給她遞了一張餐巾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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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鄠擡眼看看鏡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鏡子裏的女人一直盯著自己看，女人陰慘慘地笑，嘴角一抽一抽的，臉頰和眼窩凹陷，可以看見骨頭的輪廓。她眼裏冰冷的光，仿佛可以給四月的江南結上一層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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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麽……”顏鄠下意識地往後縮，靠住一邊的門板。
“給我，給我……”鏡子裏的女人一直重覆著，嘴巴機械地一張一合，嘴角咧得越發詭異。
顏鄠反手去抓門把手，卻發現無論如何也擰不開。
鏡子裏的女人逼近了，顏鄠驚覺鏡子外的女人卻保持著剛才抹眼淚的姿勢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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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面目可怖，手臂如枯枝，一雙手幹枯到只剩骨節。她一寸一寸靠近顏鄠，終於挨到脖子的時候，伴隨著一聲慘叫猛地往後縮。
“顏鄠！你在嗎？”門外的有男子朗聲喊道。
“在，等一下！”顏鄠連忙回答。身邊的女子應聲倒下。
門可以擰開了，顏鄠奪門而出，結結實實地撞進林碧谙懷裏。
“服務生！”顏鄠高聲叫道，服務生過來把女人擡了出去。
服務生嘟囔著，之前有個女的在酒吧嗑藥過量磕死了，還連累酒吧被調查，可別再出什麽亂子，這女的沒嗑藥吧……
“大神你怎麽來找我了。”顏鄠驚魂未定，聲音有點發抖。
“我看你這麽久都沒回來怕有什麽事，就過來看看。剛才是怎麽了？”林碧谙問。
顏鄠很苦惱，要怎麽解釋呢，說自己撞鬼了？她覺得脖子上被碰到的地方有些灼熱。可是，說出來別人也不會信吧，畢竟這種事連自己都難以相信。
“沒什麽，那個女的喝多了。”顏鄠敷衍道，一轉身往吧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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