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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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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他將我抱下馬車時,我心中的慌亂與不安和那一股好聞的蓮香。

“秦音在這裏謝過公主再造之恩。”

秦音的話,生生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握著玉笛的手微轉,擡了擡眼捷,笑道:“亦是你自己選擇的路。我未曾幫過你半分。”頓了頓覆又輕問,又像是問自己一般,聲音略微有些飄忽之感:“你,幸福嗎?”

“算是幸福了吧!秦音覺得這樣挺好。”說完,又轉頭看了看不遠處與人敬酒的圖葉齊。嘴角不經意間輕輕勾起。

我淡淡的恩了一聲,讓她過去照看著了。

“瑾姐姐,你同太子殿下也會如此的。”聞雅舉起手中酒杯敬我。我楞了一下,淺笑,端起酒杯遙遙一敬,酒杯碰觸唇瓣之時,輕輕低喃:“會的。”

隨後一飲而盡。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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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驚變!

琉國嘉蘭元年,三月二十六日。

琉國蠻洲十八部統一,琉國皇帝雲歡賜名雅城。落丹首領圖葉

齊封為了雅城城主,統領蠻洲廣大草原。為什麽起名為雅城,或許是想到聞雅了吧,想著她也因為此事幫襯了我不少,圖葉齊得了城,送聞雅一個虛的城名應該不為過。

將此事同聞雅說了之後,聞雅激動的抱著我一陣猛親。我一時間受寵若驚。

從皇宮中來了一位特使,特使見了我後,恭敬的俯身,道:“公主殿下,陛下甚是思念公主,公主此次又為陛下收覆了蠻洲,陛下甚是高興,特地讓微臣囑咐公主,讓公主莫要太過操勞,註意身體。”

“替我謝過陛下,回去後,告訴陛下,嘉蘭過幾天便離開琉國。讓他勿要掛念。”

恐是老天看我最近太過風調雨順,非要同我作對一次。就在我再跟圖葉齊提出離開這裏的時候,白色的鴿子突然落在我的肩頭,看著它腳踝處那紅色的印記,不禁堪堪皺了眉宇。

紙上字數不多,寫著:山莊出事。

紙團在我手中化為飛灰,我當即喚了月蝕讓其先行一步離去。圖葉齊看我神色緊張,眼眸冷冽,便也不好再留我。聞雅其實並沒有必要跟著我日夜兼程的。可她卻在這件事情上態度非常堅持。我心裏一暖,也只好應了。

圖葉齊和秦音目送著我們的身影漸漸遠去,想著不知何時還能再見到我們一面,我笑著回道:“等著,我會再來的。”

殊不知,這一去,迎來的將會是那血雨腥風,帶著濃濃的戾氣,灼傷了我的雙眼,同時也灼傷了我的心。而再來的那句話竟會變得遙遙無期。

月國的夜晚,微涼,整個月國似乎都在處於一個劍拔弩張的時期。四周危機四伏。我和聞雅商議後決定走水路,終是在月國承德二十四年,四月中旬抵達奉城外百裏處的天沔城。天沔城緊鄰十三皇子所在邴元城與西面的下鏡國相接。

剛入天沔城便覺得城中氣氛有些緊張,適應了琉國晚間的熱鬧非凡,騎馬穿梭在天沔城的街上之上倒顯得異常的冷清。但這冷清的卻使人一陣戰栗。原因為何,城中所有的店鋪大門緊閉,燈火全息,就連平時晚間最為熱鬧的勾欄門前也無一個人影。

整個街道上昏暗一片,萬籟俱寂,除了我和聞雅胯下之馬的馬蹄聲。微微嘞了韁繩,使得馬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我偏頭看著身旁的聞雅道:“你怎麽看?”

聞雅驅使著馬向前跑了兩步,又折返回我跟前輕聲道:“不正常,莫非這城中人死光了?”

