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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結局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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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都逗留,待到回國之後,誰還管今日到底有什麽流言纏身,體不體面,適不適合。

但蓁蓁卻是不一樣,她才堪堪及笄,正是花一般美好的年紀,雖然陳巘位高權重,自然是不允許有任何人對他的掌上明珠說三道四,但這又怎能堵得住天下悠悠眾口。

若是到時候壞了蓁蓁的閨譽名聲,那可如何是好。

雖然只是短短的相處了一夜的時間,但他卻還是不忍心因為自己而使得眼前之人處境為難。

所以,他們到時候勢必要劃清界限,將這些事情永久的封存於記憶之中,再也不能提及。

只是,雖然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但不知為何他心中卻還是有一絲絲的不甘心。

或許是心情太過於振奮,蓁蓁完全沒有註意到容寒已經長久的沒有說過一個字,一句話,異常的沈默。

唯有此刻再度剩下他們兩人,蓁蓁見他註視自己的眼神格外的深沈,微怔片刻,突然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顏,還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笑道:“怎麽,高興傻了?為什麽看著我卻又不說話?”

莫非是她剛才表現的太不穩重,讓他驚訝了?

他們彼此也算是有患難之交了,所以蓁蓁此刻已經完全卸下了對他最初的戒備和拘謹,已經有心情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了。

容寒聞言只是淡笑,答非所問:“你其實不必對他們那般客氣,這些都是他們應該做的。”

在容寒的觀念裏,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在必要的時候解困解圍正是他們的職責所在,根本無需言謝。

蓁蓁聽得此言,不知為何心裏頭悶悶的不舒服,默了片刻,小聲嘟囔道:“……我想你手下的兵士一定不是對你死心塌地,萬死不辭。”

這話語出驚人,讓容寒不免側目,略微有些驚訝,蓁蓁知道自己說這話並不合適,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像是賭氣一般還是毫不猶豫的道出口。

容寒倒也不生氣,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何出此言?”

蓁蓁本來不樂意回答,但還是給了答案:“我爹帶兵就不像你,體恤下情,禮賢下士,從來未將手下的將士當做奴仆隨意驅策,平日裏常常關照他們,經常與將士們同吃同住,親如兄弟一般,所以才做到了軍心臣服,莫敢不從。”

不管怎麽說,陳巘在這一點上確實做得很好。

所以蓁蓁從小耳濡目染,自然不樂意聽到容寒這一番冷酷無情的話來。

容寒自然是驚訝於蓁蓁小小年紀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只見蓁蓁繼續道:“這次因為我們的緣故這才勞師動眾,辛苦了這麽多將士漫山遍野的尋找,想來也該是勞累了整整一夜,不眠不休才是,這麽多人為了你我這般辛苦,你竟是一點愧疚之心都沒有嗎?”

這到底是要多麽的鐵石心腸才能說出這樣理所當然的話來。

蓁蓁能夠理解,他從小經歷坎坷,見多了世態炎涼,爾虞我詐,所以才對感情淡泊,只關註自我。

但這並不能成為他高高在上,示他人為螻蟻的理由。

她平日裏也不是多話的人,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卻像是有說完的話一般:“難道就是因為你是君王,所以生來就要比別人高貴嗎?”

真是越說越起勁,蓁蓁最後語帶控訴:“可不還有一句話說的好麽——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蓁蓁不知道她此刻看起來真是氣勢逼人,楞是讓容寒也不禁晃神,沈默良久才緩緩道:“……受教了。”

容寒這一句‘受教’不可謂不沈重,畢竟是一國之主,能夠在這裏聽她說教已不容易,蓁蓁見好就收,當下也不再言語。

只是容寒卻似乎並不習慣她這樣的安靜,反倒是繼續將話接了下去:“你說,我們是不是在此一別之後就再也不能相見了。”

他話語間帶著惆悵,聽得蓁蓁也有幾分傷感,大概是他說起的那些陳年往事勾動了她的心弦,所以對他也不若最初的清冷疏離。

如今他說起這樣的話來,不免也有幾分不舍。

但是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蓁蓁明白,自己經歷了這樣的險境之後,陳巘以後應該是再也不會讓她單獨外出,所以他們應該也正如容寒所說的那樣,大概是再無相見之日了吧。

一說起這個,兩人均是默默無語。

良久,久到容寒都以為蓁蓁不會在開口的時候卻聽見她輕聲道:“若是有緣,那便總會有再相見的一天。”

不知為何,她明明也沒有很直白的說些什麽,但容寒聽了無端的卻覺得歡喜。

是啊,他相信他們之間的緣分總不會這樣淺薄。

正這麽想著,不遠處一陣喧嘩聲響起,在這僻靜的山谷顯得格外明顯,老遠的便聽見有人喚她:“蓁蓁——”

蓁蓁尋聲望去,喜笑顏開:“啊,哥哥!”

