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了快餐店，莫然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著他們了。三人坐下，看到莫然的眼睛紅紅的。

“這是怎麽了，你哭了？”童話看著莫然的紅眼圈問道。

莫然趕緊低下了頭，可這一低頭，眼淚又不經意地流了出來。

童話趕緊抽了一張餐巾紙給她：“到底出什麽事情了？”

莫然接過童話的餐巾紙，擦著眼淚：“我外婆死了。我爸爸說我媽媽因為傷心過度，精神病發作，被送進了祁山精神康覆中心了。他說這種病是會遺傳的，我媽媽遺傳了我外婆。我可能也會被遺傳，所以今天出了機場，我就被帶到了醫院，做了一番檢查。”

三人聽呆了，直楞楞地看著莫然，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莫然哭道：“童話，我真的好害怕，你說我會不會也有這種病？”

童話說：“你不要胡思亂想，你怎麽會得這種病呢，你這麽聰明。”

莫然說：“可是孟天說過，天才和瘋子就在一線之間。”

孟天很老實地說：“對，我是說過這種話。但那也是少數人，難道所有天才最後都變成了瘋子？那這個世界不是亂套了？”

莫然說：“可是好多人都這麽說。我來之前，上網查了有關精神病的資料，這種病好多都是隱性遺傳的，沒發作之前都好好的，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可一旦受了什麽刺激，說發作就發作了。你們看我媽媽，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可一回來就成了瘋子！”

孟天說：“那你可以放心了，你想想，從小到大你受的刺激還少嗎？到現在還沒發作，那一定不會發作了。”

孟天的玩笑安慰不了莫然，反而讓她更恐懼：“我媽媽之前也好好的，直到我外婆去世，崩在腦子裏的最後一根神經就斷了，然後整個人就瘋了。”

童話說：“莫然我覺得你這樣說你媽媽不對，怎麽能說她是瘋子呢？就算她真的得病了，那也不能說是瘋子啊！如果連你都這樣說她，別人更加對她有成見了。”

楚橋忍不住說：“你說你媽瘋了，到底怎麽判斷的？”

莫然說：“我還沒見過她，不過聽我爸爸說病得很嚴重。”

楚橋說：“你只是聽你爸爸說，自己沒有見到，怎麽能下定論？我聽說精神病也分好多種的。憂郁癥也算精神病的一種，但這就和傷風感冒一樣，是很常見的病癥，現在好多人都有憂郁癥。只要配合治療，是可以痊愈的。還有焦慮癥，強迫癥，嚴格意義上來講都屬於精神疾病。”

孟天說：“這樣說來咱們每個人都有病啊。我覺得我也有憂郁癥。我媽就有焦慮癥，還有強迫癥。”

童話說：“是啊，你不要把事情想嚴重了。”

莫然說：“不會是憂郁癥的。如果是憂郁癥，需要被送到祁山康覆中心去嗎？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那只屬於輕微的精神疾病。但我爸親口告訴我，我媽媽得的是精神分裂。那就是我們平常認為的瘋子！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說她，可是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她披頭散發的畫面。我仿佛看到很多人在我後面指指點點，說，看這人就是瘋子的女兒，她們家有遺傳性精神病！”

童話說：“咱們去祁山康覆中心看看你媽媽吧？對，明天咱們就去看看她，與其你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不如去看個究竟。”

莫然心裏咯噔一下，她有些害怕，害怕去看到了，證實了，自己連欺騙自己的餘地都沒有。

孟天表示支持：“對啊，與其咱們在這瞎猜，不如去看看，眼見為實嘛！”

莫然說：“我怕我爸爸不讓我見她，上次咱們去見我外婆不就沒見到嗎？”

童話說：“這次和上次怎麽能一樣，那是你媽媽啊！再說了，你爸爸說不讓你見你外婆是怕你受到傷害，所以他們連你外婆的存在都瞞著你。這次你爸爸既然這麽直接地告訴你，說明他也希望你能勇敢面對。這樣的話，你去見你媽媽，他也不會反對的。”

孟天和楚橋也鼓勵她：“對啊，我們陪你一起去。”

童話握住了莫然的手：“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可你這樣逃避不是問題。你可以不去面對你媽媽，但那樣你就會不停地胡思亂想。現在要趕走你腦子裏那些臆想的畫面，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去看看你媽媽到底病成什麽樣了。”

莫然被三人說動了，她想不管是嚴重還是輕微，她必須親眼證實。

回到家，莫然對莫俊生說：“明天，我想去看看媽媽。”

“好！”這顯然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一口答應了，“我明天陪你去。你想早上去，還是晚下午去？”

莫然不知道早上和下午有什麽區別：“下午。”

莫俊生明白了，雖然下定決心要去瞧個究竟，但心裏依然在逃避。他嘴角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好，咱們下午去。”

莫然說：“不，你不用陪我去，我自己可以的。”

莫俊生微微一怔：“你自己去？”

莫然說：“我自己去。我怕像上次那樣被保安攔下來，所以和你說一聲。”

莫俊生感覺到一絲不妙，這話裏的意思分明是對他不信任。他勉強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肌肉，讓自己盡量看著和藹一些：“你這話什麽意思？她是你媽媽，你去見自己的媽媽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難道還會攔著你？”

莫然說：“不攔著就好。那我上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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