衣訣的翻飛之聲陡然我耳邊響起,一個紅色身影翩然落於我的馬旁,我微微擡眸看了他們一眼,未語。

火沄將肩上的大刀拿下,倒立在地上,月光打在刀面之上,熠熠生輝。扯了扯胸前衣襟,仰頭看我道:“宮主,一個人都沒有。”

話音剛落,只聽‘啪’的一聲,路邊的一間居民宅的門開了,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異常的突兀,但見一藍衣女子手握一把長弓從裏面走出,身後還跟著一名鵝黃色衣衫的女子。紅袖嘖了嘖嘴指了指身後的居民房道:“裏面沒人。”

“哎,我說你們怎麽能私闖民宅呢?”一旁的聞雅甚是煞風景的問道。

浮池甚是鄙夷的看了她後,抱胸,微怒道:“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問題的時候,最要緊的是此地不宜久留,當走為上策。”

我輕點了頭,勒緊了韁繩,望了望前面的路道:“恩,我們走。”

話音剛落,突然,就在我們剛剛來的那個方向,一時間火光漫天,映紅了半邊天際,有人群喊殺的聲音傳來。

我微微蹙眉,這等場景,這聲響分明就是兩軍交戰的場景,在望了望空無一人的街巷,瞬間明白了什麽。

“宮主,邊走邊說。”身前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轉頭去看,竟然是月蝕,見月蝕騎在一匹棗紅色馬上,神色有些凝重,他又道:“是二王爺鳳玖,他起兵造反了。他手下的‘戰神’若風碰上了南鷹將軍餘文海,兩軍正在對戰。”

“情況如何?”我偏頭問他。

“不妙,近幾年,月國因得朝廷比較奢靡,並且無仗可打,致使軍隊比較頹廢。而鳳玖手下的若風卻一直從未間斷為其練兵,軍隊雖未上過戰場,卻依舊所向披靡。再者,南鷹將軍的實力實在無法與若風相比,此戰朝廷必敗,而拿下天沔城則是時間的問題。”

“太子殿下作何表示?”聞雅急急的問出。

“皇宮之中並未有消息傳出。”

我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嘴唇輕咬,而後沈聲道:“到奉城之後,去查一下鳳池住在什麽地方,我要去見他一面。”

“是。”

月國承德二十四年,四月十七日午時抵至月國奉城城下。看著城門下來來往往的人流,熟悉的城門,時隔大半年再次回到這裏,使我記憶突然湧現。眼眶之中頓時有些濕潤,我吸了吸鼻子,沖身旁的聞雅道:“我們到了。”

二人驅馬進入城內,拐進了種滿竹子的林蔭小道之上,竹影隨風搖曳,影子斑駁,離暗夜山莊的大門越近,那種思念家的感覺便越強烈,但又想到紙條之上的四個字又使我心痛之感無以附加。

暗夜山莊外風景依舊,有雲霧籠罩在上面,如夢似幻。下了馬,輕敲那朱紅色的大門。聞雅就立在我身後,帶著一份好奇之感,打量著四周。

不多時,門開了一條縫,管家探頭來看,待看見我後驚訝異常,趕緊將我跟聞雅迎了進去。

“老孫,家裏出了什麽事?”我和聞雅走在管家之後,我低聲問道。

管家嘴裏一陣含糊,直沖我擺頭,眼神分外閃躲著道:“沒什麽,沒什麽。就是大小姐和姑爺來了,還有二公子也回來了。”

我徑直邁步進入了爹爹的絕塵樓,院內紫羅蘭花含苞欲放,嬌艷欲滴。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身後的聞雅難掩臉上喜悅,彎下腰來,輕嗅著花香。纖細的手指正欲碰觸花瓣,被我喝住了。

“別動,爹爹愛惜此花,不讓人碰的。”

聞雅甚是歉意的點了點頭,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小妹,你。你怎麽回來了?”

身後的拱門處,一男一女站立其間,男子俊朗英武,女子面若桃李。身後還隱隱可瞧見一身藍色衣衫的夜炫。

幾個人走進院內,上上下下打量著我,露出滿眼的詫異的神情來。我亦看著他們,夜闌的行為作風依舊如同往日,著裝倒是比先前的順眼了許多。

今日的她一身淡粉色長裙,瑩白如玉的脖頸處垂掛了一條耀眼的金鏈子,雲鬢高懸,金色的步搖高高的斜插入鬢,宛若宮廷之中的貴婦人。而我那姐夫虎紋倒是簡單的很,一身暗紅色雲底長袍,足蹬黑色長靴,襯出他那越發俊朗的身段。

而我的二哥夜炫,偏愛藍色,使得我每次見到他,看見的總是他穿藍色衣衫時的模樣,劍眉微挑,眼眸直勾勾的將我瞧著,似是要瞧出個洞來。

拉過身旁不明所以的聞雅道:“這是聞雅。”頓了頓,又指著面前的三個人沖聞雅道:“姐夫虎紋,大姐夜闌,二哥夜炫。”

聞雅沖他們一一回了禮後,我道:“咱們在外面說話這麽大聲,怎麽也不見爹爹出來?”