來者正是陳熙。

蓁蓁已經好久都沒見著她哥了,正是想念得緊,從小陳熙便疼她,兩人一起長大,感情甚篤,當下她便是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雀躍心情,恨不得馬上撲過去,像小時候一樣的撞進陳熙的懷中撒嬌。

好好的說一說,她這一天一夜所經歷的一切。

陳熙最初剛收到消息的時候嚇得要命,自己就這麽一個寶貝妹妹。縱然去了軍營那也時時刻刻都掛念在心,哪裏知道這才多久沒見竟然就出了這樣的事,這下哪裏還坐得住,趕緊就從葭蘭山趕過來了。

如今總算是見她毫發無傷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陳熙總算感到自己的心瞬間落地,還好還好,總算平安無事。

陳熙一個輕功躍過來,一把將這個寶貝蛋抱住:“蓁蓁,有事沒有?聽說你傷了腿,在哪兒?快讓我看看。”

他一抱住妹妹就開始緊張的發問,剛才聽到下面的人回報說是蓁蓁受傷了,當下心就揪成了一團,現在見她身子似乎還好,這又忍不住問東問西。

陳熙一把推開蓁蓁然後緊張的上下打量,馬上就註意到她右腿上的傷,立刻就蹲下來:“是這裏嗎?可是包紮好了?傷口還疼不疼?”

他是個瘋狂的妹控,莫說見蓁蓁受傷,縱然她受了一點點委屈那也使不得。

容寒就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他們兄妹團聚的場景,不言不語,仿若空氣一般。

不等陳熙將蓁蓁好好問個仔細,那端陳巘便循跡而來,蓁蓁見了父親眼淚更是止不住,徹底的崩了。

“爹……”

陳巘愛憐的將女兒擁入懷中,輕撫她的背,像安慰一個孩子:“好了,可別哭了,快讓爹看看傷的怎麽樣?”

蓁蓁擦了擦眼淚,在陳巘懷中輕輕搖頭:“小傷罷了,不要緊的。”

這一刻,她才真的像是個孩子,又哭又笑,那種劫後餘生與親團聚的感受太讓人想要流淚了。

蓁蓁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哥哥,再度淚崩,最後被小心安撫,這才微微定了心神。

這時已經被忽略很久的容寒這才引起了他們的註意,陳巘眸光一斂,上前一步,道:“多謝息尊王於小女的救命之恩,陳巘感激不盡。”

一旁的蓁蓁聽了不由撇嘴,才不是呢,她才是那個被連累的好不好!

這端容寒處變不驚,淡淡一笑:“大將軍言重了。”

番外:其葉蓁蓁(十五)

陳巘見到女兒平安無事,雖然面上不顯,但心中也是十分歡喜,蓁蓁一味的撒嬌討巧也盡數收下,氣氛很是和樂。

大概是習慣成自然,這些場景讓外人看去了也不甚在意。

陳巘對於此次息尊王遇襲一事已經有了警覺,但是當下卻並不表露,好在女兒平安歸來,若非如此,他縱然蕩平這棲霞山也在所不惜。

不過……

他看著蓁蓁仰著小臉又哭又笑的模樣,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輕笑道:“這樣的人了還哭倒也不怕別人笑話。”

話雖是這樣說,但語氣之中卻有濃濃的寵溺感。

蓁蓁在陳巘面前素來就是那天真活潑的性子,像極了當年的清嘉,只見她不樂意的胡亂擦了擦臉,不滿道:“您不知道我被困在這山上可是怕極了!”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您也不快點來接我!”

