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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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

在這樣幹凈得看不到一絲雜質的目光的註視下,我的怨念無地自容。

暫且容我緩緩神。

我同他的對話仍是有點艱難,原諒我蹩腳的普通話,跟他這個外族人比起來,我這個本族人竟然連話都不會說了。

他告訴我,我長得很像他的堂姐。

他指了指身後的村寨。

“跟你很像,沒有你漂亮,但是性子和你很像,她和你一樣,看人的目光大膽無懼,甚至有些肆意妄為。”

那這個算不算是對我的誇獎?

後來一次機緣巧合,在皇朝酒吧,我見過他口中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堂姐。

她已經是老牌駐唱歌手,化大地色的眼影,總是一身素黑色的及踝長裙,長長的裙擺拖尾,輕飄飄的落在身後,驚起一場空庭夢妄。

一同過來的朋友告訴我,這是誰誰,那誰誰,還有坐在化妝臺跟前的那個,據說當前風頭正勁,就是性子嬌縱了些,成不了大氣候。再火不也只是貪圖一時的新鮮快感,畢竟姣好的姿容,再美不過,總會有蒼老的那天,等那天真的到來了,我們都在劫難逃,誰也幸免誰也不可逃脫誰也不會是個例外。韶華易逝,紅顏易老,燭斷光湮。

我特地留意了下後臺的動靜,替她單獨辟了一處單人間的化妝間,當時屋內光線特別昏暗,借著頭頂稀薄的日光燈勉強辨得出是個人形,石灰磚瓦的墻上斑駁陸離,剪下個落寞清冷的影子。

裹著黑色紗裙的女子輕易凸顯出曼妙的身段,若有似無的看向我的身後,眼神飄忽,許是抽煙的緣故,她的目光看上去多少有些沾了煙熏匿跡後的迷離和渙散。

她喝醉了,衣襟上縈繞著淡淡的酒味,雙頰沾了些微醺的薄醉。泛著微微的潮紅。

原來不是看上去的那種滴酒不沾的姑娘。

我們就這樣的背道相馳下去了。

我喝醉了,周彥霖把我塞進車內。

晨曦微明的天光,窗簾外的景色有些通透的朦朧感。

淩晨兩點半,我被夢魘驚醒過來,背後濡濕了一大片,就像很小的時候時常經歷的那樣。

我伸手穿過額頭捋了捋淩亂的長發。

身旁的周彥霖睡得模樣很安詳,完全沒有了白天那副伶牙俐齒的討人嫌的嘴臉。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那個時候,腦海突然湧現出來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其實一直以來不可置否的是,周彥霖很有一介文弱書生該有的文墨書卷氣質。且貴氣逼人,一看就知道絕對是哪戶人家非富即貴的富家公子哥。

而真正的事實就是,他家裏頭各個親戚老小確是那麽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反正來頭不小。

尤其出眾的是,氣質鮮明於長相。

像他這樣條件的男人哪個姑娘都想占為己有放在家裏當做大神好好供奉著,不想讓任何其他人染指和覬覦。

當然,這多不過是一種美好的臆想。

再完美得無懈可擊,也不過是一場癡心妄想的幻覺而已。

這樣的男人,我並非不想要,而是要不起,他給不起我想要的,我亦要不起他曾經包括即將施舍的。那種感情,仿佛是某件手工藝品用剩後多出來的邊角殘料,計較來計較去,還有多多少少的患得患失感,還有什麽可說的?

我從床頭櫃裏翻出一件周彥霖的襯衫套上,修身齊整,上頭隱隱發散著一股薄荷水的味道,應該是洗漱時不小心沾染上的,清清淡淡,聞著卻給人格外醒神舒心的感覺。

西服的款式風格很有味道。

我掐滅煙蒂最後零星的幾點火星。

反反覆覆的重覆著吞吐的動作,我的嘴唇看起來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幹枯得朝外面翻起了白色薄薄一層的皮質。

我裹著他的襯衣,赤腳在木質紋路的地板上反覆踱步。

初秋的天氣微涼,果然還是不要光著腳在地板上走來走去,怪涼嗖嗖的冷氣直湧上心口。

我在想,究竟我這是在做什麽?

放縱自己,不負責任。

我們這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我爬上窗臺坐著,光溜著雙腿懸在半空中來來回回地晃悠來晃悠去,掐滅尚且冒著火光的煙蒂,我保證今天是最後一次,很多人都說煙不是個好東西,可還是有這麽多人離不開它,多的是越抽越上癮,越上癮越是戒不掉。

循環往覆的惡性循環。

這當中一多半的人,都是因為無處排遣寂寞和空虛,這種滋味從來就沒有誰純屬是因為出於心甘情願。

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清醒過來,走過來給我裹上一層薄被單。

“在想什麽?”

“我在想,是不是所有被付諸的感情心交力瘁的時候,都會被人視作草芥?”

我其實是在故意試探他,不過很可惜,他只是無謂的笑笑,眼底看不出一絲驚怵的波瀾。

“算啦,當我什麽都沒說,你還是像從前一樣性冷淡。”

“我是不是性冷淡,你不是最清楚的麽?”

我被他語出不驚死人的話語差點兒給噎死,忙擺擺手妥協出聲,“得得得,說不過你,別管我了你先去睡吧,我先回去了。”

我草草套上呢絨大外套,快步移到玄關處換好鞋,我沒有回頭沒有一點留戀。我知道如果這次我不下定決心做個了斷,將來的事情可能就真的不在我所能掌控的範圍之內了。

而一旦脫離掌控,我就會陷入萬劫不覆的深淵再也翻不了身,然後等死。

安樂死,或者自然的美人遲暮,等著老死。

他忽然在身後叫住我。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再邁開步子走開。

“羅芮,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你說得還真是輕巧。”

真的要說些嘲諷的話本來我是特意獨獨為他準備了很多的,可是那一刻,聽到他脫口而出的這句嗤言笑語,我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並非是不善言辭,我只是,只是想一個人好好想想,我不能再任由自己胡鬧下去。

我從來都不會和任何人締結一段不明不白的扶不上腔的關系,玩些暧昧的東西誰不會?我不想自己淪落到活得不清不楚的地步。

“回去睡覺吧,我先走了。”

我仿佛落荒而逃般地躲過一場命中大劫。

大口喘著氣,我卻忽然間難過得想大哭一場。

沒有急著回家,我獨自一個人在街上走走停停,只是我一個人而已,車水馬龍的過道,少了白日的煙塵和喧囂。

我將手□□大衣的口袋裏,翻出手機撥號給梅琳,她那邊很吵,這丫頭,準是又泡在酒吧徹夜不歸了。

算啦,還是不要麻煩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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