說著,便向絕塵樓走去。腳剛剛邁上臺階,夜闌卻是一把拉過我,笑言:“小妹還沒說怎麽回來了呢,走走,去我那裏坐會兒。我們姐妹兩個好久沒見過面了。”

夜闌一邊拉扯著我,一邊沖一旁跟過來的虎紋使眼色,虎紋卻似是沒看見一般,佇立在那裏,倒是夜炫反應的快些,就在他正要搭在我的胳膊上的時候,我輕點腳尖,向後躍起,衣袖拂開兩人的拉扯,一只手背在身後,一只手將手中玉笛輕轉,眉頭微蹙,目光俯視下方,沈聲道:“爹娘去哪了?”

“爹娘去……去店鋪查賬單了!”夜闌倒是答得幹脆。

我輕哼了一聲,轉身進了絕塵樓內,徑直找了一個椅子掀裙坐下,分外悠閑的看著從門外進來的幾個人,招呼聞雅坐在了我身側,聞雅坐下後卻是如坐針氈,仰頭看著不遠處依舊站著的三個人。

我道:“繼續編,爹娘要是去了店鋪,暗秀宮就不會傳信給我說是暗夜山莊出了事!你們到底要瞞我多久!”

等了許久,卻是看著夜闌低垂著頭,用肘部撞著身旁的虎紋,虎紋幾次欲說,卻又咽了下去。夜闌又捅了捅身側的夜炫,夜炫這次倒是沒了反應,擡頭望天。

聞雅看這陣勢不對,隔著桌子,側目低聲道:“瑾姐姐,下面準備怎麽辦?”

我緊抿了唇,朝門外喊了一聲:“月蝕,去把儀修叫過來。”

門外橘色人影在眾人面前一閃而過,不多時,一身青衣的儀修便跪在了我面前,火沄他們四個立在我身後,我眸色微冷,道:“本宮只問你一遍,暗夜山莊莊主和莊主夫人,本宮的爹娘現在在什麽地方!”

儀修仰頭看了看我,未語,又低下頭去,這使我分外惱火,遂拍桌而起,寒聲道:“儀修你應該很清楚宮規,你最好想清楚。”

儀修頓了頓,又擡頭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後的四個人,猶豫了片刻,還是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遞到我面前。我擡手接過,展開來看,紙條上寫著:漢城,天輔客棧。

“宮主,這是玉主子昨天傳來的消息。”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你下去吧!”就在這時,從門外飛來一只雪白的鴿子,月蝕上前了兩步,擡手接過,將紙條拿下之後,恭敬的遞到我面前,我擡頭看了他一眼,將紙條打開,眼眸卻是一瞬間冰寒了下來,似冬月裏的風一般刺目,咬了咬下唇,將手中紙條啪在桌上。聞雅湊過去瞧,卻瞧見兩張之上寫的內容一模一樣。除了太子那兩個字。

我沒有說話,拉著聞雅便向門外走去,身後夜闌三人快速追上前,急急的問道:“小妹,你去哪?”

“漢城,二哥,夜闌暗夜山莊一定要好好打理,我會接爹娘回來的。”話語決絕,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在去往漢城的路上,到處是在議論二皇子鳳玖造反之事,說是昔日的戰神若風以雷霆之勢,五日之內連攻三城,手下的邴元城的城軍所向披靡,直逼皇城。有人說鳳玖此舉有違倫理,也有人說是其心有不甘,更有人說是為了成全其母的野心。

月國承德二十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這日天空陰暗異常,絲絲細雨自頭頂隨風飄落,漢城街道上人煙稀疏,天輔客棧門口,馬的嘶鳴之聲響起,店小二笑盈盈的跑出,接過韁繩,遞給了一旁等著的馬夫,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女子,一位白紗遮面,一位容貌清麗怡人,不禁問道:“姑娘是打尖還是住店?”