好吧,這責任可不就給推脫的一幹二凈麽。

那小無賴的樣子跟她娘親撒嬌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短短小狐貍的模樣,讓陳巘看了心中一軟,刮了刮她的鼻子:“這竟還是怪起我來了,那以後便不再讓你隨意出門去了,省得再惹出什麽意外來,平白讓你娘擔心。”

看吧,她爹總是三句離不開她娘。

若是可以,蓁蓁真想翻一個白眼。

陳熙這邊倒是不發一語,只顧著拉著妹妹的手左看右看,確定了沒有其他的不妥之後方才松了一口氣。

“對,父親所言甚是,你以後還是不要隨意出門的好,若是再碰上什麽亂子,我又不在你身邊,那可如何是好?”

陳熙總是覺得自己不再妹妹身邊,她的周圍就充滿了未知的危險,於是擔心的不行,趕緊附和父親的言語。

女孩子嘛,尤其是像他家蓁蓁這樣可愛的女孩子,最好是不要出門,若是被壞人拐走了怎麽辦啊!

陳熙真覺得自己每天要擔心的事情很多,父親交代的事情,母親要求的三天一封信,還有妹妹身邊不合格的追求者和人身安全。

是啊,所以他每天都過的很忙碌,說起來,他新添的那一雙弟弟還沒去看過呢。

陳熙憂愁的想,看來以後他還得抽時間思考了一下以後弟弟們的教育問題。

蓁蓁與哥哥最是親近啦,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才不要呢!這只是個意外罷了,瞧我現在可不就好好的麽?”

她努力的爭取自己的權益不受剝奪,嗚嗚,她才不要以後只能待在府裏哪兒都不能去呢!

陳熙摸了摸她的頭,眉心輕蹙,道:“我瞧著怎麽瘦了些……”

蓁蓁才不理,這才區區一天罷了能看得出什麽不同來!

臨到要下山的時候,蓁蓁本來已無大礙,若是行動慢些倒是也能走動,但陳熙卻二話沒說在妹妹身前蹲下來:“來,哥背你。”

蓁蓁趕忙張開雙臂往陳熙身上一傾,兩只又白又嫩的手臂摟住了他的脖子,嬌聲道:“謝謝哥哥。”

一如當初,還在幼年。

陳熙背他妹妹都已經背習慣了,從小背到大,此刻駕輕就熟,盡管腳下地勢陡峭,略有不平,但不乏卻是絲毫不差。

蓁蓁好久沒見到她哥哥了,嘰嘰喳喳有說不完的話:“哥,你這次能在華都待多久啊,這馬上就要過年了,還是不要回山上去吧,等到過了十五才回去吧。”

她真的好想好想他啊!

陳熙也舍不得妹妹,但卻頗為無奈,道:“這次也是突然聽到你不見的消息這才趕來,估摸將你送回去之後便要馬上回去,新一輪的訓練就要開始了,我不盯著不行。”

他也真的很想回家陪陪父母和弟妹,但眼前的情況卻是不允許。

蓁蓁雖然不樂意,但卻識得大體,只能趴在哥哥的背上悶悶不樂的不說話。

陳熙見不得她情緒如此低落,於是又趕忙道:“這樣,再過不久便是你的生辰,我到時候一定早些趕回來陪你祝生,嗯?”

此話一出,蓁蓁馬上就高興起來,連連點頭也不管陳熙看不看得到:“好呀好呀,說話算話,不準賴皮!”

陳熙馬上保證:“這是當然,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蓁蓁容貌酷似清嘉,小時候是,長大了便更像了。但陳熙長開了之後倒是像陳巘多些,只是性子更開朗些,倒是不如陳巘那般年紀時候的老成。

所以樣貌也是沒得挑,翩翩少年,英俊無儔。

兩兄妹走在前面,有說不完的話,陳巘和容寒則在後面,一行人不急不緩的下山,既然人已經找到了那便是沒什麽好慌忙的了。

沒多久便下了山,所有人均是松了一口氣。

還好,一切有驚無險,還沒出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陳巘父子將蓁蓁帶回了府上,那端剛進城,息尊王的親信護衛便迎上來。

臨到要分別的時候,陳巘才開了口:“今日小女能夠平安回來,全賴息尊王仗義相助,陳巘感激不盡,今夜將在府上略備薄酒,以謝息尊王對小女的救命之恩,還望不吝賞光。”

