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遞給顧靜雲一顆白色的小藥丸，她一聲不響地接了過來，放進嘴中，喝了口水，一仰頭把藥吞下去了。

護士確定她吃了藥，滿意地離開了。

看著護士離開病房，顧靜雲趕緊把嘴裏的藥丸吐了出來。一年多了，這操作她已經很熟練，她可以演得很逼真。

昨天莫然來看她，和她說了希望把她接出去，可是遭到莫俊生反對的事情。她基本上一個星期來一次，雖然她們沒說過什麽話，她即使說話也會被莫然以為是神志不清的胡話，但她心裏很清楚，莫然過得不快樂。莫然跟她說童話也出事了，訓練的時候冰鞋出了問題導致她摔斷了腿，膝蓋受了嚴重的傷，可能再也上不了比賽了。大家現在都瞞著她這個事實，她還懷揣著希望，每天積極覆建，希望早日歸隊。

顧靜雲聽著很心疼，她猜這是莫俊生背後搞的鬼。因為童話的存在會影響他一直以來的計劃。當初莫然考上大學，本是他公布自己研究成果的最佳時機，可是他沒有公布，原因就是他知道了童話的存在。

她在這一年多她也想明白了，在莫俊生心裏，無論是莫然還是童話，都不過是他的一個實驗品，他沒有把她們當成女兒。指望這樣的人良心發現，給兩人一個平凡的人生是不可能的。她得想辦法出去，帶莫然離開。不然長久呆在這裏，反而成了莫然的累贅。像當初莫俊生用母親控制她一樣。

可是這家醫院和莫俊生的關系太覆雜，這裏的大部分醫生和護士都在幫莫俊生監視她。她知道自己無論到哪，都有人在監視。就是莫然每次來看她，不遠處也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知道，莫然一走，就會有人把她們母女見面的事情匯報給莫俊生。

早上醫生查房的時候，一個小醫生偷偷塞給了他一張紙條。她進衛生間打開了紙條，上面只寫了兩個字“自救”。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讓她很激動。這說明有人知道她沒有瘋。這個人也希望她能出去。

她仔細回憶著那個小醫生的樣子，他來這不到一年，有一次她吐出藥的時候正好被他撞見，可他什麽也沒說。

想到這她心裏有點數了。

中午，她被帶到了活動室，每天這個時間，病情比較穩定的病人都會來到這裏，看看電視，下下跳棋，或者看看書。這一年，她表現良好，也擁有了這樣的權利。

突然活動室裏的報警系統響了起來，房頂上安裝的消防噴頭噴出水來。有人大喊：“著火啦，著火啦！”

屋子裏頓時一片混亂。

顧靜雲沒有任何猶豫，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活動室，朝著後花園的圍墻處跑。她記得莫然說過，她有一次想來見見外婆，發現了那裏有個洞。

她飛快地跑著，必須在他們發現她之前跑到那個地方。

但很快她聽到後面有人在喊：“站住，快站住！”

這麽快就被發現了，讓她大感意外。但好在那堵圍墻就在眼前。她扒開灌木，從洞裏鉆了出去。慌亂中掉了一只鞋子，顧不得了。朝著馬路一路狂奔。後面的追兵也追上來了。越來越近了，她的心在慢慢往下沈，如果這次被抓回去，他們會更加嚴格的看管她，她將再無機會。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小轎車在她面前停下，車窗搖下，司機只說了兩個字：“上車！”

沒有時間給她思考上了這輛車會怎麽樣，她打開車門，坐進了車中。

車子開動，後面的人被甩得越來越遠，她長長舒出一口氣。

這時候才發現後座還坐著一個人，轉身看去，她認出了他：“你是童誠？”

“你好，我應該怎麽稱呼你？莫太太？”

顧靜雲苦笑：“我從來不是什麽莫太太，不過是實驗中的一個工具。”

“你明明沒瘋，為什麽不告訴莫然？”

“在她沒有任何能力的時候告訴她，只能把她至於更危險的境地。何況，我怕我一旦把事情說了出來，莫俊生會破罐子破摔，把莫然的身世公之於眾，這樣也會影響到童話。”她反問道，“你呢？你應該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為什麽沒有說？”

童誠說：“你進醫院不久我曾來找過你，你被莫俊生轉移了。之後他找過我，我們達成了協議，我不給他找麻煩，他不把莫然的身世公布出來。我想如果能讓兩個孩子像普通人一樣生活，我可以禁言。”

“結果他失言了！”

“我知道他會失言，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對童話下手。他明明已經知道童話是他的女兒——”童誠說不下去了，車子裏片刻沈默。

“我想我開始就錯了，像他這樣的人已經不是能用常人的思維判斷的。”童誠說。

顧靜雲悠悠地說：“當初他對童話的處理意見是要銷毀的，他覺得那是他的恥辱。就是莫然，和他朝夕相處這麽久，她的所有生活學習都是他在負責，可在他心裏依然只不過是一件實驗品而已。如果影響到他的實驗，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毀掉她的。更何況是從小就離開的童話，更是沒有一點感情可言的。”

童誠說：“他要求莫然進實驗室，莫然表面上答應了他，但暗地裏又退出來了。這讓他很惱火，他覺得再這樣下去可能就沒有機會了。所以他已經在著手準備新聞發布會。”

顧靜雲問道：“你救我出來，是想讓我阻止他？”

童誠說：“你是唯一能阻止這件事情的人了。只要能證明你沒有病，就可以指證他非法拘禁。把你在醫院遭受的一切說出來，把他的所作所為說出來，他一定會得到應有的懲罰。我們必須阻止他，為了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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