“找人。”

清淡無波的聲音淡淡的傳入耳使得小二一楞,卻又是想起了什麽,趕忙道:“哦對了,有一個公子說是如果有姑娘找到這裏,便請您到樓上去。”

我點了點頭,與身旁聞雅對視,跟著小二便上了二樓,隨後小二便推開了一間房門。

我和聞雅邁步進入,看見屋內負手而立著一位一身黑衣的男子,男子背對著我們,墨發隨意的用一條白色錦帶紮束,背影修長且挺拔。背在身後的手修長瑩白。黑衣袍上還繡著一朵白蓮花。

“玉瑯。”我不禁驚呼出聲。伴隨著我的驚呼,身後的門猛地關上,而面前的男子也在此刻轉過身來,是鳳池,唔,不是。他雖有同鳳池一樣的面容,但眼睛是不同的。

“你是誰?你不是玉瑯。”

男子的視線穿過我,落在我身後的聞雅身上,輕笑道:“雨,你的面具做的還不到家嘛!”

我猛然的回頭,看見聞雅的笑容僵在臉上,滿含歉意的將我望著,繞過我走到男子面前,咬著唇瓣,半晌低聲道:“瑾姐姐,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我搖著頭,蹙著眉,轉身,卻見身後房門不知在何時已關上,怎麽拉也拉不開,我冷笑了幾分,沖聞雅道:“寒雨你就是千面?我不管你是誰,告訴我,鳳池在哪!”

頓了頓,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好笑。

“我應該早該想到的,原來是這樣,難怪。不過令我沒有想到的是,聞雅,竟然連你也騙我。”

“不,瑾姐姐,主上是為了你好,這是個意外,真的。”聞雅上前走了兩步,辯解道。一旁男子揭下臉上面具,我終於看清,是鳳池身旁的隱衛,日耀。

北望聖主鳳欒華的隱衛,他們見過,不止一次!

日耀沈聲道:“夫人,主上臨走時囑咐過,在事情結束之前,您不能離開這裏。”

“意外?就算是意外,那也是我的父母,鳳池到底要做什麽!”聲音近乎嘶啞,背抵在門上,眸色微凜,縱身一躍,手中玉笛便揮出,帶著內力直擊面前的日耀,日耀向後退了一步,抽出手中劍相抵,道:“夫人,屬下不會還手的。”

“那便放我離開!”

“不可能。”

“雨,你這是要背叛主上嗎?”

握著玉笛的手僵在那裏,只見聞雅從日耀身後走出,滿含歉意,卻又眼神果決的道:“瑾姐姐只是去見伯父伯母而已,對不起,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樣的事情出現,主上那邊我會去謝罪,後果我一個人承擔。”

說完,轉頭看我,她將我推到窗戶邊上,不敢去註視著我的眼睛,她指著遠處沖我道:“瑾姐姐,我聞雅不求你能原諒,你快走吧!去岳仁峰,他們在那裏!”

我深深的將聞雅望著,頓了頓,聲音沒有波瀾著道:“謝謝。”

☆、113 縱使有情,卻再也做不得夫妻

聞雅望著我的身影消失在樓下,才長舒一口氣,背靠墻壁,目光看見屋內的日曜後,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將他的穴道解開,日耀急急的趴在窗戶邊上向外張望,卻已然看不見人影。

他轉過身單手撫眉,又氣又不忍去沖聞雅這個單純的姑娘發脾氣,就這樣看著她,聲音微微有些的道:“這個後果你根本承擔不起,你太天真了!”

“日耀哥哥……。我……”聞雅咬著下唇,清澈的眼眸將日耀望著,低喃出聲。

時至午時,天上的太陽鉆出那片漆黑的雲層,穿過層層樹蔭照射下來,打在我的身上。衣衫已然浸濕,晶瑩的汗水順著白皙的臉龐緩緩流下,此時的我,正在前往岳仁峰的小道之上,擡頭可見那高聳的山峰的輪廓近在眼前。

又向前行了數步,突然聽見,前方樹林中有刀劍相抵所發出的鏗然聲響,我心頭一緊,又加快了些步伐,日光照射在樹林後,閃出無數刺目的明亮光點,走進些才發覺竟是士兵手中的長戟。我隱身在樹後,看著岳仁峰下空地之上的場景。