他這話說的何其客氣,首先不管這件事情的起因究竟是如何,但總歸自己女兒確實是在他的保護下才得以平安歸來,所以在這一點上,陳巘還是對其心存感激的。

至於其他的內情,還是留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再做計較吧。

蓁蓁在一邊耳尖聽到了,她本以為容寒會拒絕,但不想他卻是唇角微微上揚:“那本王就恭敬不如從命,打擾大將軍了。”

兩人又是一頓客套,聽得蓁蓁在一邊直嘆氣。

……

清嘉原本在府裏坐立難安,這一收到消息說是女兒平安歸來,當下便是又哭又笑,喜極而泣。

天知道這麽些年了,她還從沒有受到過這樣大的驚嚇。

陳巘一直都將她保護的很好,萬事不愁,孩子都是他一手帶大的,果然如他當初所言,沒讓自己操一點心。

孩子們也都爭氣,各個都乖巧懂事的很,平安長大,各自成才,這一驟然遇到這樣的事情,清嘉自是嚇得要命。

蓁蓁,她的乖女兒,別說出事,哪怕是一天不見著心裏也空落落的呀!

如今女兒回來了,清嘉瞬間便覺得心終於是圓滿了。

這不,蓁蓁前腳才踏進門,清嘉這就迎上來,如陳熙一般左看右看,瞧見她腿上有傷,心裏難受跟個什麽樣,忙要拉著她去藥房親自給她看看,換藥什麽的。

陳巘見妻子這樣驚慌,很是心疼,連忙抱住她:“嘉嘉,我看過了,不過皮肉傷罷了,蓁蓁處理得很好,你別急好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最不喜歡看到她驚慌失措的樣子了。

清嘉看了看陳巘,這才順勢依偎進了陳巘的懷中,悶悶道:“三哥,可真是嚇死我了……”

她這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讓陳巘心卻酸了一下。

“好了好了,現在可不就平安回來了麽,你也可放心了,”他仔細看了看妻子的臉色:“你氣色這樣差,想來也是一夜未睡,現在蓁蓁也安然回來,你且先去休息一下吧。”

他都已經說了讓她不要擔心,好好休息,他定然會將女兒完好無缺的帶回來,但是同樣也知道她是定然不會聽話的。

那眼下淡淡的陰影便是她整整一夜未曾合眼的證明。

蓁蓁見母親卻是有幾分形容憔悴,當下也是心中愧疚,道:“都是女兒不好,累得娘親擔心,還請娘親快去歇著吧,以後蓁蓁再也不敢貿然行事了。”

其實這件事也不怪她,誰能想到這樣偶然出去透透氣罷了竟也能遇見這樣的事情,那些刺客想來應是沖著息尊王來的而她只是無辜受牽連罷了。

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蓁蓁覺得自己很無辜,但見父母兄長為自己奔波勞累,心中又甚是愧疚,當下便下定決心,以後若非必要還是少出門的好,莫要再惹來什麽禍事,白白讓家人擔心。

不想清嘉卻是搖頭:“不了,聽說今天府上會來客人,我還是先去準備準備吧。”

息尊王上次清嘉實在宮中見過的,同樣都是大國君主,如今又是救了自己的女兒,清嘉自然不敢怠慢。

所以必須備下十分正式的宴席才能表示對其的尊重和重視,若非如此豈不給人留下話柄?

話音剛落,陳巘的眉心卻是微不可見的蹙眉,道:“此事有管家會去處理,你無需操煩。”

此刻在陳巘眼中,在沒有什麽比讓清嘉去休息來的重要了。

他最不想見到的便是她形容憔悴的樣子了。

清嘉拗不過丈夫和一雙兒女,這才堪堪休息去了。

晚上很快就到了,息尊王按時赴約,一派從容。

只是不想到場的竟還有培寧兩兄弟,一時間場面倒是‘熱鬧非凡’,席間各種風起雲湧姑且不提。

培寧顯然對於蓁蓁和容寒同時遇險且同處一夜之事略有介懷,將事情的起因經過問了個詳細。

容寒倒是從容不迫,看上去倒是有一副好性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末了,容寒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目光轉向從一開始就沈默寡言的厲害的陳巘,舉杯示意道:

“本王久聞鎮國大將軍之名,心生敬仰,今日便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大將軍成全。”

陳巘略一挑眉:

“嗯?”

番外:其葉蓁蓁(十六)

容寒此言一出,便引得滿堂皆驚訝,均紛紛猜測他將會裹挾救女之恩而對陳巘提出什麽非分之想。

陳巘性子孤傲冷淡,數十年如一日,今日對他這番言辭已經算是禮遇之至,在座眾人包括培寧在內,誰能有這樣的榮幸,得陳巘一句‘感激不盡’?

當然,蓁蓁為他所救,這是事實,陳巘這位掌上明珠的分量想必沒有人不知道不清楚,但若是想以她為籌碼以此達到什麽意外目的,那估計還是需要點勇氣和膽量才是。

畢竟,雖然沈澱了二十餘年,但陳巘當初的手段說出來想必不會比古往今來那些讓人膽寒的人物差多少。

這就是個面上溫文爾雅,實則心狠手黑的主兒啊!

但容寒既已開口在這樣的情況下,陳巘自然不能不應下,於是微笑頷首:“願聞其詳。”

容寒十分坦然的說出自己的要求:“本王聽聞大將軍武學已臻化境,天下之間難逢敵手,但本王也是嗜武之人,對大將軍更是仰慕已久,今日望能與大將軍切磋一二,解我多年夙願。”

原本容寒這樣的要求是不適宜的,畢竟雙方身份特殊,他甚為息尊國主卻提出這樣的要求,畢竟拳腳無眼,若是在比武之中出了什麽問題,那責任沒人擔得起。

輕則兩國之間發生摩擦,重則兵戈相向也未可知。

只是現下他將話說的這樣謙卑倒也不好讓別人指責什麽了。

陳巘見過的大風大浪何其之多,當然不會為他所難住,行事從容,處變不驚:“既是如此,陳某卻之不恭。”

容寒似乎也早就料到他不會拒絕,唇角勾出一抹笑,清淺縹緲:“多謝大將軍成全。”

他這樣恭謹的態度看上去卻有幾分奇怪,畢竟,他貴為一國之主,陳巘再怎麽不可一世但卻只是別國權臣,何至於這般禮數周到,畢恭畢敬。

不知為何,培寧在一邊見他們一來一往,心中怪異的不舒服起來。

雖然自己在陳巘面前也一直都是尊敬有加,不敢怠慢。

是啊,他是帝國大將軍,朝中的攝政王,就算睥睨天下又如何?

在他馳騁沙場,征戰天下的時候,培寧和容寒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眾人雖兩人一同到了演武場,王府這些年來幾經擴建儼然已經成為了除去皇宮之外最是氣派豪華的府邸了,陳巘這些年來雖然著力於朝堂政事,但軍務也絲毫未曾落下,武學早些年手把手的教導陳熙,後來又讓蓁蓁學了些拳腳功夫倒是也沒有生疏,只是近些年來鮮少動武了。

因為陳熙幾經調教越來越懂事了,在平日之中自然少了挨打遭訓的機會。

盡管如此,但府中的演武場清嘉仍舊讓人每日打掃,若是陳熙回家來,陳巘是要考教他武功的。

陳熙的武功是陳巘一點點成長起來的,期間少不得血淚汗水的糾纏。

清嘉不喜歡他們在院子裏舞刀弄槍,沒個形狀,平白傷了些草木不說還處處拘束伸展不開,每次她在一旁看著他們過招都心驚膽戰,生害怕他們哪個一失手就傷到了對方。

一個是丈夫,一個是兒子,全都是她生命之重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無論哪一個有一點點差池,她都不曉得要多難受多傷心。

所以當初在擴建府宅的時候,她特意的讓人開辟出這演武場來以供他們父子練武切磋之用。

不得不說,她也著實是用心良苦。

早些年的時候,陳熙十三四歲正是少年叛逆的時候,沒少在府中跳上跳下,經常做出些讓清嘉生氣的事情來,陳巘雖然疼愛孩子,但更加寵愛妻子,每每這個時候,陳熙總是少不得一頓好打。

他素來寡言,從來也不廢話,陳熙雖然武功不錯,但跟他爹比起來那根本不值一提,雲泥之別而已,所以經常被教訓得鼻青臉腫,不敢見人,但也唯有這樣才能安分幾天。

記得有一次,陳熙和幾個國公府的少爺出去玩鬧捉弄華都之中以為府上家的小姐竟是將人小姑娘嚇得失足落水,險些釀成大禍。

得到消息的時候,清嘉氣得要命,不由想起了當年陸清源兄妹兩的所作所為,心中更是難受,將陳熙拎過來本欲好好教導一番,但不想他卻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無形無狀:“不是我動的手,跟我也沒什麽關系,再說了是她自己一定要跟著我們,現在出事就怪我們,早幹嘛去了?”陳熙癟癟嘴:“還在背後說蓁蓁的壞話,真是可恨,我沒出手教訓她都已經不錯了。”