西側是一千人組成的士兵,士兵手中皆握著長長的戟。整齊的站在日光之下,卻不知是誰人的隊伍。

而東側則卻只有五百人,身著黑色盔甲,如一片黑雲,每個人的腰間皆配有一把長劍,神色肅穆,如一座座雕像矗立在那裏。

只有北望聖主的黑甲軍才有此等氣勢,難道真如我所想,鳳池你當真是鳳欒華?心裏有種不明的感覺,她似乎是遺漏了什麽。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場地中央有三個人,一美婦癱倒在上,手捂著胸口,神色痛苦,有血浸染了手掌。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正在纏鬥著的兩個人。一個人大約五六十歲,褐色衣袍,鬢發微白,我記憶中的那慈祥的目光不覆存在,此刻的他雙眼赤紅,手中的長劍淩厲並且兇狠。

而同他對劍的男子,身著一件素雅的淡紫色長袍,袍角有金線繡制的繁覆花紋,足蹬一雙白色長靴,墨發隨著身影的翻轉而隨風飄散,同色的發帶簡單的束於發尾,顯得隨意且慵懶。唇緊抿著,那雙似天上繁星一般深邃的黑眸,此刻暗濤洶湧,夾雜著慍怒,好看的眉宇微微蹙起。

心裏一個身影慢慢浮出,那不是鳳池,那是屬於鳳欒華的風姿。那抹明亮的紫,一如當年在紫苑中那麽鮮活。

那日,她被他使計暴露在眾人面前,她跌倒在他腳下,他微微附身,分外輕佻的挑起了她的下顎。她與他共看那紫月翎的盛開。那陌生的臉,熟悉的感覺,至今依然清晰的記得。

漸漸的,那個身影漸漸的同鳳池的身影重合。我看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可置信!

幾個月未見,他那俊美的臉龐異常的消瘦,臉色有些發白。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把軟劍,我記得,那是我送與他的那把。

他舞劍的時候不多,可我這個時候可沒有時間去欣賞,只見他將對方的劍快速的揮開,擡手便挽了一個劍花,夾雜著濃厚的內力直直襲向對方胸口之處。

我再也藏不住,急急地大喊出聲:“不要!”

我用著我今生最快的速度踱步上前,卻依舊沒能阻止那把長劍沒入胸口的動作,我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鳳池用著我送他的那把軟劍,刺向了爹爹。頓時鮮血如註,爹爹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支撐,向後仰躺。

這個場景是那般的熟悉,使得我腦海之中的記憶清晰的呈現在眼前,令我窒息的痛楚再次襲來。依舊是長劍,依舊是那溫熱的血,也依舊是我眼睜睜的看著爹爹倒下,我無能為力。那時的我四歲,而這時的我十七歲。

爹爹倒在我懷中時,已沒了呼吸。我努力的伸著胳膊,欲握住娘親擡起的手,娘親艱難的挪著身子,嘴中有血溢出,神色痛苦。眼淚終是為忍住,繼而奪眶而出。

“娘親……爹爹。”聲音哽咽且嘶啞。娘親終是挪了過來,伸出那略顯滄桑的手,撫上我的臉頰,為我擦了擦淚水,繼而撫向爹爹,握上了爹爹的手,顫抖著道:“淵,等我。”

“雨兒……”

我拼命的點著頭,手握上娘親和爹爹,娘親的聲音越發的虛弱,虛弱的近乎聽不到,我俯身傾聽。只聽見那最後那幾個含糊的字眼。“雨兒,勿……”

爹爹和娘親還是走了。那森寒的黃泉路上是否真的有那成片的曼陀羅花為魂靈指引方向?那奈何橋下,忘川河旁的那碗孟婆湯可是真的能忘卻今生?是不是只有死了,才算的上的是一種解脫呢?