這樣理所應當的推卸責任,甚是毫無愧疚之心,當下清嘉就險些被氣得背過氣去,瞧著眼前的兒子一臉不羈的模樣,她生平第一次反思自己平日之中對孩子的交予是不是真的出了問題。

怎麽會是這個樣子?這樣的不分青紅皂白就草菅人命,到底是跟誰學的?

清嘉真覺得自己平日裏對這個孩子所說的那些個道理真是全部都白費了,如今竟是一點用也沒有,心驚之餘便是止不住的失望。

但是孩子還小,正是成長的關鍵時期,她不能放任不管啊!

於是她跟陳熙好好的講道理,但是陳熙卻是萬般不耐煩的模樣,正巧那一幕被下朝回來的陳巘看了,當下便是一記掌風落在了陳熙身上。

“啪——”

那是一聲響亮的耳光,瞬間陳熙的側臉上泛起不自然的殷紅。

清嘉驚了,陳熙楞了。

陳巘面色鐵青的模樣很是嚇人,陳熙雖然很痛但卻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再說出些什麽胡話來,那是他長到那麽大,第一次見到陳巘在他們面前動怒的樣子。

“我將你養到這麽大就是為了讓你跟你娘頂嘴麽?”

陳熙當下臉色慘白,是了,父親素日最厭惡誰惹娘生氣,縱然是他的親生子女也不例外,哪怕平日裏千般好萬般寵,那也不能觸其逆鱗,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陳巘此刻的眼中充滿了戾氣,這是陳熙在之前從未見過的眼神,總歸年紀還小沒經過什麽事,瞬間就萎了,吶吶的低著頭不說話。

“還是說,在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這樣氣你娘的?”

陳巘的語氣略帶幾分危險,嚇得陳熙大氣不敢出,清嘉在一旁終於反應過來,連忙在兩父子之間勸架。

陳熙雖是害怕但也有幾分不服,小聲的嘟囔道:“我沒有……”

陳巘眉心一蹙,眼角的眸光一勺,瞬間他有噤聲了。

“記住了,男人可以做錯事,但不能沒擔當,做兒子的可以沒才能,但不能不孝順。”陳巘顯得十分鄭重其事,讓陳熙聽到耳中也感覺沈甸甸的:“你娘當初為了生你受了多大的罪,你知不知道?”

一提起這個,清嘉心裏也不好受了。

“我從來就不需要什麽繼承人來接收我的姓氏和家產,我也從來沒指望過你以後能有多大出息,但你若是連最起碼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那你真的枉費你母親當初冒著生命危險將你生出來。”

這是陳巘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那樣嚴肅的對陳熙說話,談不上什麽講到道理,句句刻骨,字字錐心。

陳熙則是全程無話,盡是沈默,在之後,他恭恭敬敬,認認真真的跟清嘉認了錯,還親自登門前去那富商府上道歉。

從此以後,陳熙的叛逆是徹底的結束了,便再也沒有惹過什麽大亂子。

他每日除了讀書,其餘的時間均是待在那演武場上,勤學苦練,陳巘在必要的時候也會指點一二,陳熙的武功便突飛猛進,所以才不過十八歲就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那個時候,清嘉總是在兒子練武的時候在一旁看著,給他備好茶水點心,待到他覺得差不多了也該精疲力盡的時候好像是歸籠的信鴿一般撲回來找吃的。

所以說,這個巨大的演武場幾乎承載了她兒子所有的成長印記,因此清嘉每日都讓人打掃幹凈,若是想兒子便去哪兒坐一會兒,總是能讓想念得到幾分緩解。

如今眾人一起來這裏,只是這一次的主角陳巘未變,但卻依然不是陳熙。

容寒輕輕一躍便翻上了臺子,只是沒想到他腳尖才剛落地,那端陳巘已經好好的立在了臺子的正中央了。

他幾乎沒註意到陳巘是如何上臺來的,心中不免微微一沈,更加謹慎了幾分。

臺子的旁邊放著的便是武器架,數十種武器應有盡有,容寒這次沒有謙讓,上前挑了一支長槍出來。

陳巘見狀,眼角一挑,手中不知何時便同樣多了一柄長槍。

如此一來,才算公平。

他微微揚了揚下巴:“請。”