太陽縮進雲層,陰暗再次籠罩在這片大地之上,自平地之上,大風微起,遠處的天際之上,幾聲驚雷夾雜著女子痛徹心扉的嘶吼席卷而來。

岳仁峰下空地之上,一白衣女子擡手拭淚,神色淡然的將娘親和爹爹的屍首平放在地上,重重的朝地上磕了三個頭,而後站起身,緩緩的轉過來。

日耀和聞雅趕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日耀看著自己的主子緊抿著唇沒有說一句話,手中依舊握著那把帶血的軟劍,神色漠然。

聞雅則是跑到女子面前,輕喚:“瑾姐姐,你……”

“我沒事。”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刺骨的冰寒之意。

我望著遠處一身紫衣的鳳池,他的風姿依舊,高貴如他,冷漠如他,溫柔如他。似天上高高在上的仙者,俯視著眾生,卻誤入凡塵,雙手沾染上了俗世的鮮血。

劍尖依舊有血珠滴落,我慘笑,向他緩緩走去。

鳳池她的夫,他所深愛的男子,她還想著從琉國回來後,與他執手到老。

他卻騙她,而且在今天又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爹娘。她與他,終究是一場孽緣,一場幻夢,夢醒之時,如斯心痛。

“你讓日耀在天輔客棧攔下我,就是為了讓我不要看到你殺了我父母嗎?而後呢?你是不是會瞞著我,亦或是用個借口搪塞我,說是半路之上不幸遇難?亦或是其他?”

頓了頓,擡起手握上他那所執的劍,將劍提起,劍尖指著我的咽喉處,繼續道:“當初我送你這把劍的時候,可是告訴過你,讓你用這把劍殺了我的父母?”

劍刃劃破了我的掌心,我渾然未覺,鳳池依舊沒有說話,深邃的眸子看著我,似是承載了萬千的愁色。我進而冷笑了一聲,並將劍又向前拉近了幾分,我感受得到鳳池握著劍的手在顫抖。

我像是看見了什麽萬分可笑的事情,繼而仰天大笑起來,揮開那柄劍,向後踉蹌了幾步,身子亦跌倒。

真是可笑,四國領主鳳欒華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她怎麽殺他,怎麽殺的了!

“瑾兒。”

分別幾個月後,我再次聽見他喚我,可是這一次我沒有回應他,看著他眉頭緊蹙,欲上前扶我,我搖著頭,向後退著,聲音淒楚著道:“鳳池,我錯了,我從一開始就錯了,錯不該把心放在你那裏,錯不該嫁給你。你看我是不是很可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騙的團團轉。我滿心歡喜的等著回到月國,跟你白頭到老,可到頭來,這是什麽……你騙我,是不是我擋了你的路,那你也殺了我,殺了我!”

最後幾個字我近乎已經喊不出來。再次擡起鳳池手中的那柄長劍抵上了我的胸口。

“夠了。瑾兒。來,我們回去。”他揮開長劍,將其擲在地上。他上前兩步欲伸手拉我。

“回去,回哪裏?你是準備讓我跟你回去繼續做你的太子妃嗎?哦,不,應該是叫你鳳欒華,殿下!”

頓了頓,又道:“殿下!我夜雨承受不了你的大恩,我高攀不起!你我就此別過,日後你我在不相幹。如若再見,我必殺之。”

說完,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走到爹娘近前時,卻發現許久未見的君莫惜正欲將爹爹背在身後。他身側還停靠著一輛極為普通的馬車,見我過來,道:“小瑾兒,你還有我。”

我點了點頭,將爹爹扶到君莫惜背上,看著君莫惜將爹爹平放在馬車內,繼而又抱起了娘親,待這一切做好後,招呼我上馬車。

聞雅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鳳池,她看著此刻的他,竟是那般孤獨,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他沒有留住夜雨。她在這一刻也終於明白,客棧之中,日耀所說的後果究竟是什麽,是的,她的確承擔不起,因為太過沈重,太過悲痛。

她不知道此刻主上的心中是怎麽想的,他為何要這般去做,但她曉得夜雨的,在琉國時,她看得出夜雨對他的深情與掛念。

此刻的一幕,卻是讓她心中那顆溫熱的少女的芳心,瞬間凍結成冰。

猶如傷口被撕裂一般的疼痛。父母的死去,愛人的背叛,友人的欺騙,她再怎麽堅強,也承受不住這般巨大的壓力。

她還記得她在出暗夜山莊時,對夜闌說的話。如今的她,要如何還給他們一對活生生的父母呢?送還回去的只是兩具冰冷的屍體而已。

她長嘆了一口氣,也鉆進了馬車。

鳳池,我與你只間費盡思量,到底不過是一場邂逅,縱使有情,卻也是兩兩相忘於江湖。再也做不得夫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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