容寒於是不再客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強攻過來,兩人交戰在一起,雙槍交戈之際,鏗鏘之聲不絕於耳。

蓁蓁在一邊瞧得認真,心中有種按捺不住的激動,她見陳巘單手迎戰,已經數招,手控八方來勢,腳下未失分寸之地,頗有那麽幾分強者盛氣淩人的氣勢來,激的她一聲呼喊:“爹爹加油!”

她的眼中,目光是那樣的閃亮,滿滿都是崇拜和孺慕之情。

容寒停在耳中,手微不可見的微微一頓,旁人根本無法看清,只可惜他今日與之交手的人乃是陳巘,這自然不可能瞞天過海。

不由得,陳巘眉心微蹙,眼底一沈。

有些時候男人的第六感這種東西也很準。

番外:其葉蓁蓁(十七)

陳巘的預感敏銳,果然不出所料,容寒的攻勢越發迅疾起來,像是想一鼓作氣,占據優勢,克敵制勝。

若是他的對手是別人那估計還有可能被他這淩厲的攻勢所嚇到,但很可惜他所面對的是身經百戰的陳巘。

他們之間的閱歷相差了二十餘年,陳巘如今尚在巔峰,無論是經驗還是手段都要強過他許多。

容寒能夠堅持到尚且不落下風已是不易,陳巘最初本來並未認真,甚是不放在欣賞。

因為陳熙的武功在當世的同齡人之中已經算是佼佼者,畢竟得他一手提拔,自然不可與其他同日而語。

但他卻也不可能在自己手下走過百招,這還在是他並未完全凝神備戰的情況下。

但容寒一出手,他便明顯感覺到他身上有一股氣勢。

力道迅猛,出手果決,攻其不備,不留破綻。

意外的是他的槍法竟是不賴,細細的招架下來才能感覺其中玄奧。

虛實結合,環環相扣,稍不註意,受傷身敗。

只是陳巘當初也沒少跟息尊國打交道,與他交手的息尊名將也不算少,但這槍法套路明顯與息尊本國的高手不同。

要知道武學流派雖然各有千秋,但總體來說在同一個大環境下,武功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的地方。

息尊本國的武學就是以剛猛的力道見長,讓人一交手便知深淺,這一點陳巘早就領教過了。

但是他們並不在意回防留手之類的,多半都是講究實戰性強。

所以每每交手,他們所信奉的便是——進攻便是最有效的防守。

盡管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勝的慘烈。

但是容寒的武學套路明顯不同,不單巧妙而是流暢,任何方向的死角命門都能夠有效的護住。

不僅如此,他出手還十分的快,一擊不成馬上又是下一輪,所以才是才能做到這樣的環環相扣,這般巧妙。

由此一來,陳巘而已收斂起自己的漫不經心,開始帶著幾分認真在與這位息尊王交手。

因為最初的時候陳巘還顧念著他的身份,所以手上一直不溫不火,但眼下見他武功也確實不弱,當下心中便提起了幾分興致來。

兩人你來我往,戰的激烈,很快就過了百招,陳巘尚且游刃有餘,容寒卻已經開始有些力不從心了。

陳巘已經明顯感覺到他的攻勢放緩,雖然面上看起來還是力道十足,但只要一過手便已是破綻百出。

一旁的清嘉和蓁蓁觀戰,但是看著倒是都比他們自己還要激動些,時不時的陪著母親輕呼兩聲。

清嘉已經好久都沒看到陳巘與人切磋了,雙方又是真刀真槍,這樣你來我往,你殺我退的戰況,自然要讓她擔心萬一傷著了怎麽辦。

大約又過了數十招的樣子,陳巘心中約莫差不多了,瞧準時機,一把折了容寒手中的長槍,一場切磋這才有了結果。

兩者之間實力懸殊過大,所以結果並無例外。

容寒雖是輸了,但卻也並不意外,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罷了。

畢竟,他的對手是名震天下的鎮國大將軍,有多少高手折損於他手下已經數不清,他不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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